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雅间里的光线微微变化,一块魂骨悄然躺在他的掌心。
独孤博正准备往嘴里送一粒花生米,突然看到那块头骨搁在桌面上,瞬间愣住了。
他知道这头骨的珍贵,毕竟五万年以上的魂骨,放眼整个大陆也是凤毛麟角。
不是他多渴望这块骨头,而是周秋白拿出魂骨的那一瞬间,就直接把这东西丢在桌上。
这小子还是不知道魂骨有多珍贵是吧?
要知道上次一块两万年的在拍卖场就差点被人强破头,现在这块明显比当初那块更高级,虽然比不上唐三的那块十万年,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说实话,要不是他已经有了头骨再加上属性不佳,他都想抢了。
第298章 廉价的封号斗罗
宁荣荣坐在父亲身旁,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五万年以上的魂骨,竟然就这样随手拿出来了?
古榕也没有开口,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慢啜饮一口。
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还是和当初一样。
诶~,自愧不如啊!
从心境上,他和老剑人就已经输了。
这让古榕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一生都在为宗门算计,每一笔交易都得权衡利弊,然而眼前的这种纯粹,竟让他觉得无比珍贵。
宁风致低下头,轻轻笑了声,那个笑声不大,却复杂万分,似是三分自嘲,三分感慨。
他今天确实做了充分的准备,准备了好几套说辞,利益交换、情分拉拢的、长远投资。
反正只要能得到,基本上所有能考虑的策略,几乎全想了一遍。
但唯独没想到这个。
如果不是知道周秋白就是一平民,宁风致都有种感觉......
自己是不是误闯天家了?
从没见过有人连魂骨都不喜欢的。
作为七宝琉璃宗的宗主,他最擅长的便是在谈判桌上将每一分筹码用到极致。
但周秋白却连给他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让他心中有些惭愧,至于这惭愧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他自己也分不太清。
等等……
为啥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很奇妙的旋律?
“秋白。”宁风致抬起头,语气少有地带着些许惭愧,“这杯酒我敬你,也敬孤云。可能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重新斟满一杯酒,双手捧杯,“往后七宝琉璃宗的大门随时对你们敞开,当然,这可不是客套。”
周秋白举起杯,与宁风致轻轻碰杯。
于是,交易便算完成了。
一方报了恩,另一方收了骨。
周秋白又取出了剩下的两块魂骨。
就是剩下那两块。
年份不高,但也是三万年的水准。
“独孤前辈,这两块魂骨您收着。从天斗城到武魂城,这一路若没有您在前前后后挡着,我们兄弟俩恐怕早就折在半路了。”周秋白说道,“虽然我知道您不在乎这些,也知道您用不上这些,但雁姐可以。”
独孤雁是控制系魂师,碧磷蛇毒在同辈中独领风骚。
这两块魂骨中,敏攻系腿骨正好契合她灵活诡变的战斗风格,而那块暗红色的强攻系臂骨则能弥补她正面硬抗能力不足的短板。
而且不是躯干骨和头骨,属于那种可更换的魂骨。
古榕和宁风致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于这两块魂骨的价值,他们心里早有数。
能够在同一年产出三块五万年以上高品质魂骨的冠军奖励,历史上并不常见。
周秋白竟然将所有的魂骨全部送出,做得干干净净。
然而,独孤博的脸色却阴沉下来。
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他将筷子一搁,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刚才的温暖酒意似乎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迫感。
“周小子,你把老夫当什么了?”独孤博的声音低沉。
他帮助这两个小子并不是为了报酬,他独孤博一生行事讲究的就是心情和随意。
他高兴护着他们,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但如果他不高兴,再好的人也入不了他的眼。
现在周秋白拿出两块魂骨来报恩,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把他独孤博当成按劳取酬的镖师?
就算是镖师,一个封号斗罗的镖师有这么廉价?
独孤雁的眼眸也暗淡下去。
她看着那两块闪烁的魂骨,眼中没有贪婪,只有被轻视的不快。
虽然她确实需要魂骨来提升实力,但如果是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她宁可不要。
她是独孤博的孙女,骨子里流着和爷爷一样的血,受不得别人的施舍。
帮助周秋白和杨孤云是她心甘情愿的,现在周秋白拿魂骨来结账,这无疑是戳独孤家的自尊心。
宁风致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抹。
“独孤前辈。”宁风致的声音缓缓道出,“秋白毕竟年轻,做事直来直去,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的意思,不过是觉得这两块魂骨适合独孤小姐用,搁在自己手里留着也是浪费,倒不如物尽其用罢了。这和我手里这块头骨是一个道理,不是报酬,而是赠与,是朋友之间的赠与。”
古榕也是难得安抚独孤博,说:“老毒物,魂骨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是觉得两块太多,那就一块都不拿。小孩子的心意你不收就不收,何必较真。再说陈公子还坐在这里,三块魂骨他也有份,你让他评评理。”
众人目光转向陈宣。
陈宣正端着茶盏,似乎对桌上放着的魂骨不太在意。
听到提及自己,他抬起头,放下茶盏。
“魂骨这三块,的确是给我们的奖励。”陈宣说道,“不过,我没什么想要的,这次魂师大赛不过是走个过场。魂骨留给周兄,周兄想给谁是他的事。”
说完,他又端起茶盏,似乎与此事无关。
独孤博沉默片刻,忽然轻蔑一笑,重新坐下,脸色也比刚才缓和了几分。
他虽然没有拿那两块魂骨,但也没再提“侮辱人格”的话,端起酒杯自己灌了一口,保持沉默。
独孤雁看了爷爷一眼,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再言语。
气氛终于松缓下来,伙计恰好推门上菜。
香气驱散了空气中的沉闷,宁荣荣主动站起身,为每个人斟酒。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古榕讲起了早年游历的趣事,独孤博难得接上了两句,独孤雁和宁荣荣凑在一起,悄声聊着女孩子的话题,陈宣安静地品茶,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宁风致端着酒杯,忽然若无其事地开口:“秋白,你觉得荣荣这孩子怎么样?”
周秋白正夹菜,没多想:“挺好啊。”
宁风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与独孤博碰杯。
宁荣荣却在低头抿茶时,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有些忐忑。
作为七宝琉璃宗的女儿,她对这种话格外敏感。
自小到大,她见过太多想要与七宝琉璃宗结亲的人,只不过那些家族和宗门都不如七宝琉璃宗,所以最后要么入赘,要么不了了之。
第299章 结亲?
大宗门的女儿,婚姻从来不是自己做主的,她们能做的,只有接受。
只不过宁风致从不逼她相亲,偶尔有人提亲时,都会先问她的意见,这在上三宗中实属难得的幸运。
宁荣荣并不觉得委屈,只是觉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偷偷瞥了一眼周秋白。这个人在索托城大斗魂场第一次见面时,她只觉得他不过是个有点本事的散修,穿得寒酸,说话也不懂得巴结。
可是后来在天斗城、武魂城,她看着他与杨孤云一步步走上总决赛的擂台,逐渐从那个寒酸的散修变成全大陆魂师大赛的冠军。
虽然他对她总是礼貌客气,然而心里却有一种感觉。
没办法,又触动斗罗大陆的底层代码了。
周秋白并未留意到宁荣荣的目光。
他的筷子在菜盘里停了一瞬,眼角余光扫过宁风致。
老狐狸。
他又不是傻子,宁风致这时候说这个,他能不知道什么意思?
宁风致那句漫不经心的闲聊,别人听不出门道,他却听得分明。
但他不能当面点破,毕竟要顾忌一点女孩子的面子。
“宁宗主。”周秋白放下筷子,语气闲适,“我你也知道我的事吧?”
雅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桌上众人的反应微妙得恰到好处。
独孤雁抬了抬眉,与宁荣荣交换了一个眼神。
宁荣荣低下头继续吃东西,脸色平和,似乎没有太多异样。
宁风致笑了,那个笑容如春风般温暖,但眼角却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
他轻轻在桌面上磕了一下酒杯,心中一个念头悄然放下。
“好。秋白既然有这份心,那宁某就知足了,不过七宝琉璃宗依旧随时欢迎。”宁风致说道。
一旁的独孤博倒是听出了几分名堂,但也只是撇了撇嘴,未作插话。
他早有预料,年轻人自己有主意,他懒得插手。
至于宁风致那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并不在意。
毕竟因为周秋白当日一舞,基本上全大陆都知道他和水冰儿那点事,所以现在宁风致要嫁女儿,难不成让宁荣荣和水冰儿共侍一夫?
先不说两人愿不愿意,单单就是身份问题就是当下必须要解决的。
虽然他倒不觉得宁风致看上周秋白有什么奇怪,毕竟换作任何一个有远见的宗主,看到这样的苗子都会想招揽。
但要让宁荣荣来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