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
苏尘抬起头。
他看着像一座肉山一样的呼延震。
他笑了。
这笑容很温和,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钻石猛犸?”
苏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呼延宗主,你对防御的理解,还在最粗浅的表层。”
呼延震皱起眉头。
他似乎对这个评价很不满。
苏尘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他拿起折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
“你们的防御,靠的是外力。”
“比如武魂附体长出来的厚皮,或者魂力凝结成的护盾。”
“这种防御就像是给鸡蛋穿上一层铁甲。”
“铁甲再硬,里面的蛋黄依然脆弱。”
“只要外力足够大,震碎了铁甲,里面的东西也就完蛋了。”
大堂里很安静。
大家都在认真听。
“《不灭经》不一样。”
苏尘合拢折扇,握在手里。
“它不是给你穿盔甲。”
“它是要把你这颗鸡蛋的每一丝蛋液,都淬炼成比星辰还要坚硬的物质。”
“练成这门功法的人,哪怕只剩下一滴血,一根头发。”
“那滴血也能压塌万古山脉。”
“那根头发也能斩断九天星河。”
大堂里的人听得倒吸凉气。
一滴血压塌山脉?
一根头发斩断星河?
这也太夸张了。
苏尘的声音继续回荡。
“天地毁灭,大千世界崩塌。”
“这种级别的灾难,就算是神界也会瞬间化作虚无。”
“但修成《不灭经》的肉身,可以直接躺在宇宙爆炸的中心睡觉。”
“连一根汗毛都不会被伤到。”
“呼延宗主。”
苏尘看着呼延震的眼睛。
“你的钻石猛犸,能挡得住宇宙爆炸吗?”
呼延震张大了嘴巴。
他想反驳。
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宇宙爆炸?
他连那是个啥概念都搞不清楚,拿什么去挡?
但很快,大堂里就响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苏先生,您这就纯属吹牛了。”
一个瘦高的散修魂师站了起来。
他撇了撇嘴。
脸上满是不相信的神色。
“您说那功法厉害,我们也只能听个乐呵。”
“毕竟谁也没见过宇宙爆炸。”
他伸手指了指说书的高台。
“还有您刚才说的那个天角蚁。”
“大拇指那么大的一只蚂蚁,能扛起一座神山?”
“您这牛皮吹得都没边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是啊!”
“咱们大陆上也有蚂蚁类的魂兽,千钧蚁王顶天了也就那么点力气。”
“哪有什么天角蚁。”
“先生这故事编得好是好,但有些地方确实太离谱了点。”
“根本就不存在那种怪物嘛!”
大堂里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大家觉得苏尘为了故事的震撼感,故意夸大了许多东西。
特别是那个小天角蚁。
这种违背常理的生物,大家打心底里不信。
古月娜站在苏尘的侧后方。
她听着这些凡人的质疑,眉头微微皱起。
她刚想开口训斥。
苏尘抬手拦住了她。
苏尘不慌不忙。
他甚至连开口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看向了大堂的门槛处。
所有的听客也都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
门槛里面。
金发少女正盘腿坐在地上。
她双手紧紧抱着那颗古铜色的大蛋。
听到别人说天角蚁是吹牛,少女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蛋。
“他们居然说你是假的。”
少女小声嘀咕了一句。
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地加大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
被她抱在怀里的古铜色巨蛋,突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晃动。
但少女感觉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蛋壳表面那些金色的纹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股古老沧桑的威压,从蛋壳内部慢慢苏醒。
沉重的心跳声,如同战鼓一样敲响。
“咚。”
整个听雨轩的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靠近门槛的几个魂师,直接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推得连退了三步。
大堂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大家死死盯着那颗发光的古铜色巨蛋。
苏尘坐在高台上。
他慢慢打开了折扇。
他看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听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谁说,这世上没有天角蚁的?”
伴随着苏尘的话音落下。
那颗被少女抱在怀里的古铜色蛋壳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碎裂声。
“咔嚓。”
“咔嚓。”
这声音很轻。
就像是秋天里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但听在大堂众人的耳朵里,却仿佛是一声平地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门槛处。
金发少女怀里的古铜色巨蛋,并没有破开。
蛋壳表面,只出现了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细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