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正犹豫间，小囡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他，没有惧怕，只有好奇。
她怀里的秋儿也抬起了头，眉心那道竖痕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金色的瞳孔与叶凡对视。
一瞬间，叶凡有种被彻底看透的错觉，仿佛自己苦海的死寂、肉身的血气，都在这一眼下无所遁形。
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那小兽很快又低下头，蹭了蹭小女孩的下巴。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大人呢？”
叶凡终究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他注意到小女孩的衣物虽然干净，但边角有细微磨损，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小囡囡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油纸包，小声说：“我……我和秋儿走丢了。”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点奶气，但吐字清晰。
“走丢了？”
叶凡看了看四周，“记得家在哪里吗？或者爹娘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摇了摇头，抱紧了怀里的小兽：“不记得了。我们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叶凡微微皱眉。
他试探着问：“那你怀里这个……是小狗吗？它叫什么名字？”
“你才是小狗，本小姐是帝皇瑞兽，帝皇瑞兽！”
秋儿瞬间炸毛，看着叶凡满脸嫌弃。
“她叫秋儿。”
小囡囡则摸了摸秋儿的脑袋，“秋儿很乖的。”
而叶凡，眼中则满是惊讶：“这小狗……呃呃……”
看着秋儿不善的目光，他连忙又改口。
“帝皇瑞兽？你竟然会说话……”
叶凡越发觉得这一人一兽不简单。
他沉吟一下，将手里的油纸包打开，拿出一个还温热的包子，递过去：“饿了吗？先吃点东西。”
小囡囡看着包子，又抬头看看叶凡，似乎在判断他的善意。
她怀里的秋儿同样鼻翼动了动，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叶凡……
片刻后，小囡囡这才轻轻点头，接过包子，小声说了句：
“谢谢大哥哥。”
她吃得很秀气，小口小口地咬着。
秋儿眼巴巴地看着，也不争抢。
叶凡见状，索性把另一个包子递到秋儿面前。
秋儿看了看包子，又看了小囡囡，看见她点头，才优雅地用小爪子举着包子，低头小口吃起来，吃相竟颇有章法。
叶凡自己拿着剩下的包子，靠在巷口的墙边，一边吃，一边观察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迷途者”。
他心里盘算，这小女孩来历不明，带着的宠物或者说伙伴更是神异，贸然带在身边恐怕会惹来麻烦。
但放任这么小的孩子流落街头，也绝非他的性格。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叶凡问，“你们是要去哪？”
第145章 叶凡去天庭
“我和秋儿要去天庭。”
“天庭？！”
叶凡手中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叶凡惊讶地看向小囡囡，声音都有些变调，“你说你要去……天庭？”
“你还知道天庭？”
小囡囡点了点头，依旧用那软糯的嗓音，说出一句让叶凡几乎站立不稳的话：“嗯，去天庭，见林昊。”
“见林昊？天帝林昊？！”
叶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巷子外零星几个行人的侧目。
他连忙压低声音，但眼中的惊讶怎么也掩饰不住，毕竟自己好心给包子，像是‘走丢’的小孩子，竟然要去天庭？
难道她跟天庭，有什么关系？
叶凡将信将疑，毕竟小囡囡的表情太认真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更诡异的是，她怀里的那只被称作“秋儿”的金毛小兽，此刻竟也抬起小脑袋.
用那双金色的瞳孔瞥了叶凡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种“少见多怪”的意味。
想着，叶凡忍不住好奇询问道：“小妹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天庭是什么地方？天帝又是什么存在？你……”
“你……为什么要去天庭？见天帝做什么？”
小囡囡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怀里的秋儿，小声说：“我不知道啊。”
叶凡一愣：“不知道？那你怎么……”
这回答让叶凡彻底懵了。
“但我就知道我要去天庭，去见那个林昊。”
小囡囡继续说，语气平静，“等见到他，应该就知道了。”
叶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应该就知道了’？小妹妹，天庭不是普通地方，天帝更不是随便能见的。
你是不是……记错了什么？或者被人误导了？”
小囡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小口吃着包子。
倒是秋儿吃完自己那份，优雅地舔了舔爪子，抬头看向叶凡，金色的竖瞳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泽：
“喂，人类，你好像对天庭挺了解？”
叶凡苦笑：“谈不上了解，只是听说过。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正了解那种存在？”
“那你知道天庭在哪儿吗？”秋儿问。
“据说……在白玉京，但具体怎么去，我不知道。”
叶凡实话实说，“白玉京神秘莫测，入口飘忽不定，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无缘得见。
况且，就算找到了，没有特殊的信物或接引，也根本进不去。”
秋儿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说：
“那你送我们去。”
“什么？！”叶凡差点跳起来，“我送你们去天庭？开什么玩笑！我自己都不知道天庭在哪儿，怎么送？”
“可你看起来是个好人。”
小囡囡忽然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着叶凡，“而且你身上的气息……很舒服。”
“气息？”
叶凡一脸懵。
小囡囡则没有再解释，只是抱着秋儿，安静地看着他。
叶凡忽然感到一阵头疼。
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个大麻烦。
一个来历不明、口称要见天帝的小女孩，一只会说话、被称作“帝皇瑞兽”的神秘小兽……
这种组合本身就意味着无尽的未知与风险。
更何况，天庭是什么地方？天帝是什么存在？
他叶凡不过是荒古圣体，苦海难开，修行路几乎断绝，连灵虚洞天这样的小门派都未必看得上他，他凭什么牵扯进这种层次的事情？
但看着小囡囡那双清澈的眼睛，叶凡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不是因为怜悯。
虽然确实有同情的成分，但更深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个小女孩身上有种奇特的亲和力，仿佛天然就能让人卸下心防。
更重要的是，叶凡从她眼中看不到任何恶意或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执念。
而她怀里的秋儿，虽然言语间带着几分傲气，但刚才吃包子时的乖巧模样，以及此刻安静蹲坐在小女孩怀中的姿态，都让叶凡生不出恶感。
“我……”
叶凡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我可以试着帮你们打听天庭的消息，但送你们去……我真的做不到。
我自己都只是个刚刚踏入修行界的小修士，连苦海都还未真正开辟，怎么可能……”
“你会答应的。”秋儿忽然打断他，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因为你也想知道，对吧？”
叶凡一怔。
“想知道我们是谁，为什么要去天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秋儿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而且，你骨子里就不是那种会放任不管的人。”
叶凡沉默了。
秋儿说得对。
从地球到北斗，从凡人到勉强踏入修行，叶凡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之事。
九龙拉棺、荒古禁地、荧惑古星上的大雷音寺遗址……
每一件都在挑战他的认知极限。
而现在，眼前这一人一兽所代表的，或许是另一个谜团。
更重要的是，叶凡确实无法放任这么小的孩子独自流浪，尤其是在知道她们要去的地方是天庭这种传说中的存在之后。
万一她们真的有什么特殊身份，万一她们真的与天帝有关……
我的荒古圣体在那位天帝那是不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