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鲑鱼。”狗卷棘压低声音，指了指紧闭的实木大门。
观月诚做了个“3、2、1”的手势，随后猛地推开大门！
办公室内，几名正忙得焦头烂耳、试图协调全国任务分配的辅助监督被吓了一跳，正要抬头喝问，却只看见了狗卷棘那条布满咒纹的舌头。
“【睡吧】——！！！”
充满命令性的咒言如同海啸般横扫整个房间。
“噗通、噗通。”
几名精干的辅助监督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整齐划一地瘫倒在键盘和公文包上，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干得漂亮，棘！”
观月诚推了推单片眼镜，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主控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屏幕的荧光照亮了他眼底那名为“恶·趣·味”的深渊。
“接下来，让我们给那些正忙得脚不沾地的前辈们，发一点……能让他们记一辈子的‘紧急福利’吧。”
身后的狗卷棘看着观月诚那疯狂敲击键盘的背影，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润喉糖浆。
——接下来，整个日本咒术界大概会迎来比五条悟出走更恐怖的……至暗时刻。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教师办公室
“呼——”
日下部笃也把双脚架在办公桌上，手里捧着本过期的漫画刊物，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五条悟不在的日子，连空气都透着股慵懒、放松、不用担心五条悟恶作剧的芬芳。
对于他这种崇尚“安全第一、摸鱼至上”的成年人来说，简直是神赐的带薪假期。
震动。疯狂的震动。
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发了羊癫疯一样，发出了足以震碎大腿骨的持续轰鸣。
“搞什么……五条那混蛋在伦敦或者纽约放了个【茈】么？”
摸鱼之王皱着眉掏出手机。
以往这种频率的震动，通常意味着某个特级咒灵在银座中心开了个派对。
然而，当日下部划开屏幕，看清那一串密密麻麻的系统推送时，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所有的慵懒在一秒钟内荡然无存。
【紧急任务委派：1/17】
【任务评级：准1级】
【内容描述：清理奥多摩山区深处废弃隧道内的复数咒灵。】
【备注：路程远、信号差、潮湿、且无津贴补差。】
【紧急任务委派：2/17……】
十七个任务。
整整十七个！
——每一个，都是那种吃力不讨好、以往只会塞给猪野那种急着刷绩点晋升的年轻人、或者是发给灰原雄那些热血过头的笨蛋的“垃圾任务”！
现在，这些压箱底的陈年烂账，居然像精准导弹一样，全部锁定并轰炸了他的手机终端。
最重要的是，所有任务的截止日期全都被丧心病狂地改成了：【三天内】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根据非凡笑容守恒定律——笑容不会凭空增加或是消失。
当观月诚笑到猖狂的时候，总有一个幸运儿会失去笑容。
中年单身汉感到一阵阵心悸，那是属于打工人的直觉在惨烈报警。
——不行，这绝对有问题！肯定是总控台那帮辅助监督集体精神失常了！
他猛地站起身，漫画书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
——夜娥，救我！
超级咸鱼教师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冲进校长室，抱着夜蛾正道的大腿哭诉，哪怕被对方用咒骸揍一顿，也绝不去钻那个满是鼻涕虫的废弃隧道！
“砰！”
他用力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然而，预想中安静的走廊并不存在。挡在他面前的，是一道穿着风衣款校服、戴着单片眼镜、笑得比清晨阳光还要“灿烂”的身影。
“哎呀，日下部老师。看您这急匆匆的样子，是打算去执行那十七个任务吗？”
观月诚优雅地倚在门框上，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拿着一份《关于高专人力资源合理优化配置草案》。
“观月……诚？”
日下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学生，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刚才那些任务指令……是你这小子搞的鬼吧？辅助监督办公室的人呢？夜蛾校长呢？！”
“校长啊，他刚才收到了一份‘关于北海道郊区惊现特大级咒骸原材料’的匿名举报，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观月诚推了推单片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极度恶劣的死光：
“至于我。身为高专的学生会干事（自封），只是在五条老师不在的日子里，帮大家稍微‘分担’一下工作压力而已。日下部老师您身为一级咒术师，应该很乐意在三天内完成这十七次社会服务吧？”
日下部笃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观月诚那副毫无愧疚感、甚至带着点“为民除害”般愉悦的笑脸，终于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这个高专，没有五条悟的日子，并不可贵。
因为那个名为观月诚的魔丸，他……彻底解封了。
第十五章 “五条悟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目送着日下部笃也那如丧考妣、几乎是同手同脚走出教学楼的背影，观月诚脸上的笑容愈发核癌可亲，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日下部老师，在做任务前还不忘帮自己的学生“舒活筋骨”。
“哒、哒、哒。”
厚实的脚掌踩在走廊木地板上，没有一刻为日下部哀悼，接下来登场的是——
熊猫从楼梯拐角处探出硕大的脑袋，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耳朵。
“观月，我们这么干……是不是真的不太好？”熊猫的声音瓮声瓮气的，“那可是十七个准一级起步的任务啊，我刚才看日下部走路的姿势，感觉灵魂都已经从嘴里飘出一半了。”
“熊猫，做熊呢，眼界要放宽一点。”
人渣诚转过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熊猫毛茸茸的手臂，语气像是个为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你仔细想想，难道你想去做那些钱少事多、过程特别麻烦、路程远得要命、而且当地除了荒山野岭连个自动贩卖机都没有的垃圾任务吗？”
熊猫陷入了沉思。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那样的环境里掉毛、中暑、还没处买电池的惨状，浑身打了个冷战。
“我现在觉得，”没有人心的咒骸眼神一凛，正色道，“日下部平时实在是太惫懒了！身为一级咒术师，这种程度的复健运动对他来说，简直是强身健体的‘福音’啊！”
“这就是了，这叫‘高专人才资源再开发’。”观月诚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压低声音，露出一丝狐狸般的狡黠，“对了，你那边搞定了吧？”
熊猫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具人性化的坏笑，比了个圆润的“OK”手势。
“趁着夜娥收到消息后急着去北海道找‘稀有布料’没拿手机的空档，我已经潜入办公室搞定了。”
熊猫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我把正道联系人名单里的’混账’和‘日下部笃也’这两个名字互换了。然后把改名后的‘混账’（也就是真正的日下部）直接丢进黑名单里锁死了。”
观月诚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熊猫，你学坏了啊。”
这意味着，此时此刻，即便日下部笃也在任务现场被打得怀疑人生，想给校长打电话请假或者投诉，他的来电在夜蛾老师的手机上也只会显示为“已被拦截的黑名单（白毛混账）”。
而如果夜蛾校长突发奇想想要联系五条悟，但这基本不可能——他拨通的，将会是那个正在荒山野岭里一边杀咒灵一边破口大骂的日下部笃也的电话。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观月诚看着手机里被清空了大半的任务池，露出了一个极度贪婪且愉悦的笑容，他拍了拍熊猫厚实的肩膀，又指了指一旁正嚼着金嗓子喉宝的狗卷棘。
“现在，那些原本被老混蛋们靠着请客吃饭卖脸刷屁股甚至武力威胁拿走。不仅油水多、难度低、津贴厚，而且来回极其方便、周边甚至还有大型购物中心的顶级任务，全·部·都是我们的了！”
“噢噢噢！”熊猫发出了兴奋的欢呼，“我想去涩谷那个！那个商场二楼有新款的竹子味空气清新剂！”
“大芥（同意）！”狗卷棘也眼神发亮，迅速点开了地图。
于是，禅院真希拎着长刀“刚好”路过，看着这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挑了挑眉：“你们在搞什么鬼？日下部刚才哭着跑出去了，你们知道吗？”
“真希酱，来的正好！”观月诚一把拉住她，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咒具库拽，“别管那个正在复健的废柴大叔了，走，挑几件顺手的咒具，今天带你们去‘带薪团建’，任务报酬我只要一成，剩下的你们平分！”
“哈？你转性了？”真希狐疑地看着他，但脚步却很诚实地跟了上去。
待到三人兴冲冲地挑好装备，准备去“爽刷一把”时，观月诚却留在了阴影里。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摩西摩西，冥小姐。”
充满了愉悦意味的声音在空旷的忌库里显得格外冷冽且精明。
“你发给我的那十七个‘垃圾任务’已经全部派发完毕了。嗯？什么，你说会不会超时？”
观月诚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日下部实力的“肯定”：
“冥冥姐，您怎么能不相信日下部老师的实力啊。他可是被五条老师亲口夸赞过‘即便没有术式也能靠基本功应对特级’的最强一级咒术师呢。这种程度的连轴转，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运动罢了。”
电话那头的冥冥发出了满意的低笑。
显然，能把这些堆积如山的陈年死账甩出去，对她来说也是一桩极好的生意。
至于日下部？
诚曰：“无所谓，忘了吧。”
“那么，”观月诚推了推单片眼镜，镜片后掠过一抹红光，“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既然我帮您‘外包’了这些麻烦事，我的那10%中介抽成，请直接打到我现在发给你的那个海外账户里。”
挂掉电话后，观月诚看向窗外夕阳下奔向“团建地点”的熊猫和真希，又想了想此时大概正趴在泥潭里拔除二级咒灵的日下部。
“加油啊，’绝对的强者‘（自愿处理17个垃圾任务的日下部），’由此而生的孤独‘（那确实很孤独了），’教会你爱的是......‘（感受到来自学生的爱了么）。”
摩洛哥·某处古城废墟。
“——！”
一声爆响，几个试图偷袭的特级咒灵瞬间被苍蓝色的光芒搅碎成齑粉。
五条悟正单手插兜，百无聊赖地浮在半空中，【六眼】本该在感知周围残余的咒力，此时却微微缩了一下，随后——
“阿——切！！”
五条悟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挑起那副圆墨镜，看向东京的方向。
“奇怪……这种莫名其妙被人当成大冤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来自高专的消息（因为他被屏蔽了），屏幕干净得像是新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