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着打盹的禅院真希从柔软的病床里醒来,一脸茫然。
还没等她从看护病人的高压疲劳中彻底清醒,一睁眼,视线里就排排坐地挤进了三个脑袋:狗卷棘那探头探脑的“小头”、熊猫那憨态可掬的“大头”,以及笨蛋观月那终于清醒过来,充满讨好意味、正狂刷存在感的“狗头”。
看着真希那逐渐变得锐利的眼神,观月诚背在身后的手慌乱地绞在一起,大脑瞬间超频,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化解危机。
【技能释放:蹭蹭脸颊!】
观月诚像只大型犬一样凑了过去,试图通过这种毫无防备的亲昵动作来提升禅院真希的好感度。
系统提示:
——【蹭蹭脸颊】释放成功。
——好感度提升判定……失败。
“最喜欢你了,真希酱!”观月诚双眼闪烁着真诚(心虚)的光芒,语速极快地开启了告(求)白(生)模式,“为了报答守灵之恩,这样的话,我只好以身相许,跟你组一辈子的少女乐队了!”
一边说着,观月诚一边拉开自己的衣服。
“来吧,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而怜惜我,尽情地蹂躏我吧!”
“大芥(保重)。”狗卷棘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真希,要不还是埋了吧,土我已经挖好了,就在医务室后院。”熊猫语气深沉。
听着这些令人脚趾扣地的胡言乱语,真希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她缓缓坐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个极其温和、甚至称得上灿烂的笑容。
然而,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杀气已经凝结成了实质。
“观月,虽然我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你现在这张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值得我打你一顿。”
真希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给你三秒钟,主动坦白你刚才醒过来之后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如果态度诚恳,我今天就只打你个半死。”
“唉,真希酱,怎么这样——我可是才从99天的昏迷中醒过来的病人欸,能做什么事啊。”
然而,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蹭蹭脸颊】固然能拉近距离,但代价是致命的。
真希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拍着观月诚的后背,甚至还贴心地顺了顺他的气,指尖缓缓上移,直到——她像抓起一只刚拆完家、满脸墨水的罪恶奶狗一样,死死捏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
“是这样啊……是病人啊。”
真希笑得越发和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沉睡九十九天的‘睡美人’是吧?那看来普通的呼唤是不行了,得需要王子的吻才能彻底清醒呢——熊猫,给我过来!照着他的嘴亲下去!”
“……”
病房内一片死寂。
没有咆哮,没有回应。
观月诚僵硬地斜过眼角——就在他刚才疯狂施展“蹭脸大法”试图转移注意力时,熊猫和狗卷这两个战友早已展现出了极高的求生欲望,默契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各自手里作案用的马克笔,全部悄悄塞进了观月诚的屁股口袋里。
完成栽赃后,两人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一寸一寸地挪出了大门。
砰!
甚至,他们还贴心地从外面反锁了病房大门。
“鲑鱼(永别了,兄弟)……”
狗卷那充满怜悯的声音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真希的手劲在这一刻陡然爆发。她指了指观月诚脸上那几道乌黑的墨痕——那是他刚才趁真希熟睡时,在真希脸上画涂鸦,结果蹭脸时又不小心蹭回到自己脸上的证物。
接着,她的视线缓缓下移,看向了观月诚屁股口袋里露出的那一截截扎眼的马克笔头。
“既然你是‘睡美人’,”真希另一只手已经捏成了嘎吱作响的拳头,“那我就负责把你打回长眠,顺便清理一下你口袋里的‘作案工具’,你看怎么样?”
“等……等一下真希酱!那是赃物嫁祸!那两个混蛋……啊——!!!”
病房里传来了观月诚惨绝人寰的尖叫,响彻了整个高专医务室。
诚小弟,能别用你的脸皮攻击真希姐的鞋底了么?
这一场闹剧,在反锁的门缝中迅速发酵。
“商量?你把自己搞成‘睡美人’之前,有跟我(们)商量过么?”
真希的语调平稳得像是一汪死水,可并没有真的动用武力将观月诚拆成零件,而是一脚踏在了他那张刚刚消肿的脸上。
她微微侧过头,镜片被天光映出一道冷冽的弧。她看向观月诚的屁股口袋——那里像插着孔雀开屏一样,露出了红、绿、黑三色记号笔的笔帽。
观月诚的脸被挤压得有些变形,视线被迫盯着真希赤裸的脚。
“那是……那是熊猫和狗卷塞进来的!他们才是主谋啊!”他像只被捏住命运喉咙的鸭子,扑棱着四肢无力地反抗,“真希酱,你听我狡辩,啊不,解释!真希酱,我真的刚醒,身体虚弱得连咒力都没法自主运转,这种时候如果遭受暴力殴打,我可能会成为咒术界第一个死于‘看望家属’的特级受害者……”
“谁是你家属啊,不要脸的家伙!?”
“呜呜呜……总之我错了啦,真希酱,原谅我嘛。”
观月诚开口了,声音黏腻且毫无尊严,带着一种让人听了想当场报警的撒娇感。他不仅没有试图挣脱那只踩在脸上的脚,反而像是一滩融化的烂泥,顺着力道瘫在地上,双手虚虚地扶住真希的脚踝,像是扶着某种神像的底座。
“你这张臭嘴——”
真希正要加大脚下的力度,却突然感觉到脚心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观月……你这变态……”真希的声音开始颤抖,整张脸瞬间涨红成了番茄。
观月诚抬起眼眸,那双由于术式负荷还没完全退去紫色的眼睛里,此时满是变态而戏谑的笑意。
“真希酱的味道……是充斥着“努力”与“傲娇”的咸涩感呢。”
“去死吧!!!”
真希终于破功了,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掀翻病房天花板的暴怒。她猛地收回脚,紧接着就是一套连空气都能踢爆的重型连环踢。
“熊猫!把土给我挖深一点!我要把他垂直埋进去!!头朝下啊!!!”
“啊!别画眼睛!那是我的‘伪·六眼’!画歪了我就看不清五条老师的黑料了!真希酱,手下留情!喂,那是熊猫的马克笔,那里面是油性的,洗不掉的啊!”
病房内的惨叫声愈发凄厉。而与此同时,在通往学校食堂的林荫道上,熊猫和狗卷正步伐轻快地走着。
“木鱼花。”狗卷棘淡定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饭团塞进嘴里,眼神里满是尘埃落定的平和。
“没关系,观月那家伙的命比小强还硬。”熊猫大口咬着竹笋,语气里带着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睿智,“比起担心他,我更担心真希把笔用完之后,会发现我们的口袋里其实还有两盒备用的……”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深以为然地勾了勾嘴角。
在夕阳的余晖下,高专的医务室楼层隐约传来了窗户震动的声响,以及某个“毫无道德下限”的恶德术师最后的哀嚎:
“真希酱!别往我脖子里画!那里怕痒!哈哈哈救命……我坦白!五条老师的本子真的是我画的!但我给你安排的角色是‘正义的牛头人’啊!别杀我——!”
第三十一章 为恶狼献上羔羊
苏醒后的第一周,观月诚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破产式的社交恐惧”。
东堂、冥冥、真依、歌姬老师……甚至连三轮都帮忙挡了枪。这一长串的救命恩人名单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尤其是东堂那个筋肉大猩猩,听说他的左臂虽然被反转术式接好了,但因为那“三连黑闪”打的太猛,现在每天在京都校的大操场上边跑圈边喊边狂吼观月诚的名字,宣称要等挚友痊愈后,再来一场名为“灵魂碰撞”的激情互殴。
“碰撞你个头啊……”
观月诚坐在庵歌姬办公室地板上,满面愁容地看着手里这叠加急定做的、带有小高田亲笔签名复刻版的“特级vip握手券”。
(只能说,感谢冥冥姐,虽然这位大姐头在留言里发出了“醒后详谈,逾期利息翻倍”的死亡宣告,但好歹没在他昏迷期间直接把任务津贴和版权费全部没收。给他留下了最后一点买命钱。)
这是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才搞到的,虽然对普通人来说这就是几张纸,但对东堂葵来说,这大概就是他的命。
“先拿这个把东堂‘拔除’了吧,剩下的债,只能慢慢肉偿……呸,慢慢打工了。”
——至于其他人的……慢慢还吧,前提是不要暴露身份,被五条悟挂在高专校门口赏他一发【茈】,或者被九十九油基一拳打到地心......
深夜
“我是把自己缠上丝带塞进礼物盒,送到真依酱那里当个礼物呢?还是把找点菜叶子摆在身上,用‘不义游戏’送餐上门呢?”
就在他纠结作死姿势时,宿舍门被轻轻叩响了。
“谁啊?这个点,东堂还没训练完吗?”
观月诚随手拉开门,到了嘴边的吐槽在看清门外的人影后,瞬间像被水泥封住了一样。
门外站着的是三轮霞。
那个平时总是穿着得体的西装、看起来憨厚又可靠的小天使,此时竟然穿着一套足以让任何健全高中生当场脑溢血的吊带蕾丝睡衣。那单薄的布料在走廊阴冷的穿堂风下微微颤抖,少女那张通红的俏脸几乎要埋进锁骨里,整个人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凌乱的白嫩羔羊。
“内……内个,观月君,打扰了……”
观月诚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三秒,大脑飞速运转全身的血液兵分两路,分别以突破音障的速度上涌到了大头和小头。
——这种展开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按照轻小说的套路,这要么是走错房间的杀头福利,要么是……
他猛地打了个冷颤,余光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走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衣架上扯下自己的外套,劈头盖脸地裹在三轮身上,然后一把将她拽进屋,“嘭”地关上了门!
“三轮同学!你知不知道这要是被日下部老师或者歌姬老师看到,我明天就得在停尸间办握手会啊?!”
然而,观月诚并没有察觉到,在斜对面的阴影里,一个机械眼球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身处秘密基地的与幸吉死死抓着控制杆,看着显示屏里观月诚动作粗鲁地把“衣衫不整”的三轮拽进房间,整个人的咒力都快要因为嫉妒与愤怒而自燃了。
“观月诚……你这个人渣……不可饶恕的色魔!!”
而在机械丸身后,一个曼妙的身影正优雅地举着手机,屏幕上清晰地记录下了机械丸那副在阴影中显得落寞的背影,以及远处那扇紧闭的、充满“内情”的宿舍门。
“呵,看来某人的把柄到手了。”禅院真依勾起嘴角,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露出一个计划通的微笑,“观月啊观月,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谢礼’呢。”
“说吧,三轮酱,是谁把你忽悠成这样的?”
观月诚有些崩溃地按着太阳穴,看着局促地坐在他床边、被床单和校服外套裹得像个粽子似的三轮。
三轮霞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搅动着袖口,声音细得像蚊子:“是……是真依酱。她说,你苏醒后获得了那个古代术师的术式,可能……有办法解决机械丸的天予咒缚。”
观月诚愣住了。
......确实,苏醒后他灵魂里确实多出了一部分关于“灵肉剥离”的记忆。
——前几天我确实和真依私下探讨过,能不能利用那个特殊的术式,解决天予咒缚的问题......
“然后呢?”他预感到了某种不祥。
“真依酱说,观月君你虽然很有本事,但本质上是个‘重度色胚’。她说如果你对三轮这么好,肯定是因为……因为……”
三轮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甚至冒出了蒸汽,“所以,如果我想求你救机械丸,就得拿出‘最高的诚意’……”
“那个禅院家的坏女人——居然揭我的底!!”
观月诚仰天长叹,内心疯狂流泪。
真依这波操作简直深得他的真传:一边逼出他研究术式的动力,一边顺手抹黑了他的名声,顺便还整蛊了三轮。
——以我现在在歌姬老师和硝子姐那里的名声,这件事传出去的话......
他打了个寒颤,不再细想——虽然人在京都校,但三轮霞可是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班主任日下部老登的弟子来着。再加上五条悟那货虽然表面上玩世不恭像个浪子,但实际上是个这辈子做过最色情的事就是看他画的《五条舞.家计事》的纯情派......
敢对三轮霞做出什么缺德事的话,他真的会被日下部拽着五条悟一同切做臊子!
“观月君……”三轮突然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和坚决,“真的可以吗?只要能让机械丸拥有健康的身体,无论要我付出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