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是冰冷的黑色岩石,地面同样坚硬,只有头顶一盏散发着惨白、阴冷光芒的魂导灯,勉强照亮了这方寸之地。空气不流通,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
而他,正瘫坐在石室中央,手脚并未被束缚,但那无处不在的虚弱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比任何枷锁都更让他动弹不得。
“这里……是哪里?”
戴沐白声音沙哑,充满了茫然和恐惧。他最后的记忆,是那个自称“武魂殿”的斗篷人,一记手刀,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武魂殿!他们真的抓了自己!为什么?就凭自己那双眼睛?还是……
就在戴沐白心中惊疑不定、恐惧蔓延时。
“吱呀——”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石室唯一的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光线,并未因为门的打开而变得明亮,反而,几道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堵在了门口。
戴沐白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门口,当他看清来人时,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七个人。
七个身穿样式古朴、颜色各异、气息却同样恐怖到令人窒息的……老者。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丝毫魂力波动,但那无形的威压,却如同七座巍峨的太古神山,狠狠压在戴沐白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甚至连抬头与他们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封号斗罗!而且,绝不是普通的封号斗罗!是那种站在魂师巅峰,举手投足间就能毁城灭地的……超级存在!
“你,叫戴沐白?”一道平和、苍老,却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戴沐白浑身一颤,艰难地挪动视线,看向说话之人。
那是站在最前方的一位老者,身穿一袭朴素的白袍,银发如雪,面容俊朗如青年,但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岁月和智慧,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是……是……我是戴沐白……”戴沐白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回答,“你……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我是谁,不重要。”千道流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戴沐白,“戴九幽,是你什么人?”
“戴……戴九幽?!”
戴沐白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狂跳。果然!果然是因为他!这些恐怖的老家伙,竟然是冲着戴九幽来的!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些人抓自己,问戴九幽,语气虽然平静,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绝对不是什么友好的拜访。他们和戴九幽……是敌是友?
“你们……和戴九幽,是什么关系?”戴沐白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试探着反问,“是……有仇吗?”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千道流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一丝端倪。
千道流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其中闪过的一丝冰冷的寒芒,却让戴沐白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敌人!绝对是敌人!而且,是那种恨不得将戴九幽碎尸万段的死敌!
“我和他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戴沐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不!不仅没关系,我和他还有仇!不共戴天的大仇!”
“他就是个疯子!恶魔!”戴沐白仿佛找到了发泄口,开始疯狂地数落起戴九幽的“罪状”,
“他滥杀无辜,心狠手辣,不仅废了我的修为,断了我的手脚,还杀了我的老师和朋友!他简直就是大陆的毒瘤,人人得而诛之!”
“你们要杀他,我举双手赞成!我可以告诉你们他的弱点,告诉你们他的行踪!只要你们放了我,我愿意帮你们对付他!”
戴沐白说得唾沫横飞,脸上充满了怨毒和激动,仿佛真的与戴九幽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他觉得自己很机智,看穿了对方的意图,并且果断地站在了“正义”的一方,这下,对方总该放了自己吧?
然而,听完他的“慷慨陈词”,千道流的眉头,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仅是他,身后的其他几位供奉,脸色也都变得有些难看。
“原来……是仇人。”千道流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的温度,却仿佛下降了几分,
“既然你与他无关,甚至是仇敌,那留着你,也就没什么用了。”
“千钧。”千道流淡淡地叫了一声。
“大哥!”千钧斗罗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在!”
“处理掉吧。”千道流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在吩咐处理一件无用的垃圾,“干净点。”
“是!”千钧斗罗狞笑一声,伸出手,一股恐怖的魂力波动,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等……等一下!”
戴沐白傻了,彻底傻了。他看着千钧斗罗那杀气腾腾的样子,感受着那股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恐怖力量,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恐惧瞬间淹没了一切!
“不!不是的!我说错了!”戴沐白疯狂地摇着头,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我和他有关系!我是他哥哥!亲哥哥!”
第150章 给虎哥嘎嘎吃仙草!
“哦?”千道流抬手,制止了千钧斗罗,目光重新落在戴沐白身上,“你刚刚不是说,是仇人吗?”
“那是我胡说的!是我害怕!”戴沐白语无伦次,
“我是戴九幽的双胞胎哥哥!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他原来是我们星罗帝国的四皇子!”
“双胞胎哥哥?四皇子?”千道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仔细说说。”
“是!是!”戴沐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自己知道的、听说的,再加上自己的“合理”想象,拼凑了一个故事出来:
“当年,我母后生下的,其实是一对双胞胎,就是我和戴九幽。但因为一些……宫廷内的原因,也可能是他出生时有些……异常,被认为是不祥,所以被悄悄送出了皇宫,对外宣称夭折了。”
“但父皇和母后,其实一直都很想念他,暗中也一直在寻找他。”
戴沐白看着千道流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他的武魂,应该也是遗传了我们戴家的白虎武魂,只是可能发生了某种变异,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所以,你们兄弟感情,应该很好?”千道流淡淡问道。
“当……当然!”戴沐白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真挚”的笑容,
“虽然分开多年,但血浓于水!我一直都很挂念他,他也一定很在意我这个哥哥!”
“那,他与星罗皇室的关系呢?”千道流继续问道。
“很好!当然很好!”戴沐白连忙道,“父皇母后都很疼爱他,只是因为一些误会和无奈,才导致他流落在外。但他身上流着的,始终是我戴家的血!是星罗皇室的血脉!”
“只要误会解开,他一定会回归皇室,为帝国效力的!”
戴沐白说得自己都快要相信了,心中却是一片苦涩和恐惧。
他只能祈祷,这些老家伙相信他的话,并且认为他对戴九幽很重要。
听完戴沐白的话,千道流沉默了片刻,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其他几位供奉,也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很好。”良久,千道流缓缓开口,“既然你是戴九幽的亲哥哥,与他关系亲密,与星罗皇室也关系匪浅,那你的命,暂时可以留下。”
“多……多谢前辈!”戴沐白心中一松,差点瘫倒在地,连忙磕头道谢。
“不过,你需要帮我们做一件事。”千道流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前辈请吩咐!只要能做到,晚辈万死不辞!”戴沐白连忙表忠心。
“很简单。”千道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以你的名义,给戴九幽,也给星罗帝国皇室,传一句话。”
“就说,你戴沐白,现在在我们手上。”
“想要你活着,想要星罗皇室安然无恙,就让戴九幽,在三日之内,将我武魂殿圣女千仞雪,完好无损地送回武魂城。”
“否则……”千道流的眼中,杀意暴涨,“不仅你戴沐白,要死。你整个星罗皇室,也将为你们的愚蠢和包庇,付出……覆灭的代价!”
“轰——!”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让戴沐白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思维都仿佛要冻结了。
“是……是……晚辈……一定把话传到……”戴沐白牙齿打颤,连声应道。
“带他下去,让他写信。”千道流挥了挥手,不再看戴沐白一眼。
“是!”千钧斗罗上前,如同拎小鸡般,将瘫软的戴沐白拖了出去。
石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大哥,这小子的话,有几分可信?”降魔斗罗皱眉问道。
“真假参半吧。”千道流淡淡地说道,“但,他是星罗皇室的人,拥有异瞳,与戴九幽是兄弟,这几点,应该是真的。”
“只要这几点是真的,那他,就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用他,去换雪儿。即使换不回来,也能让戴九幽和星罗帝国,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千道流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也是对星罗帝国的一次……试探。”
“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已经和戴九幽,和天斗帝国,站在了一起。”
“如果是……那,这场战争,恐怕就不仅仅是我们与天斗帝国的战争了。”
“而是……整个大陆的……浩劫。”
几位供奉听到这里,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那我们现在……”光翎斗罗问道。
“等。”千道流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等戴九幽,等星罗帝国的反应。”
“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
而此时,被关押在另一间石室中,正在魂不守舍地“写信”的戴沐白,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和茫然。
“戴九幽……你会来救我吗?”
“我可是你亲哥哥啊……”
“虽然……虽然我一直想你死……但……但你应该不会那么绝情吧?”
“一定……一定不会的……”
他不断地自我安慰着,但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却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
……
天斗城,皇宫深处,一处被重新修葺、并布下了强大防御和隔绝结界的幽静庭院。
庭院内,奇花异草,小桥流水,景致宜人,与外界那日渐紧张的战争阴云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此刻,庭院内的气氛,却并非想象中的闲适恬淡。
“啪嗒。”
一块通体晶莹如玉、散发着浓郁清冽药香、形状如同婴儿手臂的奇异根茎,被随意地丢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只漆黑的、布满细密鳞片的小爪子前。
“吼~”暗魔邪神虎幼崽小黑,用鼻子轻轻嗅了嗅那块根茎,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随即变成了兴奋,张开嘴,一口就将那块足以让普通魂斗罗都为之疯狂的“地龙金瓜”,如同嚼糖豆般,“咔嚓咔嚓”地吞了下去。
“嗡——!”磅礴的药力,瞬间在小黑体内化开,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它的四肢百骸。
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了一圈,身上的漆黑鳞片,变得更加幽暗深邃,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背后那对肉翼,也更加舒展有力。
一股属于千年魂兽的凶戾气息,夹杂着一丝更为精纯的黑暗邪力,从它体内散发出来。
“不错,看来‘墨玉神竹’和‘奇茸通天菊’的药力,你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