“忧太送我的特产呢?我用来气歌姬的那顶限量版棒球帽呢?!账上的公款呢?!夜蛾老头提着铁棍在校门口堵我,要不是有‘无下限’和反转术式,我今天就直接被他连人带盒塞进硝子的解剖台里当大体老师了啊!!”
观月诚头也不回,借助障碍物风骚走位,顺便扯着嗓子理直气壮地大喊:
“没了!都花了!为了高专可持续性发展的未来,它们已经被我全换成牛肉吃进肚子里了!!”
少有的,五条悟,彻底破防了。
平时挂在脸上的那副玩世不恭、写满恶趣味的帅脸,此时因为血压直接飙穿大气层而呈现出一种极为生动的扭曲,额角上的青筋跳动得像是在蹦迪,而最让人惊叹的是——
苍蓝的“六眼”,在怒火的加持下,硬生生瞪出了红眼病!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赤红的六眼,简直是咒术界的奇迹,天元见了都要高呼了不得!
“你放你■的屁!!!!!那可是高专整整一个季度的流动公款!!”
五条悟一边奔袭,口水都快飙出来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嚼碎了吐出来的:
“你知道那么多钱能买多少牛肉吗?!两万吨啊!!!老子要是把这些牛全放出来,能直接踏平整个银座啊!!你居然跟我说你一个人全吃了?!你他■是侏罗纪公园里走出来的暴虐霸王龙吗?!啊?!look my eyes!回答我!!”
在狂风中,观月诚拍手换位,躲闪飞来的石块,还抽空回头做了一个标准且挑衅的咆哮:
“没错!事到如今老子也不装了!我就是暴虐霸王龙本龙!吼——!!”
“很好!!非常有骨气!那今天我就要代表白垩纪那颗灭绝一切的陨石,把物理超度的正义铁拳砸在你这只逆徒霸王龙的脸上——!!给我死来!!!”
于是,全世界特级咒灵的噩梦,等同于阎王爷敲门的『苍拳』,宛如一颗带着蓝色尾焰的洲际导弹,正对着观月诚那张写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贱脸狠狠轰了过去。
——完了,老东西真的气疯了!
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最强的拳头走过了90%的距离,即将和逆徒的右脸来一次『甜蜜亲吻』。
凌厉的风声,毫无征兆地横切进了两人的死斗领域!
“等——?!”
五条悟那双充血的红色“六眼”在零点零一秒内疯狂闪烁,大脑里的CPU瞬间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不对!
——不是观月诚这块总有怪招的超级牛皮糖!
——是禅院真希啊!!!
那一瞬间,最强的无敌大脑里瞬间闪过了极其恐怖且精准的伤害公式模拟:
——如果是某个逆徒挨这一拳,顶多变成一发人体火箭弹砸到地下三十米;
——可如果是现在的真希酱挨上这一怒击......那明天高专就可以直接举办“真希同学头七追思会”,全校师生满地找她的零件了啊!
“——停!!!”
0.2秒,无下限术式在半空中强行逆转!
硬生生收回拳劲,反冲力让五条悟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哈雷摩托一样在地上狂飙倒滑,硬生生在操场的草坪上犁出了两条长达数十米的焦黑沟壑。
啪嗒。
真希面无表情,转过身,一言不发地伸出右手,攥住了观月诚那只因为频繁切换术式而微微有些发抖的手。
然后,她居高临下地瞪了某个笨蛋一眼,眼神里的嫌弃和怒意简直凝聚成了实质:
——老娘早就警告过你吧!玩得这么大,肯定会被这只白毛大猩猩清算!现在好了吧,爽了吧?!
观月诚眨了眨眼,顺滑地反手握紧了真希有些粗糙却让人无比安心的手掌,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无耻笑容。
“喂,眼罩混账。”
真希重新转过头去,面对前方那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现代最强,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退缩。
她扬起下巴,用一种比债主还要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痞气的太妹语调,极其豪迈地开口了:
“钱是我花的。”
五条悟:“……哈?”
“老娘全拿去买极品咒具了。然后,很不巧,在特训的时候那些咒具全部质量过差,‘嘎嘣’一下用坏了!”
双手抱胸,禅院真希顶着五条悟那近乎呆滞的目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下弥天大谎:
“根本没有什么霸王龙,也没有什么牛肉!一个季度的公款,现在全都变成高专库房里的一堆破铜烂铁了!听懂了吗,盲盒眼罩笨蛋?!”
空气中,似乎迟到般地传来了郊狼的悲凉哀嚎。
但这里是东京,并没有郊狼。
所以,那大概是名为【最强单身狗】的变种郊狼在疯狂痛哭吧。
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五条悟那双好不容易退烧变回苍蓝色的六眼,在真希和观月诚牵着的双手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真希那张“你能拿我怎么着”的倔强脸上。
委屈,十分甚至九分的委屈!
——可恶,为什么突然觉得,眼眶酸酸的?
——等一下??这不对吧?!这绝对不公平吧!!!
——凭什么啊!当年每次因为忘记设置『帐』,被夜蛾老头提着铁拳追杀的时候,杰和硝子这两个家伙从来都是毫无心理负担把我卖掉的啊!
——不光卖我,硝子甚至还会当场掏出手机,360度无死角地拍下我挨揍的高清黑历史,反手就打包发给歌姬嘲笑我!!
——凭什么轮到观月诚这个无法无天的臭小子,脸不如我、犯的事比我大、性格比我还差,居然有美少女手拉手、肩并肩、理直气壮地挡在前面护着他啊?!老子的青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可恶!!!
——这!不!对!吧!
自禅院甚尔死后十二年,“无下限”术式,再一次被击穿。
最强战绩铭刻于东京,也就是说,没错,是观月诚赢了!
击杀者(误):禅院真希。
在五条悟的灵魂快要从嘴里飘出来、整个人即将风化成高专操场上一尊大理石雕像的死寂气氛中——
被高专风纪委员真希护在身后的某个逆徒,终于动了。
观月诚小心翼翼地从真希那可靠的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羞耻心,反而顺杆爬得极其丝滑。
他甚至故意眨了眨眼,对着前方已经快要石化的导师,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扁的嚣张笑容:
“老师,你看,你刚才也都亲耳听到了吧?这可真的不能怪我,那笔公款……可都是真希酱花掉的哦~”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五条悟风化的大理石雕像上,仿佛传来了“咔嚓”一声清脆的裂纹。
深夜,高专医务室。
消毒水味混合着烟草香,家入硝子穿着白大褂,正跷着二郎腿,一边喝着冰咖啡,一边核对下周的药品清单。
“砰——!!”
医务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粗暴推开。
现代咒术界的顶点、无敌的五条悟,宛如一滩融化了的高级香草冰淇淋,毫无形象地飘了进来,“扑通”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瘫倒在硝子对面的办公桌上。
“硝子啊啊啊啊啊——!!我不干净了!我受到了不可逆转的特级诅咒啊!!”
五条悟把脸埋在桌子上,疯狂地用脑袋砸着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白发乱成了一团鸡窝。
家入硝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熟练地把冰咖啡往旁边挪了挪,防止被这家伙的弱智行为震翻:
“现在还没到过年,也不是情人节,即使你给我磕头,我也不会给你压岁钱或者巧克力的。顺便,听说你把走廊又拆了一层,夜蛾老师正满学校找你。”
“那种小事根本无所谓!!”
五条悟猛地抬起头,拉下眼罩,六眼此时盛满了清澈的委屈与控诉:
“硝子!这公平吗?!当年我们上学的时候,每次我因为忘记放‘帐’被夜蛾老头提着铁拳追杀,你和杰是怎么对我的?啊?!”
硝子吐出一口烟圈,回忆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嗯,杰负责把你绊倒,我负责在旁边用手机录像,顺便把视频卖给歌姬和冥冥,含泪赚了三十万赞助费。怎么了?”
“你看!!你们根本没有同窗爱!你们就是纯粹的人渣!!”
五条悟痛苦地揪着自己的白发,悲愤交加地控诉:
“可是凭什么啊!凭什么诚那个性格比我还恶劣、脸蛋不如我帅、犯的事比我大十倍的臭小子……在我的『苍拳』砸过去的时候,居然有美少女同学用肉身当盾牌、手拉手肩并肩、理直气壮地挡在前面护着他啊!!”
他猛地凑近硝子,两百来斤的巨婴委屈得快要掉小珍珠了:
“真希酱甚至为了他,面不改色地撒那种一戳就破的大谎!他们还当着我的面牵手!死死地牵着!!”
“为什么我出差回来只有写不完的报告和夜娥的拳头,而那个逆徒不仅搬空了我的办公室,还能吃上美少女的软饭?!这到底是为什么啊硝子大夫!”
医务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最强败犬无能狂怒的悲鸣。
——很明显,初代人渣的怨念就是冲着同届唯一的美少女来的。
然而,哭嚎着,某人堪比玉犬的鼻子突然剧烈地抽动了几下。
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恐怖五感,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六眼”,死死盯住了硝子手里那杯散发着浓郁烘焙香气的冰咖啡。
“……等等,不对劲。”
五条悟猛地直起腰,指着那杯咖啡,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不对!医务室以前的咖啡根本不是这个品级的!以前你这里不是只有那种几块钱一大包、能把人舌头喝麻的廉价速溶吗?!为什么现在的味道这么香?!”
他像个缉毒犬一样凑过去闻了闻,:“这油脂、这风味……?!”
家入硝子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僵。
在初代人渣那具备受震撼、近乎质问的视线注视下……她面不改色地、默默地转过了头去,甚至还欲盖弥彰地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假装对窗外的漆黑夜色产生了浓厚的医学学术兴趣。
“你也有份——?!!”
五条悟彻底尖叫出声,感觉整个人生观都当场崩塌了,如同在元老院遭遇刺杀的凯撒大帝:
“那个逆徒用的流动公款……连你也一起买通了?!怪不得你今天甚至都不愿意帮老子口头声援一句!”
家入硝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快三十岁了,但每天被亲传学生嘲笑三十次的“最强单身狗”,眼神里的怜悯终于变成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良心谴责——但也只有一丝丝。
她缓缓掐灭了烟头,掏出手机,对准五条悟那张写满嫉妒与崩溃的帅脸,按下快门。
“咔嚓。”
五条悟僵住:“……硝子,你在干什么?”
家入硝子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头也不抬地淡淡说道:
“没什么。把‘人渣惨遭学生暴击、深夜在医务室买醉哭诉’的高清黑历史打包发给歌姬而已。顺便告诉你一声——”
她指了指五条悟身后那扇不知何时悄然打开的大门。
门外,夜蛾正道正黑着一张脸,手里提着同样事发的熊猫,核善凝视着他。
“——悟,你的头七追思会,我会让诚和真希帮你办得热闹点的。”
“轰——!!!”
下一秒,夜蛾的正义铁拳,伴随着五条悟响彻夜空的惨叫,再度在高专上方轰然炸响。
听着五条悟的撒泼惨叫,家入硝子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蓝色的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
“真是个笨蛋啊,连真正想问的那句话,都不敢说出口么?”
——不过,原来即使是你,也有害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