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敌已经走回那几株仙草前,目光扫过,最后落在那株雪色天鹅吻上。
“独孤老哥。”他突然说,“这两株,我想带走。”
他指向幽香绮罗仙品和雪色天鹅吻。
“幽香绮罗仙品,可以保我破之一族炼药无忧。”他说,“雪色天鹅吻,我想试试,这世上最烈的毒,到底是什么样子。”
独孤博点头:“随意,这些东西,你看着拿。”
虽然他自封毒斗罗,但他的毒其实都是蛇毒,其他毒,他是一窍不通。
这两株与其放在他这里吃灰,还不如物尽其用。
就当是送朋友了。
杨无敌愣住了。
“你是主人家,不问问我拿它们做什么?”
独孤博笑了。
“杨老弟。”他说,“刚才你本可以瞒着我,自己偷偷带走。但你选择了说实话。”
他顿了顿,看向那株幽香绮罗仙品:“这株花救了我三十年。而你,把它认出来了,也告诉我了。这份情,我记着。”
他看着杨无敌,目光坦诚:“你我虽是初识,但我信得过你。”
杨无敌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好。”他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从药箱里取出两只寒玉盒,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株仙草摘下,分别封存。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向独孤博:“现在,先把你的毒治好再说。”
独孤博精神一振:“有劳杨老弟。”
杨无敌摆摆手,大步走向那两株冰火仙草。
红蓝辉光交织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周秋白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慨万千。
这位破之一族的族长,来时板着脸,似乎对孙子处处不顺眼。
然而如今却忙前忙后,既采药又施诊,比谁都上心。
嘴上说着“荒废炼药,专攻枪道”,可到了该帮忙的时候,他半句废话都没有。
杨孤云站在他身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秋白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杨孤云抬眼。
“你爷爷。”周秋白压低声音,“其实挺疼你的。”
杨孤云沉默两秒。
“我知道。”
周秋白笑了。
杨孤云端坐在泉边,双目紧闭,龙血锻魄草,在他体内流淌,沿着他的经脉游走。
他膝头的那杆不归枪静静地横卧。
周秋白站在三丈之外,双手背在身后,静静注视着。
更远处,杨无敌也在注视着这一切。
脸上虽然平静,眼底却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不用担心。”不知何时,独孤博悄无声息地走到杨无敌身旁,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小子我看着,稳得多过你家的那些老货。”
杨无敌并没有立即回应,他心里清楚,自家孙子从小到大总是沉稳过人。
无论练习枪法还是其他事,他总是能沉下心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练枪时,那是一整天的专注,别人练一百遍的招式,他至少要练上一千遍。
然而,越是这样,他的心里却越是无法放下。
稳重的人,一旦出事,往往就是大事。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
杨无敌抬起头,只见杨孤云膝头的不归枪开始轻微颤动,枪身的血色纹路闪烁着愈发明亮的光泽。
杨孤云的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悄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药力正悄然扩散。
龙血锻魄草,顾名思义,便是以龙血为引,锻造人之魂魄,铸就人之根基。
这种药力霸道无比,若是承受不住,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灵魂受创。
“撑住。”杨无敌在心底默念,“一定要撑住……”
忽然,杨孤云的气息稍稍停滞。
随即,一声清越的龙吟从枪身中传出,就连杨无敌都感到心脏猛地一跳,连他的魂力都为之微微颤动。
不归枪的血色纹路骤然绽放,化作一道道流光,沿着枪身盘旋而上,流光掠过之处,枪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就在这一刻,杨孤云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中,映照着两条龙影。
龙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低头望向他。
杨孤云抬头,与那两道龙影四目相对。
三息过后,他缓缓站起身。
不归枪在他的手中轻轻一震,枪身的血纹逐渐稳定下来,愈发深邃而内敛。
他抬起枪,随意向前刺出。
没有任何魂力波动,这一刺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基础招式。
但就在枪尖经过之处,空气中发出一声微弱的爆响。
杨无敌的瞳孔微缩。
这一枪,毫无魂技加持,简单而纯粹,却已接近强攻系魂帝的全力一击。
“好。”独孤博忽然拍手,面露欣赏之色,“好小子!”
杨孤云收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隐隐间,血色纹路一闪而逝。
他沉默片刻,转身望向周秋白。
周秋白正望着他。
杨孤云微微点头,没说什么,心中早已明了。
该你出场了。
周秋白走到泉边的另一侧,盘膝坐下。
他并没有急于服下,而是闭上眼睛,静静调息。
第154章 两王一宗
杨无敌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小子,比他孙子还要稳。
刚刚杨孤云的突破,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守护。
而现在轮到自己,他同样不见半分急躁,先调息,再服药,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这样的人,未来何愁封号不成?
周秋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平日里习以为常的杂念,似乎在此刻如尘埃般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白衣剑突然动了。
原本缠绕在腰间的剑,竟然自如地挣开了束缚,缓缓升起,悬停在周秋白的身前。
剑身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剑鸣。
那剑鸣声传到杨孤云的耳中,让他瞳孔一缩。
在那剑鸣中,他感受到了一种……
陌生而又亲切的东西。
剑随心动,招由意生。
剑道从来不是招式,不是魂技,甚至不是剑本身。
剑道是心。
你是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剑。
他是周秋白。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那些招式都是前人留下的,但施展这些招式的,终究是他自己。
他的剑,理应属于他自己。
不是谁的徒弟,不是谁的传人,甚至不是任何剑法门派的继承者。
他的剑,只有他自己才有资格拥有。
周秋白忽然动了。
他没有睁眼,只是抬起手,轻轻虚握。
然后,他出剑。
剑尖轻点,如风拂面,似月无痕。
这一剑,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少了几分试探的谨慎,多了几分随心而动的洒脱。
周秋白自己也不知道的招式。
剑随心走,招随意生。
他只觉得应该如此,于是便如意地转动,剑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奇特的弧线,绕过想象中的阻碍,直刺虚空某处。
那里空无一物。
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
他越舞越快,越舞越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