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我,武道绝巅,剑起江湖 第259节

  灰影的数量依然在增加,然而,它们的气势却在逐渐减弱。

  曾几何时,它们是笃定冷漠的,像是将每一个魂师视为该死的猎物,而如今,它们的动作开始显得犹豫,外围的影子在徘徊,试图前进却又退了回去。

  因为眼前的对手,已不再是能轻易捕捉的猎物,而是两个能够彻底消灭它们同伴的强者。

  它们开始恐惧。

  周秋白自然能感觉到,看来,这些东西也会有害怕这种情绪。

  他一剑斩灭眼前的灰影,剑光映亮了他半张脸。

  此刻,他的呼吸已然急促,这样的打法消耗巨大,魂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但他毫不退缩。

  “来啊!”他手中双剑一分,剑光撕裂夜色,“不是说好规矩吗?我出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没有人回应他。这一次,连笑声都没有。

  笑声,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秋白双手握剑,那些灰色的影子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蜂拥而至,而是围成了一圈,犹豫地在剑光边缘徘徊。

  很显然,他们怕了。

  曾经能将魂王魂帝活活耗死的无形杀手,如今也尝到了被猎杀的滋味。

  然而,它们并没有退缩,只是保持着距离,想扑又不敢,想逃又无法离开。

  看来他们也是有限制的。

  规则成就了他们,也束缚了他们。

  此时风也停了。

  杨孤云的呼吸明显加重,但他握枪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可他的手臂上青筋暴露得愈加明显。

  毕竟每一枪都伴随着魂力的外放。

  平时,这样的消耗足以让他调息至少半个时辰,但如今他一口气连着刺出七枪,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第八枪正悄然酝酿,枪尖上暗红的光芒忽明忽灭,连同虎口上那几道刚愈合的裂口也重新张开,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然而在魂力的高温下,鲜血还没流到一半便被烧干了。

  周秋白的狼狈程度更甚。

  他手握双剑,每一剑都凝聚着强大的魂力,消耗可比平常多出两倍有余。

  左臂的伤处早已不再是轻微的疼痛,而是整个左肩在痉挛。

  他咬紧后槽牙,将左手的剑抵在身前,右手剑顺势横斩,逼退了一只试探着前行的灰影。

  现在不仅拼魂力,也是拼技巧。

  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魂力所剩无几。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若再继续,他们就会成为这条街上最新的两具尸体。

  破局的关键,不在于如何打,而在于打的是什么。

  经过这么久的搏杀,他却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些灰影到底是什么。

  他曾一度认为它们是怨灵,后来发现不像。

  又认为是领域,再觉得是某种他未曾见过的邪功,也被否定。

  那么排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那最后一个就算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的。

  它们只在夜晚行动。

  并不是因为它们喜欢黑暗,而是夜晚才是它们展现形体的时机。

  阳光自有净化的力量,这一点在斗罗大陆同样成立。

  那些能为魂师带来加持的光系武魂,其本质就是最纯粹的净化。

  不入侵室内,因为室内是人类长期居住的地方,这些活人的气息对它们来说并非致命,但也足以让它们感到不适。

  只猎杀魂师。

  最后这一条,才是最大的破绽。

  它们不杀普通人,不是因为什么“老人和普通人免死”的规则,而是因为魂师身上的魂力。

  魂力是一种能量,能量能够吸收魂力来壮大自身。

  普通人在它们眼中不过是路边的石头,毫无价值可言。

  负能量。

  这个词在周秋白的脑海中闪现,瞬间所有的线索都连接上了。

  这些东西,是负能量凝聚体。

  由仇恨、悲伤、怨念这一系列负面情绪在特定条件下聚合而成的非生命体,没有自己的意识,有的只是某种强烈情绪的回声,重复着某些需要完成的执念。

  它们没有形体,没有情感,只是一群被遗弃在这座小镇上的愤怒和恐惧,随着时间流逝,忘记了为何愤怒。

  这小镇曾发生过什么?

  大规模的死伤,长期的压迫,或是一场所有人都假装视而不见的不公。

  那些被压抑的情绪没有消散,日复一日发酵,直到变成这样。

  而斗罗大陆的特殊之处在于,这里有魂力。

  魂力本身就是精神与肉体之间的能量,当魂师将武魂收回体内,魂力便会自动转化为无属性的纯净状态。

  这也是为何魂力外放能够伤到它们。

  所以并不是因为他的剑法高超,而是因为无属性的魂力本身就具备净化负能量的能力。

第321章 前尘已了

  鬼不杀老人。

  当时听来令人毛骨悚然,现在回想却又透着几分心酸。

  并非鬼不杀老人,而是老人心中已无怨恨。

  一个人活到最后,已经燃尽了。

  这些灰影并非怪物,而是一座小镇几十年来的叹息。

  或许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些魂师死的这么安详了。

  “孤云。”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身后的人能听见,“我明白了。”

  杨孤云并没有回头。

  “这三条规则,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它们只是在向活着的人讨还当年的账。”

  “懂了。”

  懂了,所以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它们是负能量的聚合,那只需用足够强度的纯净魂力一次性将它们全部净化掉就足够了。

  周秋白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夜风灌满了他的肺腑,随后缓缓吐出,胸口的起伏逐渐平稳。

  他抬起头,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恰好照亮他握剑的双手。

  白衣剑的光芒逐渐透亮,不再刺眼,而是近乎透明的淡蓝色,薄如晨曦的第一缕天光,冷而不寒,淡而不弱。

  右手剑轻轻发出一声细微的蜂鸣,随后左手剑也开始共振,两柄剑在同一个频率上微微颤动,掌心的魂力开始由内而外流转,双剑的剑尖缓缓抬起,指向夜空。

  心火忽明灭,尘纷蔽太清。

  一朝收鞘去,万壑月华生。

  涤尽人间垢,还归天地明。

  本来无物处,何处染浮名。

  两柄剑的剑尖同时亮起,光从他掌心沿着剑身缓缓爬升,每上升一寸便亮一度,最终整个剑身化为了一根透明的光柱。

  光沿着他的手背爬上手腕,白衣在光辉下几乎透明,衣角在微风中轻轻翻动,似乎也融入了那束光里。

  杨孤云侧目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他不由觉得眼前的白光有些模糊,并非视线的问题,而是那光太过纯净。

  然后,光芒骤然炸开。

  剑光破暗一城霜,负气千年始自伤。

  照尽人间多少恨,清明到处是春光。

  光并非朝着某一个方向,而是向所有方向同时扩散。

  以周秋白为中心,白色光波无声地向外推开。

  光波所过之处,石板路上的水渍迅速蒸发,墙面上多年积累的尘埃被一扫而空,从树皮缝隙中渗出一缕极淡的黑气,瞬间在光中消失殆尽。

  连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冰冷也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润的清凉。

  灰影们并没有逃跑。

  并不是不想,而是来不及。

  离得最近的几团在光波碰到它们的瞬间便化为乌有,从边缘开始,灰色的轮廓如同被风吹散的烟,一层层地剥离,越缩越小,最终化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点,在光中挣扎着冒出一缕青烟,随后彻底消散。

  后面的灰影试图往巷子里钻,往井底下躲,或是藏匿于树根之中,但光比它们更快。

  光虽然在真空中传播速度最快,但不代表在大气中慢。

  光追上了它们的影子,穿透了它们的身体,带走了所有。

  整条街道被照透了。

  就在一只灰影快要消散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呜咽。

  那声音并非惨叫,而是一声长久以来的叹息。

  它散开的那一刻,周秋白隐约看见它的轮廓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形状,那并非怪物,而是一个人。

  然后它也随之消散,干干净净,连一丝灰烬都不剩。

  光芒持续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然后缓缓暗去。

  周秋白仍然站着,但已不再是战斗的状态。

  双剑依旧握在手中,剑身的透明光正在慢慢褪去。

  魂力已经彻底见底,一滴都不剩了,已经被全部榨干了。

  他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杨孤云在他倒下之前伸出了手。

  一只手抓住周秋白的胳膊,另一只手抵住他的后背,稳稳将他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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