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孤云点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街角传来。
“收获不错?”
两人同时转头。
街角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周秋白看着他,似笑非笑:“陈兄,看戏看得够了吗?”
陈宣走近,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扫过时年的尸体,又扫过两人苍白的脸色,最后落在周秋白的脸上。
“看够了。”
周秋白:“不出手帮一把?”
陈宣:“需要吗?”
周秋白思索片刻,摇头:“不需要。”
陈宣微微一笑:“那不就得了。”
杨孤云在旁冷冷开口:“万一我们需要呢?”
陈宣看了他一眼,依然微笑:“你们没喊。”
杨孤云被噎了一下,顿时无话可说。
周秋白却笑了。
这家伙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书生不握剑”,什么“读书人不会打架”,但刚才那一整场战斗,他肯定从某个角落看着。
如果他俩真的不敌时年,陈宣一定会出手。
只是以他的性格,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动手。
周秋白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别装了。你站那里多久了?”
陈宣想了想:“从你们出客栈开始。”
“那不就是全程?”
“嗯,全程。”
杨孤云:“你还真老实。”
陈宣微笑回应。
毕竟他们见过已经不止三面了。
三面,可称挚友。
周秋白失笑。
明明是来看戏的,却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不过话说回来,有陈宣在,他们确实可以放下心来。
因为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在后面兜底。
陈宣看了看两人:“这次收获不小吧?”
周秋白点头:“我精神力应该涨了一截,剑意也更加清晰了,至于他......”
指了指杨孤云,“枪法第二式练成,第三式也有了雏形。”
“那就好。越级杀魂圣,确实难得。尤其是一个擅长精神攻击的魂圣。”陈宣微微颔首,“你们两个,以后可以吹一辈子。”
第202章 少年意
周秋白笑着回应:“吹什么吹,能活着就行。”
陈宣看他一眼,默默无言,只是微微一笑。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周秋白时,那时的他不过是个三环魂尊,剑法虽好,但还谈不上惊世骇俗。
转眼间,这才多久,他竟然已经能够一剑斩魂圣了。
虽然那一剑之后,他自己也虚得站不稳。
但能让时年这样的老牌魂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走吧。”陈宣转身,“回去休息。明天,你们可能会很忙。”
周秋白挑眉:“忙什么?”
陈宣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刚才那一剑,整个天斗城都感觉到了。”
周秋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没错,那一剑的动静,确实大了些。
他抬头望向夜空。
月光依旧明亮,落叶已经飘落殆尽,街道恢复了宁静。
然而,他知道,这份宁静只是短暂的。
明天,会有很多人来找他。
三人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街上只剩下时年的尸体,和满地的落叶。
夜风轻轻吹过,几片叶子飘起,落在尸体上。
与此同时。
天斗城,七宝酒店。
顶层一间雅致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宁风致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杯茶,却迟迟未喝。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望向那个刚刚传来奇异波动的方向。
对面,古榕负手而立,同样望着窗外。
两人默默无言。
片刻后,古榕打破沉默:“你感觉到了?”
宁风致点头:“嗯。”
“是什么感觉?”
宁风致想了想,缓缓说道:“秋风,落叶,还有一点……凄凉意。”
古榕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宁风致并非剑武魂,甚至不是战斗型魂师,却能如此准确地描述出那道剑意的感觉,实在是令人佩服。
“那骨叔呢?”宁风致问。
古榕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剑。”
他和尘心在宗门几乎是三天一小打,所以对于剑也有一定的理解。
“剑?”
“一剑。”古榕的目光深邃,“只有一剑。但那一剑中,蕴含着千山万水,春秋轮回,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宁风致扬眉:“能让骨叔您都说出‘说不清’三个字,这一剑可不简单。”
虽然不是尘心,但不可否认,古榕也是懂那么一丢丢的。
古榕没有反驳,因为确实不简单。
那剑意太过纯粹,纯粹到几乎不似剑法,更像是一种……
情绪。
秋风萧瑟,万物凋零。
那一剑里,透着秋的气息。
“你认识吗?”宁风致问。
古榕沉吟片刻:“气息有点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熟?”
“嗯。”古榕皱眉,“应该是我见过的人。然而,那一剑的境界,至少要是魂圣级别才能施展。我见过的人中,拥有这个境界的剑客屈指可数。”
宁风致:“会不会是谢儒?”
古榕摇头:“不像。谢儒的剑,是‘不言’。老剑人说他的剑意沉默内敛,刚才那一剑,虽然同样内敛,但其内核是燃烧的,是炽热的,是......”
“是少年的。”
想了半天,古榕终于想到了一个词。
宁风致若有所思:“少年?”
要知道目前天下魂圣,年龄都是三十往上,哪怕是当年号称天才的昊天双子星,到魂圣时也近三十了。
“嗯。”古榕点头,“那种感觉,不像是老成的人,谢儒的剑太老了,绝不会有这种感觉。”
宁风致沉默片刻,微微一笑:“那就让手下人去查查吧。明天,应该会有消息。”
古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各自思索着心中的种种。
天斗城,独孤府。
独孤博原本已经躺下。
作为一个九十四级的封号斗罗,他一向注重养生。
尽管他那一身毒已经祛除,但该睡的时候还是要睡。
毕竟,他为什么成封号斗罗?
不就是为了享受吗?
他痛了大半辈子,享受享受怎么了?
可刚一闭上眼睛,他便猛然睁开。
那股气息……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连外衣都顾不上披上,推门而出。
站在院子里,他抬头望向那个方向,鼻翼微微抽动。
作为毒斗罗,他的感知与他人不同。
别人用魂力感知,而他则是用毒。
空气中任何一丝异样,都逃不过他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