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目光,只是直勾勾地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白衣青年。
唰!
下一秒,小家伙的身体也是瞬间化作一道黑金相间的残影,速度快到连古月娜的视觉都无法捕捉。
当它再次出现时,已经悬停在了苏尘的面前。
原本凌厉霸道的凶威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小鲲鹏发出咕咕的轻微声响,亲昵地用那长着金色翎羽的脑袋,轻轻蹭着苏尘的掌心。
它一边蹭,一边还挑衅似的回头瞪了一眼停在苏尘肩膀上的青鳞鹰幼崽。
那只刚才还把九头蝙蝠王当辣条吃的青鳞鹰,此刻被小鲲鹏看了一眼,吓得浑身羽毛倒竖,直接一头扎进了苏尘背后的衣领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冒。
苏尘看着手心里撒娇的小鲲鹏,感受到它体内那股澎湃如海的生命力,也是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只见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小鲲鹏背上黑白交界处的鳞羽。
“吸干了整个生命之湖才勉强破壳。”
“以后,便叫你吞天吧。”
小鲲鹏似乎听懂了苏尘的赐名,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一头扎进了苏尘的怀里,像只温顺的猫咪一样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湖畔边。
古月娜看着那被苏尘抱在怀里的小鲲鹏,又看了看已经彻底干涸的生命之湖,也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生命之湖干涸了。
露出湖底遍布裂纹的褐色淤泥,空气中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生命雾气,此刻被小鲲鹏吸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多余的灵气都没剩下。
跪在湖畔的帝天、万妖王、碧姬等一众十万年凶兽,将头深深地埋在泥土里。
碧姬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绝望的水光。
星斗大森林的命脉断了,没有了生命之湖的滋养,那些低阶魂兽的修炼速度会大幅度减缓,甚至核心区的高阶凶兽,也很难再压制住体内因为岁月沉淀而积累的暗伤。
但他们不敢有半点怨言。
在太古十凶和那位白衣青年面前,他们连大声喘气都是一种奢望,更别提讨要说法了。
苏尘单手托着已经在他掌心沉沉睡去的小鲲鹏。
他自然把帝天等凶兽的绝望和颤栗看在眼里。
苏尘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这生命之湖既然成了吞天的口粮,他总得给这片森林的土著留点东西。
“抬头。”
苏尘平淡的声音在干涸的湖畔响起。
帝天浑身一颤,强忍着心底的恐惧,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曾经傲视斗罗大陆的金色龙瞳,此刻充满了忐忑。
苏尘看着帝天,空出的左手缓缓抬起。
指尖之上,一缕细微却纯粹到了极点的金色光芒开始凝聚。
那不是斗罗大陆的魂力,而是一枚极其繁复、蕴含着天地初开般原始气韵的符号。
骨文。
完美世界中,最基础,却也最直指大道本源的力量体系。
“这湖水,我便拿走了。”
苏尘指尖微弹。
那一枚金色的骨文在半空中瞬间炸裂,化作十几道流光,分别射入了帝天、熊君、碧姬等凶兽的眉心之中。
“这是一篇基础的搬血境呼吸法,里面掺杂了一丝残缺的真龙与天角蚁的骨文碎片。”
苏尘收回手,语气随意。
“斗罗大陆的法则太弱,你们体内的血脉又被神界下了死咒,强行突破十万年便会降下天劫。”
“照着这篇法门去淬炼你们的血脉和肉身。这所谓的十万年天劫,便再也劈不死你们。”
骨文入体的瞬间。
帝天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人点燃了一把火。那不是炽热的燃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沸腾与重组。
“咔……咔嚓……”
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帝天体内传出。
他震惊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那原本漆黑如墨的黑龙鳞片边缘,竟然隐隐浮现出了一丝极其纯粹的暗金色。
那是一丝属于纯血龙的微弱气息!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他现在的外表看起来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帝天很清楚,压在自己头顶几十万年、那道名为“斗罗天道”的枷锁,在刚才那一瞬间,松动了!
旁边的熊君更是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那双引以为傲的暗金恐爪上,隐隐浮现出了几个神秘的纹路,沉重得仿佛能撕裂虚空,那是沾染了一丝天角蚁力量的预兆。
不需要立刻羽化登仙,不需要瞬间天下无敌。
这种打破血脉上限、看到无限可能的希望,比一万个生命之湖还要珍贵!
“谢主上赐法!谢先生再造之恩!”
帝天浑身激动得发抖,他没有再叫苏先生,而是直接行了最五体投地的大礼,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泥土上。
熊君、碧姬等凶兽也是热泪盈眶,疯狂地磕头谢恩。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星斗大森林再也不需要苟延残喘。
只要给他们时间慢慢蜕变,总有一天,他们能靠着自己的肉身,撕碎神界的大门!
苏尘没有再去理会这些陷入狂喜的凶兽。
火种已经留下,能长成什么样,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回吧。”
苏尘转身,踏空而起。
古月娜深深地看了一眼脱胎换骨的帝天等人,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随后立刻化作一道银光,紧紧跟在苏尘身后,朝着天斗皇城的方向掠去。
……
天斗皇城,南城长街。
日头已经偏西,但听雨轩门外的街道上,依旧静得可怕。
那个巨大的深坑里,狂血之神依然保持着跪伏的姿态。
他的神血染红了坑底的泥土,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此刻就像是一件被遗弃在路边的破败雕塑,供来往的凡人远远地偷看、敬畏。
没有人敢上前搭话,更没有人敢去触碰那道无形的枷锁。
神界,似乎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没有再降下任何神罚。
苏尘和古月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听雨轩的二楼露台上。
回到自己的地盘,苏尘将怀里还在打呼噜的小鲲鹏随手递给古月娜。
“抱去后院的柴房,跟那只青鳞鹰放一块儿。别让它醒了乱啃东西。”
古月娜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尊太古十凶,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苏尘推开二楼休息室的门,却发现楼下的有些异样。
一缕极其纯净的极寒气息,并没有刻意隐藏,而是非常有礼貌地停留在了一楼的大堂内。
苏尘顺着楼梯,缓步走下了一楼。
大堂内空无一人,原本当值的青衣小厮们都躲在了后院。
唯独在大堂正中央的那张桌子旁,站着两道绝美的倩影。
左边的女子,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裙,长发垂至脚踝,肌肤晶莹剔透,仿佛是用这世间最纯粹的冰雪雕琢而成。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右边的少女,娇小玲珑,梳着碧绿色的双马尾,穿着同色的短裙,白皙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与冰冷交织的奇特魅力。
极北之地的主宰。
雪帝,冰帝。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雪帝和冰帝同时转过身。
当看到那个一袭白衣、神色平淡的青年走下来时,两位在极北之地称王称霸了几十万年的至高存在,没有丝毫犹豫。
她们双手交叠在身前,身子前倾,对着苏尘深深地鞠了一躬。
“极北,雪女。”
“极北,冰儿。”
“拜见先生。”
清脆而带着几分颤音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内响起。
苏尘走到太师椅前,慢条斯理地坐下。
他目光在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雪帝的身上。
“极北的雪帝,不在你的冰原上待着,跑到我这小小的茶楼里来做什么?”
雪帝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没有直起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回先生。”
“雪女的七十万年天劫,即将降临。”
雪帝的声音虽然清冷,但此刻却透着一股走投无路的悲凉。
“斗罗天道不公,神界更是视魂兽为猪狗。这第七次天劫,雪女十死无生。”
她抬起头,直视着苏尘的眼睛。
“今日在茶楼内,雪女亲眼目睹先生一指镇压真神。又见那跨越维度而来的十凶神卵。”
“雪女知道,先生手中,握着能打破这片天地法则的无上大道。”
说着,这位极其高傲的极北女王,竟然提起裙摆,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苏尘的面前。
一旁的冰帝见状,眼眶微红,也跟着一同跪了下去。
“雪女愿付出一切代价。”
雪帝伏下身子,额头贴着冰凉的木地板,声音掷地有声。
“哪怕是如银龙王那般,为奴为婢,端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