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几个手下也纷纷亮出魂环。
原本黑漆漆的小巷子,被五颜六色的魂力光芒照得通亮。
少女抱着巨蛋,站在原地。
她微微伏下身子,正准备调动体内的瑞兽之力,给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一点教训。
突然。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巷子口传了进来。
“大半夜的,吵什么。”
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
但这声音落在阴老怪等人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催命符,连带着他们身上的魂环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巷子口。
清冷的月光把一个修长的人影拉得很长。
苏尘穿着那身白色的常服,双手随意地揣在袖子里。
他慢悠悠地走进巷子。脚下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古月娜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琉璃灯,紫色的眼眸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水。
“老……老板……”
阴老怪咽了一口唾沫,握着拐杖的手心全是冷汗。
作为一名在刀尖上舔血的魂斗罗,他对危险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此时的苏尘明明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但在阴老怪眼里,走过来的分明是一尊不可名状的死神。
苏尘走到金发少女身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少女怀里的巨蛋。
确认蛋安然无恙,他这才把目光转向对面的几个人。
“引兽香。”
苏尘轻轻耸了耸鼻子。
“这东西配得挺糙,杂质太多。也就是骗骗这只没见过世面的小金猊。”
他看着阴老怪,语气平和。
“谁派你们来的?”
阴老怪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强撑着魂斗罗的胆气,往后退了半步。
“我们……我们只是路过。看这丫头一个人在街上,想问问路。”
“路过?”苏尘笑了。
他伸出手,在巨蛋的蛋壳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回音。
“你知道这颗蛋,今天白天有人出多少钱买吗?”
“七宝琉璃宗的整个宝库。”
苏尘叹了一口气,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你们几个穷鬼,连我茶楼里的一杯茶钱都凑不齐,也敢来我门口抢东西。”
阴老怪知道今天走不了了。
那白衣青年眼底的淡漠,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他猛地咬破舌尖。
“跟他拼了!他就算再强,也不可能瞬间杀光我们所有人,分散跑!”
阴老怪挥动拐杖,那条巨大的黑蛇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的毒雾,朝着苏尘扑了过去。
另外几个人则转身就往巷子深处翻墙逃窜。
苏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有拿出那把生锈的大罗剑胎。
也没有动用刚抽到的雷帝宝术。
他只是抬起右脚。
对着冲过来的那条黑蛇,轻轻踢了一下。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走在路上,踢开一颗挡路的小石子。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条由魂斗罗全部魂力凝聚而成的黑蛇,在半空中猛地停住了。
接着,从蛇头开始,寸寸崩解。
崩解的不仅是黑蛇武魂。
还有站在后面的阴老怪。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接化成了一团细密的血雾。
巷子里下起了一阵红色的雨。
腥味弥漫开来。
那几个刚爬上墙头的汉子吓破了胆。脚下一滑,全都摔回了巷子里。他们跪在地上,一边尿着裤子,一边疯狂地磕头求饶。
苏尘收回脚。
他在青石板上蹭了蹭鞋底沾上的灰尘。
“太吵了。”
他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往茶楼的方向走去。
古月娜留在了原地。
她看着地上那几个把头磕得破血流的凡人。
紫色的龙瞳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被冒犯后的冰冷杀意。
一道银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闪过。
求饶声戛然而止。
……
回到茶楼大堂。
苏尘在靠门的椅子上坐下。
金发少女抱着蛋,乖乖地跟在后面进了门。她低着头,脚趾不安地在地上抠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挺能耐啊。”
苏尘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闻着味就跟着跑。要是今晚我睡得死一点,你是不是准备带着我的蛋,去给那几个废物当魂环?”
少女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那味道太香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
“再说了,我也没想跑。他们拿锤子砸我,是这颗蛋把锤子震碎的,我把它保护得很好。”
苏尘端着茶杯,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
“行了,别找借口。”
“鉴于你今晚的擅离职守。”
苏尘放下茶杯,语气不容商量。
“从明天开始,白天抱着蛋,晚上就在大堂里守夜。门槛不许迈出去半步。”
少女张了张嘴,想要抗议这种剥削劳动力的行为。
但一看到苏尘那平淡的目光,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哦,知道了。”
她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抱着蛋走到墙角,重新盘腿坐下。
天色渐渐亮了。
皇城的早市开始传出叫卖声。
茶楼新的一天又拉开了序幕。
伙计们打着哈欠起床,开始擦拭桌椅。当他们打开大门,看到门外街道上那滩还未干涸的血迹时,全都吓得缩了缩脖子,干活的动作更加轻手轻脚了。
不久后,听雨轩的门槛再次被客人们踏破。
大家都准时来占位置。
宁风致依然带着宁荣荣坐在最前排。呼延震也早早地霸占了一张大桌子。
当苏尘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衫,慢步走上高台时。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惊堂木一拍。
“各位,昨日说到石昊逼平鹤无双烙印,得到完整的《不灭经》。”
苏尘展开折扇,眼中光芒流转。
“今日,咱们就来谈谈。”
“荒天帝离开遗迹后,是如何在这九天十地的乱世中,杀出一条真正的无敌之路。”
大堂里的光线随着日头升高,变得更加亮堂了。
几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灰毛麻雀,落在听雨轩外面的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街上卖包子和豆浆的吆喝声,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屋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烟火气。
苏尘坐在高台上。
白色的长衫贴在椅背上。他手里那把折扇并没有打开,只是被他拿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紫檀木的桌面。
敲击的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两下。
台下的听客们全都坐得笔直。宁风致双手交叠放在拐杖上,连背都不敢靠在椅子上。呼延震那么大的块头,也是缩着脖子,生怕自己喘气的声音大了,打扰到台上的那位活祖宗。
后院门帘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