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凉意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悄然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广场,令在场的每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皮肤上甚至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观众席上,雪清河正举着茶盏,手中茶水微微荡漾。
奇怪,怎么凉得这么快。
古榕和独孤博作为封号斗罗,感受最为直观。
这股凉意并非杀气,怎么说呢?
像是秋天的第一缕风,带着雨后山野的芬芳扑面而来。
这就是周秋白将四个魂技的融合,形成了他独特的意境。
三尺之内绝纤尘,一剑之间天地清。
他睁开眼,剑起。
没有人看清这一剑是如何刺出的,只见一道青光从周秋白手中延伸出去,最初如同被拉长的蚕丝,几乎透明。
青光越过血色圆环时,连一丝声响也未发出,周围像是被调了静音键一样。
血色圆环的旋转慢慢减缓,而那道青光穿过圆环的中心,剑尖轻轻一触。
那一触短暂而微妙,然而就在这瞬间,剑身所蓄积的震荡,直接和月刃形成了同频共振。
世间万物皆有其固有的频率,找到它,并以相同的频率去触碰它,再坚固的结构也会从内部瓦解。
血色圆环在半空中停滞,边缘的刃芒渐渐黯淡。
紧接着,圆环开始出现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
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暗红光点,未及触地便消散在空气中。
青光继续向前。
邪月注视着那道青光向自己眉心刺来。
他想要躲闪,但身体却像是被那股凉意牢牢定住。
那道青光中没有一丝杀意,反而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
青光悬停在眉心前一寸。
剑尖停留之处,空气因为极速冷却而凝结出一层极淡的霜雾。
邪月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认输?
或许早就输了。
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周秋白收剑。
青光收敛,白衣剑的剑身变回那种近乎透明的银白。
他轻拂剑刃,然后将剑归入剑鞘。
凉意逐渐散去,天光重新亮起。
邪月站在原地,双刃垂在身侧。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虎口的血点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痂,握刀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刚才那道青光让他下意识地松了一松。就在那一松的间隙,他构筑的攻击瞬间崩溃。
这并不是被击溃,而是他自己选择了放弃。
他张嘴,想说出“认输”二字时,一口腥甜的血涌上来。
他偏过头,让那口血落在擂台石面上,没有溅到自己的衣襟。
暗红色的血液在青石上缓缓扩散。
“认输。”他终于说道。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在最后一级台阶时,左腿忽然软了一下,身体向左侧倾倒。旁边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
是胡列娜。
焱站在胡列娜身后,望着邪月嘴角残留的血迹,又看向擂台上正在将白衣剑系回腰间的周秋白,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观众席上,古榕缓缓坐回座位。
宁风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骨叔,刚才那道光……”
“不是魂技。”古榕其实也有些不明所以,“或者说,不全是魂技。”
“那是什么?”
古榕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最终开口:“风致,你可曾在下过雨的清晨推开过窗?”
宁风致愣了一下,然后沉默,最后明白了。
擂台上,周秋白已经将白衣剑系回腰间。他没有去看武魂殿休息区的方向,也没有去关注观众席上那些目光,他只走到擂台边缘,朝台下闭目养神的杨孤云喊了一声。
“喂。”
杨孤云睁开一只眼睛。
“打完了。”周秋白说。
“嗯。”
“三个,一个没少。”
“看到了。”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杨孤云想了想,将另一只眼也睁开:“不错。”
周秋白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下文,从擂台边缘一跃而下,落在杨孤云旁的座位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经过三场战斗,虽然每一场他都赢得干脆利落,但体力和心力的消耗却是显而易见的。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他一只青瓷茶盏。
周秋白偏头,看见陈宣正将另一只茶盏送回自己旁边。
这位卿相公子全程未曾开口,却默默沏了三盏茶。
周秋白接过,饮尽一口。
“谢了。”
陈宣轻轻“嗯”了一声。
天斗皇家学院的休息区安静了片刻。
广场上的声浪逐渐恢复。
第279章 你们要输
史莱克学院的休息区,马红俊张大嘴巴望着擂台,半晌才挤出一句:“这也太……”
“太什么?”戴沐白的声音闷闷的。
“太……”马红俊在脑海中搜刮形容词,发现自己的词汇储备根本无法形容刚才所见,最终只能用力一挥手,“太TMD厉害了!”
宁荣荣托着腮,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天斗皇家学院休息区那个正捧着茶盏的白衣身影上。
奥斯卡从后面探过头来:“荣荣,你说什么?”
“没什么。”宁荣荣把手放下,坐直身体,“我在想,回去以后,我也要练一门这样的。”
“哪样的?”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凉快的那种。”
奥斯卡挠了挠头,没听懂,但他看宁荣荣的神情,知道这个话题不宜再追问下去了。
唐三一直没有开口,盘膝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隐而不发。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最终落在天斗皇家学院休息区那个白衣身影手中的茶盏上。
唐三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没人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小舞坐在他旁边,悄悄伸出手,轻轻勾了勾他的指尖。
唐三的指尖微微一动,最终没有回应。
小舞的手在空中停留片刻,随后缓缓缩了回去。
“有什么了不起的。”马红俊的语气突然变得硬邦邦的,“不就是个人实力强点吗?团队战可不是这么打的。咱们的七位一体融合技,那才叫......”
“行了。”唐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恰到好处地截断了马红俊的话。
这个蠢货,别再大庭广众之下把他们的底牌说出来啊!
不过邪月受伤的消息早已在各队的休息区传开,三天后败者组与武魂殿的比赛延期,这三天将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他们很强。”唐三平淡地说着。
马红俊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但强的是个人。”唐三语气也是十分自信,“一个人的魂力是有限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但咱们可是七个人。”
“个人再强,也接不住七个人的全力一击。”
戴沐白的眼神一亮,马红俊的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起来。
“七位一体融合技……”宁荣荣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
她当然知道它的威力。
七个人的魂力通过她的武魂增幅后汇聚到唐三身上,再由唐三统筹调度,最终形成一道超越七人总和的攻击。
那一击她感受过,威力绝对足以重创一名魂帝。
但也仅仅是魂帝而已。
而擂台上那两个人,从始至终,却没有动用任何一个魂环。
杨孤云打了四场,周秋白打了三场,合起来七个对手,其中三个都是武魂殿的黄金一代魂王。
他们从头到尾零魂技,零受伤,零消耗。
人家两个人的战斗力直接到了魂圣,七位一体再强又能如何?
不过,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但有些话说了也没用,史莱克这几个人已经被唐三的鸡汤喂饱了,这时候泼冷水,除了让人烦心,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好在这将是最后一次了。
大赛结束后,她就可以回到七宝琉璃宗。
虽然马上要开始接触宗族事务,但......
她想了想,心里把“蠢货”两个字划掉,换成了“过于自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