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唐昊是大陆最年轻的封号,但没人知道比比东其实比唐昊还要早。
但也仅此而已。
焱的脸色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被邪月一把拉住袖子,忍住了。
大哥,这时候就别说话了。
平时莽就算了,现在就别这么莽了行不?
比比东看着他们,心中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这三个孩子,是她亲手挑选、亲手教导的。
她以为他们能走得很远,直到真正的天才出现在面前,她才明白,天才与天才之间,是不一样的。
“好了。”比比东挥了挥手,“回去好好准备。比赛的时候,该打的打,该拼的拼。输了不怪你们。”
三人躬身行礼,转身走出大殿。走到门口时,胡列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比比东。
“老师。”
“嗯?”
“如果我们全力以赴,有机会吗?”
比比东注视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回答:“有,但不是赢的机会。”
“那是什么?”
“是让人记住你的机会。”
胡列娜愣住,随后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后的释然。
“我明白了。”她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邪月紧随其后,始终没有回头。
焱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比比东,嘴唇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快步跟了上去。
大殿里逐渐安静下来。月
“陛下。”月关开口,声音低沉而飘渺,“您对他们太严厉了。”
“严厉?”比比东重新坐回宝座,权杖抵着地面,“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有时不需要说得那么明白。”
比比东瞥了他一眼:“菊长老,你年轻时,有人对你说过事实吗?”
月关回忆起多年前的那个中秋夜。
姐姐倒在地上,债主已去,街上的人也散了,只剩下他孤零零地跪在血泊中,抱着姐姐逐渐冰冷的身体。
“没有。”他轻声道,“没有人告诉过我。”
比比东不再说话。
月关退到一旁。鬼魅在阴影中静静伫立。
殿外,胡列娜走得飞快,邪月紧随其后,步子不急不缓,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焱追上来,气喘吁吁:“娜娜,你等等我!”
胡列娜未停,也未回头。
“娜娜!”焱加快脚步,挡在她面前,“教皇陛下的话你听到了吧?她说咱们有机会让人记住,那岂不是说,我们还有机会?”
胡列娜终于停下,抬头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焱无法理解的情感。
“焱。”她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老师为什么叫我们来吗?”
“打气啊!”焱有些理所当然的说。
“不是。”胡列娜摇头,“她想让我们看清自己。”
焱愣住。
“我们以为自己很强.”胡列娜继续走着,“但其实不够强。我们以为黄金一代就是世上最了不起的天才,其实并非如此。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比你更天才,比你更努力,比你更拼命。”
“我不甘心。”她轻声说道。
邪月走到她身边,站定。
“那就变强。”他说。
胡列娜转头看着他。
“变强到能打败他。”邪月的语气平静,“不是现在,是将来。”
“好。”她说,“将来。”
焱在后面望着兄妹俩的背影,挠了挠头,快步跟上:“那算我一个!”
月关站在大殿的阴影中,目送三个年轻人远去。
“菊花。”鬼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无缥缈,“你羡慕他们?”
“羡慕?”月关思索片刻,“老鬼,也许吧。他们还年轻,还有机会输,还有机会爬起来。我老了,输了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输过?”
月关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落寞:“从来没赢过,又怎么会输?”
鬼魅不再说话。
明天再说。
教皇殿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只剩下比比东寝殿窗台上的一盏。
她将凉茶泼出窗外,眼睁睁看着水珠在月光下碎成一片银光。
“来人。”
“陛下。”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声应答。
“把明天议事的时间推后一个时辰。”
“是。”
比比东站起身,走到床边,轻轻放下帷帐。
她缓缓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第241章 烂橘子就是烂橘子
同一时间,供奉殿。
千道流坐在蒲团上,眼睛微闭,静静养神。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金鳄走了进来。
“大哥,还没睡?”
“我在等你。”千道流缓缓睁开眼睛,“那三个孩子走了吗?”
对于比比东那边,虽然这些年千道流名义上是把教皇的位置给他,但实际上懂的都懂,比比东不过是帮千仞雪守护教皇的位置而已。
真以为培养胡列娜她就是未来的教皇吗?
“走了。”金鳄坐在他的对面,神情若有所思,“比比东跟他们说了什么?”
“实话而已。”
供奉殿和教皇殿本就不远,再加上千道流在武魂殿的隐藏身份,想要知道教皇殿发生了什么事,那是轻而易举。
金鳄沉默了一瞬,说:“有时候,实话不需要说得那么清楚。”
“她与我们不同。”
金鳄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我只是觉得,其实有时候没必要。”
毕竟武魂殿迟早都是小雪的,比比东现在的做法都是无用功罢了。
他们顺着比比东其实还是因为大哥的命令而已。
否则一个吃里扒外的外姓,怎么可能会成为武魂殿的教皇?
哈?
你说她给武魂殿带来了收益?
那东西无所谓了。
毕竟烂橘子始终是烂橘子。
“她早已不年轻了。”千道流的语气轻柔,却透着一股沉重,“自从她登上那个位置,便已经与青春告别。”
千道流的面容上没有浮华的表情,只有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
或许吧,只要不威胁天使神殿的利益,其实比比东怎么搞都和他没关系。
毕竟是当初千寻疾先造的孽。
更何况她还是小雪的母亲,在他献祭给小雪成神之后,她就是小雪唯一的亲人了。
“二弟。”他忽然转过身,目光如炬,“你觉得,那三个孩子将来能走到哪里?”
金鳄思索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邪月稳重,胡列娜聪慧,焱勇猛。好好培养,封号斗罗不成问题。”
“这就够了吗?”
“什么够了?”
“封号斗罗,够了吗?”千道流直视着他,眼神中透出一丝深邃。
金鳄愣了一下,喉头一紧,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够。”千道流轻声替他解答,“封号斗罗,远远不够。这片大陆上,封号斗罗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多三个,不多;少三个,不少。”
“大哥的意思是......”
“让他们输。”千道流给出了一个答案,“只有经历过失利,才会懂得胜利的珍贵。一直顺风顺水的人,终究会在某一天遭遇惨痛的失败。”
金鳄似有所悟,点了点头,心中似乎有了几分明白。
万年魂骨虽然珍贵,但其实他们供奉殿都是满装,千仞雪更是有天使神装,所以失去三块万年魂骨,对于武魂殿,或者说供奉殿来说,就是不痛不痒。
“好了,去休息吧。”千道流挥了挥手,语气轻松了许多,“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金鳄起身,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疑问:“大哥,你觉得那个周秋白,将来能走到哪里?”
千道流没有立即回答,目光投向窗外的明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不知道。”
金鳄没有再问,推门而出。
千道流负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