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清竹居”的门前。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青布长衫,正忙着柜台后的算盘。
“掌柜的,单间什么价?”周秋白问道,声音中透着些许期待。
掌柜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在琢磨他的身份:“单间一晚三银魂币,包热水。要是长租的话,一个月七金魂币。”
七金魂币,换算下来一天也就两银多点,确实比零租划算。
但周秋白却习惯性地想砍价:“六金。”
掌柜摇头:“小本生意,少不了。”
“那六金五,如果不行我就换一家。”周秋白作势要走。
“等等!”掌柜连忙叫住他,面露挣扎,最后叹了口气,“行吧,既然看你面善,就当交个朋友。”
周秋白心里一喜,掏出六枚金魂币和五枚银魂币递过去。
掌柜接过之后,细致地清点了一番,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黄铜钥匙:“二楼乙字三号房,窗户朝南,安静。如果需要热水,随时跟伙计说。”
“谢谢了。”周秋白接过钥匙,满怀期待地上楼。
房间虽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
吃完晚饭后,他又让伙计烧了一大桶热水提上楼。
药浴得尽快开始。
他把药材一样样拿出来,按比例配好。
周秋白脱衣入桶。
痛,太痛了。
假的。
他已经忍了十八年,还怕这个?
他睁开眼睛,从木桶里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
推开窗户,夜风轻轻拂入,带着竹叶的清香。
住处有了,药浴也开始了,钱也暂时够用。接下来,该去“大斗魂场”看看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白衣剑,剑身微凉,触感温润。
第二天一早,周秋白吃过早饭,出门打听大斗魂场的位置。
他下楼问掌柜:“城里的大斗魂场,怎么走?”
掌柜正忙着记账,头也不抬:“出门右转,走到第二个路口左拐,直走三百步就能看见。那地方好认,晚上灯火通明。”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客官是魂师吧?第一次去?”
“第一次。”
“那给您提个醒。”掌柜终于抬起头,表情认真了些,“斗魂场那地方,看着光鲜,其实鱼龙混杂。赢了自然风光,输了……轻则伤筋动骨,重则丢了性命。虽说有裁判看着,但拳脚无眼,魂技更不长眼。如果不缺钱,还是别去凑那热闹。”
周秋白微微一笑:“多谢掌柜提醒。不过有些事,总得试试。”
掌柜摇摇头,不再多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看来,他要白赚房费咯。
第16章 就不能直接叫代号吗
果然,大斗魂场十分好认。
正值午后,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进出。
有的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有的独自一人,面色凝重。
大部分是魂师,从他们的衣着和气质就能看出来。
能从武魂殿领补贴,怎么说也不会穿的比贫民差。
周秋白迈步走进去。
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公告板,上面滚动着今日的赛程和对阵信息。四周有十几个窗口,分别办理报名、押注、领奖等业务。
“新魂师报名”的窗口,前面排着七八个人。
排队时,周秋白观察着周围。
左侧窗口正在办理领奖,一个脸上带伤的壮汉接过一袋金币,右侧窗口有人在押注,几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正争论哪场稳赢。
终于轮到他。
窗口后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低头翻看一本册子。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姓名,武魂。”
“周秋白,剑武魂。”
中年男人提笔记下:“魂力等级?”
“二十一级。”
“取不取代号?”
周秋白想了想:“白衣客。”
中年男人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铁质徽章,底下是“白衣客”三个小字。
他把徽章和一张表格推过来:“填表,十个金魂币注册费。”
十个金魂币。
周秋白眉头一皱:“这么贵?”
中年男人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斗魂场就这个价,想打就打,不打就走。”
“不能便宜点?”
“你当这是菜市场?”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小子,我一天接待几十个魂师,个个都想讲价。告诉你,这地方背后站的是全大陆最有名的七大魂师家族,不差你一个。交钱,拿徽章,不交,门在那边。”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刻薄。
但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人无从反驳,也无人敢。
能在大斗魂场做事的人,见过的魂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二十一级大魂师,在这里真不算什么。
周秋白身后传来几声轻笑。
他转头,看到几个刚来的魂师正盯着他,眼神里透着戏谑。
其中一个黄毛青年嗤笑:“小子,第一次来吧?斗魂场的规矩,从来不打折。没钱就别来凑热闹。”
周秋白没理他,掏出十枚金币,放在柜台上。
男子数了数,收好。
男子语气依旧冷淡,“每天只能参加一场博弈类斗魂,赢了得十金币,输了没有。想打别的类型,去那边窗口组队。还有什么问题?”
“没了。”
“那就让开。”
周秋白收起徽章,转身离开窗口。
那黄毛青年还在笑:“十金币都心疼,还来斗魂场?回家种地去吧小子!”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周秋白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公告板。
他懒得与这种人计较。
斗魂场这种地方,实力说话。
赢了,自然闭嘴;输了,说什么都没用。
公告板上,铁斗魂级别的对阵信息滚动得飞快。大部分是“一对一”的博弈,也有少量“二对二”和“团战”,但那些都需要提前组队。
周秋白看了一会儿,走到一个标注“匹配登记”的小桌前。
桌后坐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正无聊地摆弄一支笔。
“一对一博弈。”周秋白递上徽章。
小姑娘接过徽章,在册子上登记编号。
小姑娘看了看墙上的水漏,“大概半个时辰后能轮到你。去那边休息区等着,叫号就上。”
她指了指大厅东侧的一片区域,那里摆着几十张长椅,已经坐了不少人。
周秋白道了声谢,走过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一坐下,旁边就窜过来一个光头大汉,凑近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小兄弟,第一次来?”
这位大汉大约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横跨眉骨到嘴角的疤痕,显得有些凶狠,但眼神倒还算友善。
周秋白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第一次。”
“我就看出来了。”大汉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微黄的牙齿,“刚才在窗口那边,跟那个黄毛呛了吧?刘三,是个本地混混,专门欺负新来的。别理他,这种人就会嘴上厉害,真打起来,怂得很。”
“多谢提醒。”周秋白心中感激。
“客气!我叫王猛,二十七级强攻系魂师,武魂是铁背熊。在这儿混了三年,若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王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态度非常豪爽。
周秋白打量了他一眼,问道:“王大哥刚才提到刘三的实力不怎么样?”
“岂止不行,简直是废物!”王猛声音压得很低,显得颇有些愤慨,“他才二十五级,武魂就是根烧火棍,运气好有了魂力,家里给钱让人帮忙得了个百年魂环,魂技更是垃圾。但是这小子会来事,巴结了几个斗魂场的管事,平时专挑软柿子捏,赚了不少,而且每次打晋级赛的时候直接认输。你今天刚来,又年轻,他肯定会盯上你。”
“盯上我?”周秋白有些不解。
“斗魂场的匹配表面上看似随机,实际上暗箱操作可多了去了。”王猛冷冷一笑,“尤其是新人,第一场比赛常常给安排个‘合适’的对手,要么是特别弱的,让你轻松赢,尝尝甜头;要么是特别强的,给你个下马威。刘三跟管匹配的老赵关系不错,经常让他安排些好对付的新人,赚点连胜奖金。”
说大斗魂场没黑幕,那是相对于看比赛的来说。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同理,斗魂场也是
周秋白心里恍然大悟,难怪刚才那个黄毛那么嚣张,原来是有后台。
“多谢王大哥告知。”他真诚地表示感谢。
“小事。”王猛摆了摆手,“对了,你武魂是剑?什么类型的剑?重剑、长剑,还是……”
“软剑。”
王猛愣了一下:“软剑?这可不常见。那东西对技巧要求高得很嘞,铁匠打的那些我试过,玩不转,能玩得好的人可不多。”
“试试看呗。”周秋白微微一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王猛在讲斗魂场的规矩与门道,周秋白静静地听着,偶尔插问一两句。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墙上的铜钟发出铛铛的响声。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到休息区中央,手里拿着册子,声音浑厚地喊道:“下一轮,现在叫号,四三八号,四三八号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