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九幽对独孤博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暂住的小院走去。
……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独孤府邸深处的小院,被一层淡淡的、隔绝内外的魂力屏障笼罩。
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戴九幽没有打坐修炼,也没有休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温热的邪神珠。
珠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表面那流动的暗红纹路,仿佛拥有生命,随着他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而微微起伏。
距离那个血腥、绝望、撕裂心肺的日子,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时间似乎并没有抚平任何伤痛,反而将那份失去的剧痛,深深烙印在了灵魂的最深处,如同永不愈合的伤口,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淋漓的鲜血。
白日里,他用复仇的怒火、变强的执念、周密的算计、冷酷的杀意,将自己武装得如同钢铁,麻痹着神经,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悲伤,去回忆,去面对那份彻骨的孤寂。
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那层坚硬的伪装便会悄然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血肉模糊、千疮百孔的真实。
虎哥的影子,便如同附骨之蛆,从记忆的每一个角落钻出来,蛮横地占据他所有的思绪。
他想起了第一次睁开眼,看到那个巨大的、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和那双充满好奇与笨拙温柔的暗红色眼眸。
那时的虎哥,小心翼翼地将虚弱的他叼回洞穴,用最柔软的皮毛为他垫窝。
他想起了虎哥笨拙地捕猎,将最鲜嫩的肉撕扯下来,轻轻推到他面前,喉咙里发出催促的呜咽,看着他吃下,眼中满是满足。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尝试走路摔倒,虎哥用巨大的爪子轻轻将他扶起,用粗糙的舌头舔去他膝盖的泥土,仿佛在说“别怕,哥哥在”。
他想起了他教自己如何战斗,如何在这残酷的森林中生存。
每一次对练,虎哥都控制着力道,既让他感受到疼痛,又不会真的伤到他。
他进步时,虎哥眼中毫不掩饰的骄傲,他失败时,虎哥低沉却充满鼓励的吼声。
他想起了那些无数个相依为命的夜晚,他蜷缩在虎哥温暖坚实的腹部,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厚实皮毛带来的安全感,沉沉睡去。
那是他两世为人,从未体验过的、纯粹而安宁的温暖。
他想起了虎哥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默默为他守护一切,用那庞大的身躯,为他挡下所有的风雨和危险。
在虎哥眼中,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的“弟弟”。
回忆如潮水,温暖而酸涩。可这潮水的尽头,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血色。
他想起了星斗大森林外,虎哥那声充满警告与关切的咆哮,它感应到自己会来,不顾危险也要寻来。
他想起了自己被迫挟持鬼斗罗,与菊鬼二人对峙时,虎哥那焦急而暴怒的目光。
他想起了虎哥为了救他,强行中断十万年天劫,拖着反噬重伤之躯,如同神兵天降,挡在比比东面前。
他想起了虎哥在生死竞技场中,那幼小却决绝的身影,以及最后因为感知到自己的危险,而放弃绝杀比比东的机会,强行破开空间。
最后,定格在那悲壮、决绝、充满了无尽不舍与祝福的献祭场景。庞大的身躯化为光点,温柔的目光逐渐消散,最后的意念在灵魂中回响……
“弟弟……永别了。”
“带着哥哥的这份力量……活下去。”
“要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吼——!!!”
无声的嘶吼在戴九幽喉咙中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眶酸涩得厉害,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液体逼回去。
但终究还是有几颗温热的水珠,挣脱了桎梏,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滴在他握着邪神珠的手上,也滴在了那漆黑的珠面上。
泪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温度,又或者是他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悲痛与思念,引发了某种共鸣。
掌心的邪神珠,忽然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带着一丝孺慕、依恋、以及淡淡悲伤的意念波动,如同春日里最细嫩的萌芽。
小心翼翼地从邪神珠中探出,轻轻触碰到戴九幽那被泪水浸湿的指尖,仿佛在无声地询问:你为什么哭了?
是虎哥!是虎哥残留的那一丝真灵印记!它感应到了自己极致的悲伤!
“虎哥……”
ps:今天更了差不多六千字,诚意足吧!
准备养个小虎哥玩玩!
嘿嘿……可爱的暗魔邪神虎有没有要的,而且马上要遇到唐三他们了。
你们觉得应该什么态度呢?
第104章 邪神珠的异变,吸收鲜血?
戴九幽再也抑制不住,喉咙中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哽咽,他紧紧将邪神珠贴在额前,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珠面,也打湿了他的手掌和衣襟。
他仿佛要将这一个多月来积压的所有痛苦、绝望、悔恨、思念,统统发泄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虎哥……是我没用……是我害了你……是我……”
“我答应过要保护你……我答应过要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我答应过要让你化形成人……我什么都没做到……”
“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我不要什么力量……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回来……”
他语无伦次地低语着,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痛苦与哀求。
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心中那几乎要将灵魂都焚毁的悲伤,仿佛化作了某种实质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渗入邪神珠之中。
邪神珠吸收着他的泪水,也仿佛吸收着他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悲伤与执念。
珠身开始散发出一种幽暗的、不稳定的微光,表面的暗红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加速流转,越来越快,甚至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
戴九幽沉浸在极致的悲痛中,对邪神珠的异变毫无所觉。他只是紧紧地、仿佛要将珠子嵌入血肉般握着它,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忽然,他胸口一阵剧烈的翻腾,喉咙一甜。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丝丝邪气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猛地喷出!鲜血溅射在床单上,地板上,也染红了他手中的邪神珠!
悲伤到了极致,竟是呕心沥血!
戴九幽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着血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下去。
然而,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手中那颗被自己鲜血浸染的邪神珠。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沾染了戴九幽心头精血的邪神珠,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强大的催化剂,猛地光芒大盛!
不再是幽暗的微光,而是一种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却又在核心处隐隐透出暗红血芒的诡异光芒!
珠子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噗通、噗通”的沉闷声响!
与此同时,一股贪婪、渴望、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与依赖的意念,无比清晰地,从珠子中传递出来。
它不再满足于泪水,它在渴望着那些温热的、带着戴九幽生命气息与灵魂印记的鲜血!
戴九幽愣住了。他看着手中光芒吞吐、震颤不休、仿佛在“哀求”的邪神珠,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所取代。
虎哥留下的唯一东西……在吸收我的血?它想要我的血?
是因为我的血里,有我的悲伤,有我的执念,有对虎哥的思念,有我们之间超越血脉的羁绊吗?
会不会……会不会有奇迹?
会不会……虎哥的印记,需要我的血,才能……复苏?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瞬间攫住了戴九幽的心神。
理智告诉他这很危险,这邪神珠来历不明,吸收鲜血不知会引发何种后果。但情感,那如同洪水般无法抑制的情感,那近乎绝望的渴求,压倒了一切。
“虎哥……是你吗?是你需要吗?”
戴九幽喃喃自语,眼神变得空洞而炽热。
他没有任何犹豫,伸出左手,用右手手指那锋利的指甲,对着左手腕的动脉,狠狠一划!
“嗤——!”
鲜血,如同泉涌,瞬间飙射而出!
滚烫的、带着暗红光泽的血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精准地浇灌在那颗光芒越来越盛的邪神珠上!
邪神珠仿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贪婪的嗡鸣!
珠子表面的漆黑光芒骤然大放,将喷溅而来的血液尽数吸收、吞噬,一丝都没有浪费!
珠子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吮吸着戴九幽的生命精华。
戴九幽没有停止,他甚至主动运转魂力,催动着鲜血更快地流出,注入邪神珠。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视线开始模糊,头脑一阵阵发晕,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颗仿佛活了过来、光芒越来越炽烈、甚至开始微微膨胀的珠子。
虎哥……一定要回来……一定要……
“不够……还不够……”
他低声嘶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划开了右腕的动脉。
鲜血如同两条溪流,潺潺汇入那漆黑的漩涡。
邪神珠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光芒越来越刺眼,其体积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膨胀,表面的暗红纹路如同燃烧的血管,剧烈跳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戴九幽的血液、悲伤、执念,以及邪神珠本身那股纯粹黑暗与一丝微弱虎魂的气息,在房间中弥漫开来,形成一种诡异而悲伤的力场。
戴九幽的脸色已经苍白得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因为失血和虚弱而微微颤抖,但他依旧固执地保持着输送鲜血的姿势,眼神涣散,却死死锁定着邪神珠。
终于,当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时,手中的邪神珠,骤然爆发出最后一波璀璨夺目的漆黑光芒,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一片诡异!
紧接着,光芒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殆尽。
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与死寂。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戴九幽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
隔壁小院,正打坐调息的独孤博,在邪神珠爆发出最后璀璨黑光的刹那,猛地睁开了眼睛,碧绿的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好诡异的气息……充满了悲伤、邪异,还有……一股生机与死寂交织的感觉……是从戴九幽那小子的房间传来的?”
他心中一动,就要起身去查看。但脚步刚动,就想起了戴九幽之前郑重的交代。
绝不允许任何人,包括他独孤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他的房间,尤其是在夜晚。
第105章 小虎哥?暗魔邪神虎幼崽!
独孤博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看向戴九幽房间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股诡异的气息在爆发到极致后,又迅速衰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