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看了看旁边点燃的线香,又看了一眼戴天风和宁风致。
“一炷香烧完,若是没人买。”
“我就把他们剁碎了,喂鸟。”
随着苏尘的这句话落下,停在他肩膀上的青鳞鹰幼崽张开双翅,竖瞳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说完,苏尘也是用折扇指了指最左边的那根木柱。
上面吊着的是马红俊。
一旁的青衣小厮走上前,伸手拽掉了马红俊嘴里塞着的破布。
破布刚一离口,马红俊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那张胖脸直往下流。
“第一个。”
苏尘靠在太师椅上,连看都没看马红俊一眼。
“史莱克学院学生,武魂是变异的邪火凤凰。”
“起拍价,一个铜板。”
苏尘端起茶杯。
“现在开始。”
长街上安安静静。
几千名魂师站在下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出声叫价。
买下这个胖子?
先不说这胖子得罪了这位深不可测的苏先生,单说买回去能干什么?一个只有魂尊修为,还天天受邪火反噬的半残废,连当个护院都嫌他吃得多。
为了一个铜板,去沾染这种晦气,在场的聪明人都不会去干。
旁边香炉里的线香,正在缓缓燃烧。
灰烬一截一截地掉落在香炉里。
马红俊被吊在半空中,他看着下方那些冷漠的面孔,又看了看苏尘肩膀上那只正在用鸟喙梳理羽毛的青鳞鹰。
他害怕了。
他不想被那只怪物活生生撕碎吃掉。
“买我!求求你们买我!”
马红俊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对着下面的人群大喊起来。
“我是顶级兽武魂!我天赋很好的,以后一定能成为封号斗罗!”
“只要一个铜板!买了我,我给你们当牛做马,我给你们家族卖命!”
“我吃得不多,我还可以帮你们生火打铁!”
他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曾经那个在索托城里横行霸道,仗着变异武魂到处惹是生非的胖子,此刻为了活命,把自己的尊严踩进了泥里,拼命地向路人推销着自己的价值。
人群中,一名铁匠铺的老板摸了摸下巴。
“邪火凤凰……这火用来淬炼生铁倒是不错,省了买煤炭的钱。”
铁匠老板从怀里掏出一枚铜板,屈指一弹。
铜板落在苏尘面前的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个铜板,我要了。刚好铺子里缺个烧火的杂役。”
苏尘挥了挥手。
小厮立刻上前,斩断了马红俊身上的绳索。马红俊摔在地上,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跑到那名铁匠老板身后,连连道谢,生怕对方反悔。
苏尘没有在意这段小插曲,折扇指向了第二根木柱。
上面吊着的是赵无极。
小厮扯下破布。
“第二个。”
苏尘看着下方。
“七十六级魂圣,武魂大力金刚熊。”
“起拍价,同样是一个铜板。”
赵无极的老脸涨得通红。
他堂堂不动明王,在魂师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竟然被当成牲口一样,底价一个铜板挂在街头甩卖。
但他看着地上那根燃烧了一小半的线香,心底的屈辱只能被求生欲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开口,那些大宗门为了避嫌,未必肯出价。
“诸位!”
赵无极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下方的人群抱了抱拳,虽然手被绑着,但态度放得很低。
“老赵我在这魂师界,也算摸爬滚打了半辈子。”
“今日落难,只要哪位朋友肯出价保老赵一命。”
“老赵我在此立誓,愿为他效力二十年,绝无二心!不管是看家护院,还是猎杀魂兽,老赵我这条命,就是他的!”
一个魂圣级别的无条件打手。
还是二十年的卖身契。
这个条件一开出来,下方不少中等宗门的宗主和一些富商,眼睛全都亮了。
魂圣级别的强者,在那些小城市里足以开宗立派,称王称霸了。
现在只要花点钱就能买来当二十年的护卫,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至于得罪苏尘?
人家苏先生既然公开拍卖,那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只要不在听雨轩闹事,谁管你买回去干嘛。
“一百金币!”一名富商率先开口。
“我出一千金币!”旁边一个佣兵团的团长立刻加价。
“五千金币!赵无极,你这二十年归我黑虎宗了!”
大堂外的叫价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涨到了两万金币。
最终,赵无极被一个来自星罗帝国的大家族族长,以三万金币的价格拍走。
赵无极被放下来,虽然脸色难看,但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条命是保住了。
木柱上还剩下四个人。
奥斯卡、朱竹清、戴沐白,以及宁荣荣。
长街上的气氛,随着前面两人的成功卖出,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这几位,身份一个比一个敏感。
苏尘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水喝完。
他的目光略过了奥斯卡和朱竹清,直接落在了戴沐白的身上。
小厮走上前,扯下了戴沐白嘴里的破布。
戴沐白大口喘息着,他披头散发,原本华贵的衣衫在昨晚的拖拽中早就破烂不堪,身上还有几道被泥土沾染的脏污。
他抬起头,那双邪眸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苏尘。
但他没有骂人。
经历了昨晚的折磨,看到了刚才马红俊和赵无极为了活命摇尾乞怜的模样,早就害怕死了。
苏尘看着下方的戴天风。
“星罗帝国三皇子,戴沐白。”
苏尘语气随意。
“起拍价,依然是一个铜板。”
长街上,落针可闻。
没有人敢叫价。
就算戴沐白是个天才,就算他有白虎武魂,但谁敢当着星罗大帝的面,去买他的亲生儿子当奴隶?那是不想活了。
所有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人群最前方的戴天风身上。
第57章 护送云曦10万里,天人族恩将仇报!
戴天风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铁青。
他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儿子,眼中没有丝毫的心疼,只有浓浓的怒火和失望。
身为皇室子弟,竟然被人像狗一样吊在敌国的街道上拍卖。
这简直是把星罗帝国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父皇……”
戴沐白看着戴天风,声音发干。
“救我……”
他不想死,更不想被那只青鳞鹰剁碎了喂鸟。
线香在一点点燃烧。
一半。
大半。
眼看着线香就要烧到底部。
戴天风依然没有开口,他身后的星罗帝国官员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戴沐白彻底慌了。
他看着那一小截香灰掉落,身体在木柱上剧烈挣扎起来。
“父皇!您说话啊!”
“我是您的儿子!难道连星罗帝国的脸面您都不顾了吗!”
“出个价啊!哪怕一个铜板也行啊!”
戴沐白大声嘶吼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