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借。”
周秋白顿时噎住了。
他刚在楼上还跟二爷说什么“不喜欢欠人情”“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现在转身就回去,这脸打得也太快了。
“要不……”他试探着说,“咱们先去大斗魂场接几场擂台?”
“还有人跟我们打吗?”
自从打完魂帝之后,已经没人敢跟他们打了,基本上每次上场对面直接投,久而久之,就没人看他们斗魂了。
所以除了每场比赛赢的十金之外,也没有其他奖金。
所以周秋白跟在他身后,愁眉苦脸。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沿着大街往回走。
走到街口,正要拐弯时,一辆马车从斜刺里驶来。
马车虽不算豪华,却也颇为精致。
马车在两人面前停下。
帘子掀开,一个人探出身来。
他下了车,朝周秋白和杨孤云微微一笑。
“抱歉冲撞了二位,还望海涵,可是周秋白周公子,杨孤云杨公子?”
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
周秋白和杨孤云对视一眼。
“正是。”周秋白抱拳,“不知阁下是……”
年轻人拱手还礼:“在下雪清河。”
三个字,平平淡淡。
可落在周围人耳中,却如同投下了一块巨石。
“雪清河?是太子殿下?”
“真的是太子!我前些天在宫门外见过!”
“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议论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周秋白心中一动。
雪清河。
天斗帝国的太子,未来的帝国继承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这么巧,正好碰上他们?
“原来是太子殿下。”周秋白神色如常,再次拱手,“失礼了。”
杨孤云也随之抱拳,但没有说话。
雪清河微笑着摆手:“不必多礼,我今日微服出行,不必拘泥于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秋白身上:“刚才见二位似乎在争执,不知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提。
可周秋白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方才他们打闹时,这辆马车就已经在附近停着。
雪清河不是路过,而是早已在这里等候,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才恰到好处地出现。
“小事。”周秋白笑了笑,“一点私人恩怨,让殿下见笑了。”
“私人恩怨?”雪清河挑眉,目光看了看万金坊那块金晃晃的牌匾,笑容中多了几分了然,“周公子方才,可是在万金坊手气不佳?”
周秋白干笑:“让殿下看出来了。”
“无妨。”雪清河道,“赌这一道,有赢有输,常事耳,若是周公子手头不便,我倒是可以……”
“不必。”周秋白果断打断他,神色认真,“无功不受禄。”
雪清河微微一怔,随即笑容更深:“周公子误会了,我不是要白送,是借。等周公子手头宽裕了,再还我就是。”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台阶,又保留了体面。
可周秋白依旧摇头:“殿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借钱这事,还是算了。”
他拒绝得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雪清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见过太多人了。
贵族、官员、魂师、商人……
只要他开口说要帮忙,几乎没有人会拒绝。
因为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这友谊,比什么都值钱。
可这个周秋白,居然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周公子,”雪清河语气依旧温和,“可是担心还不上?”
“不是担心还不上,”周秋白坦然道,“是不想欠人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殿下这样的情。”
太无礼了。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雪清河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有趣啊,周公子果然如传闻中一样。”
他的话语没有再提及借钱的事情,转而将目光投向杨孤云,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这位就是杨公子吧?听闻你出身破之一族,枪法如神,连力之一族的魂帝都败在你的枪下,真是令人钦佩。”
杨孤云略微一愣,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侥幸而已。”
“杨公子太谦了。”雪清河轻笑着回应,“能以魂宗修为打败魂帝的侥幸可不多见啊!”
他的话语间透着诚恳,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像在权衡着什么。
那眼神温和,却又藏着一丝深意,让周秋白不禁微微皱眉。
“殿下今日特意在此等候,想必不只是为了夸我们两句吧?”周秋白直言不讳地问道。
雪清河也不遮掩,干脆利落地说道:“确实有事想与二位商议。”
“请讲。”周秋白和杨孤云齐声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只是最近听闻二位的战绩,与二位交个朋友。”雪清河的语气认真,“当然,若二位不愿,我绝不强求。只是觉得,像二位这样的人才,若能为我天斗帝国所用,实乃帝国之幸。”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他拉拢的意图。
周秋白和杨孤云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权衡。
“殿下,”周秋白微微皱眉开口,“我们两人江湖散人,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恐怕要令殿下失望了。”
“周公子不必急着拒绝。”雪清河微微一笑,“我只希望有朝一日,帝国需要你们的时候,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出手相助罢了。”
这话说得更为动听,既不求当下的承诺,又希望留下未来的善缘。
若换作他人,恐怕早已心动不已。
可周秋白还是摇了摇头:“殿下,我们的性子,不适合这种关系。”
第120章 朋友?
周秋白顿了顿,继续说道:“江湖人有江湖人的活法。我们凭本事吃饭,凭良心做事,不依附任何人,也不欠任何情。殿下若是真看得起我们,日后若有需要,只要不违背道义,我们自然会尽力相助。”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雪清河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也罢。”
“既然周公子心意已决,我也不强求。只希望日后,我们还能像今日这样,平心静气地说话。”
“那是自然。”周秋白抱拳回礼。
雪清河又将目光转向杨孤云:“杨公子呢?也是这个意思?”
杨孤云轻轻点头:“嗯。”
虽然话不多,但态度坚决。
雪清河没有再多言,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周秋白:“这枚令牌,算是我的信物。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凭此令到东宫找我,只要不违背国法,不违背道义,我定当尽力相助。”
“殿下。”周秋白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接过,“这礼太重了。”
“不重。”雪清河说,“朋友之间,互相帮忙,理应如此。”
他故意强调了“朋友”二字,而不是“君臣”。
周秋白心中不禁叹息,心想这“假”太子真是个会做人。
拒绝时,她不恼;你无礼时,她不怒;你缺钱时,她主动借;你不愿做朋友,她还送你信物。
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那就多谢殿下了。”周秋白终于不再推辞,将玉佩收进怀中。
雪清河见状,笑容愈发灿烂,似乎心情大好。
他们又闲聊了几句,问起两人在天斗城的生活,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然后便道别上了车。
马车缓缓驶离,渐渐消失在街角,留下一阵淡淡的余韵。
周秋白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远去,心中若有所思,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拉拢你。”杨孤云忽然打破沉默。
“我知道。”周秋白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了,“而且拉拢得很高明。”
“那为什么拒绝?”
“因为他是太子。”周秋白转头看着他,“太子身边的人,哪有自在的?”
杨孤云思索了一下,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皇权之争从来都是血雨腥风。
雪清河表面温和,谁知道他背后隐藏着什么呢?
更何况,天斗帝国的太子,真的只是太子吗?
还是别和她扯太多关系比较好。
“走吧。”他拍拍杨孤云的肩膀说,“先回去,钱的事再想办法。”
两人继续往前走,随着脚步的移动,街上的人流渐渐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