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个阴暗的死胡同口,游戏停下了脚步。
“这是……”
随后赶到的城之内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刚想问怎么了,但当他的目光顺着游戏的视线看过去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怀里那视若珍宝的牛肉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热腾腾的汤汁洒了一地,瞬间被冰冷的雨水稀释。
“那、那是……”
城之内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都在颤抖。
借着远处微弱的闪电光芒,他们看清了倒在胡同深处泥水中的两个人影。
那两个人并没有死,他们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但是,他们的姿势极其扭曲,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
他们的脸上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而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睛。
那是两双完全失去了焦距、失去了光彩、甚至失去了人这一属性的眼睛。
空洞、虚无、死寂。
就像是两具被掏空了灵魂的……空壳。
“羽蛾?!龙崎?!”
城之内终于认出了这两个老对手,尽管平时再怎么讨厌他们,但看到这一幕,他还是感到了一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凉意。
他大叫着冲过去,跪在泥水里,用力摇晃着羽蛾的肩膀。
“喂!醒醒!别在这装死啊!你们这两个混蛋!”
“快起来!决斗啊!要是输了就给我老老实实认输啊!躺在这里算什么本事?!”
没有任何回应。
羽蛾的头随着城之内的摇晃而无力地摆动着,那副厚重的眼镜歪在一边,镜片上沾满了泥浆,遮住了那双曾经充满了狡诈与算计、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死灰的眼睛。
“没用的,城之内。”
暗游戏缓缓走到城之内身后,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确定。
他伸出手,并没有触碰那两具躯体,而是悬停在他们的额头上方,感受着那里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股绿色的、邪恶的能量残渣。
“他们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城之内猛地回过头,脸上满是惊恐,“游戏,你在说什么啊?你是说他们死了吗?!”
“不,比死亡更糟糕。”
暗游戏站起身,目光环视着这条阴暗的胡同。
雨水虽然冲刷了大部分痕迹,但他依然能看到墙壁上那道深深的焦黑痕迹,那是某种极其强大的能量光束轰击造成的。
还有地面上那些散乱的脚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丝……
“这是一场黑暗游戏。”
暗游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一场以灵魂为赌注的、残酷至极的黑暗游戏。”
“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焦痕上。
“这种破坏力……这种毫不留情的手段……”
一个银发少年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个总是带着慵懒笑容,却在决斗中展现出如同魔神般压迫力的男人。
“天道……游极。”
暗游戏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你也在这里吗?”
“如果是你的话……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
同一时间。
童实野市的心脏,海马集团总部大厦。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高的建筑,也是唯一能在暴雨中俯瞰一切的地方。
顶层的社长办公室内,并没有开主灯,只有四周墙壁上那数十个巨大的全息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深海潜艇的指挥舱。
海马濑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处理文件,也没有在研发新的决斗系统。
他正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面前的主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童实野市的实时卫星地图。
而在地图的某个角落——也就是刚才发生决斗的那个街区,正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光圈。
“哥哥。”
木马抱着一台特制的笔记本电脑,小跑着来到海马身边,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与焦急。
“卫星系统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说。”
海马的声音简洁有力,不带一丝感情。
“就在刚才,大约二十分钟前,C区第4街道的能量监测站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异常的高能反应。”
木马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调出了一张复杂的波形图。
“这个能量波动的峰值……虽然持续时间很短,只有不到一秒钟,但其强度简直匪夷所思!”
“而且……”
木马犹豫了一下,又调出了另一张与之重叠的绿色波形图。
“我们还检测到了一种完全未知的能量频率。这种频率……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决斗怪兽实体化数据,也不属于任何电磁波。”
“它就像是一种……病毒。”
“一种能够直接干涉人类脑电波、甚至能够吞噬数据的病毒。”
“病毒?”
海马的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在我的科学领域里,没有什么东西是无法解析的。”
他站起身,白色的风衣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海马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在暴雨中瑟瑟发抖的城市。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那张冷峻而高傲的脸庞。
“游极那个家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那种老鼠聚集的地方去搞什么鬼?”
海马当然知道那股高能反应是谁搞出来的。
那种充满毁灭性的机械能量波动,除了那个只会用暴力碾压一切的电子流混蛋,不会有第二个人。
“但是,那个绿色的波形……”
海马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夺取灵魂?哼,多么无聊的把戏。”
“在这个由光与数据构成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什么灵魂!”
“那不过是脑电波受到了某种强磁场干扰而导致的意识封闭罢了!”
“哥哥,警方那边传来消息了。”
木马的声音打断了海马的思绪,“他们在现场发现了羽蛾和龙崎……两人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也就是所谓的植物人。而且现场并没有发现第三者的踪迹。”
“植物人吗……”
海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窗,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看来,这只老鼠不仅胆子很大,而且胃口也不小。”
“敢在我的地盘上下手……”
海马猛地转过身,眼中的杀气瞬间爆发。
“木马!传令下去!”
“启动海马集团所有的备用卫星!加大对全城市的监控力度!把监控级别提升到最高级!”
“是!哥哥!”
木马大声应道。
“不管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不管是多玛还是什么邪神……”
海马从怀中掏出那张青眼白龙的卡片,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只要敢阻碍我海马濑人的道路,只要敢染指我的决斗怪兽……”
“我就要用科学的光辉,用青眼白龙的毁灭之光,将他们那可笑的幻想——彻底粉碎!!!”
……
与此同时。
游极已经回到了他的公寓。
他并没有开灯。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车灯和闪电,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脱下那件湿漉漉的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罐冰啤酒。
“嘶——啪。”
拉环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游极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雨夜的寒气,也稍微平复了一下他体内因为刚才那场杀戮而有些躁动的决斗者之血。
他走到桌边坐下,借着窗外的微光,看着桌面上散落的几张卡片。
“两个杂鱼已经清理掉了。”
游极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卡片,指尖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