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就在这时，雪夜大帝气喘吁吁地带着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陛下！”有大臣看到雪夜大帝，也是连忙行礼。
“嗯。”雪夜大帝点了点头，目光却是看着前方戴九幽那毫不停留的背影，脸色不由得有些发黑。
“这些家伙……”他心中暗恼，“看到朕，竟然还是先跟戴九幽打招呼？”
“而且，这态度……”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些大臣对戴九幽的恭敬和畏惧，甚至超过了对他这个皇帝！
“如今在天斗帝国……谁不知道戴九幽才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一个苦涩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在雪夜大帝心中浮现。
“得罪了朕，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得罪了戴九幽……”想到唐昊的下场，想到那些不听话的贵族的下场，雪夜大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唉……”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但又无可奈何。”
“现在的天斗，离不开他。”
“走吧，快跟上。”雪夜大帝挥了挥手，加快脚步。
很快，戴九幽便来到了万国殿外。他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通传，就这么直接推开了大殿那沉重的门扉，迈步走了进去。
“吱呀——”殿门开启的声音，在此刻略显安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阳光从打开的殿门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光影的尽头，一个身穿黑衣、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如松的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边，跟着一只神骏异常、气息凶戾的漆黑猛虎。
“戴国师！”宁风致、玉元震等人眼中一亮。
“他来了！”独孤博松了口气。
而戴九幽，在踏入大殿的瞬间，目光便如同最锋利的刀刃，锐利地扫过全场。
“是谁？”他的目光，最终锁定了主位上，那个身穿黑金色宫装、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
就在他的目光即将与对方相触的瞬间。
仿佛是某种奇妙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感应，朱月华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就要转过头去！
然后，她的目光，与戴九幽那双清亮、冰冷、宛如深潭般不见底的眼眸……毫无征兆地，对在了一起！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呼吸声，低语声，甚至是殿外的风声都诡异地消失了。
整个万国殿，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无法形容的、古怪的氛围，在大殿中悄然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这……”有大臣看看戴九幽，又看看朱月华。
“戴国师的眼神……皇后殿下的表情……”
“他们……认识？”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在许多人心中升起。
“不可能吧？戴国师是天斗国师，星罗皇后怎么会认识他？”
“可是……你们不觉得，他们的眼神，有点……像吗？”一个细微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眼神像？”
“对了！”有人猛地想起来，“戴国师的异瞳！那是星罗皇室戴家的特征啊！”
“！”这一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戴……戴家……星罗皇室……”
“戴九幽……朱月华……”
“难道……”一个大胆的、让人心惊肉跳的猜测，浮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不会……是真的吧？”
“啊这……不可能吧？”
“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那对隔着大殿、默默对视的母子，大气都不敢出。
而此刻，戴九幽的心中，也是掀起了一丝复杂的波澜。
不过仅仅是一丝波澜。
“朱月华……”这个名字，这个女人的样貌，他从未刻意去记忆，但在看到的第一眼，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模糊却又真实的感应，还是让他瞬间……认了出来。
这是他的生母。是那个在他出生不久，只见过一面，然后就默认了将他抛弃、扔在荒郊野外自生自灭的……所谓的母亲。
“我以为……”戴九幽心中自语，“我以为见到抛弃自己的母亲，或者父亲，我会愤怒，会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
“会没有理智地，用最残忍的方式，去宣泄这些年的痛苦和恨意。”
“但是……”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没有丝毫的加速，也没有丝毫的悸动。
“我发现，我似乎出奇的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们……好像根本生不起一丝波澜一般。”
“为什么？”戴九幽问自己。
很快，他就明白了。
“是因为……不在乎了。”
“是的，不在乎了。”
“我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目标。”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脚边的小黑，“我有了虎哥。”
“有了独孤雁，独孤博，甚至是宁风致，玉元震……他们或许不是我的亲人，但是，他们给予了我帮助，信任，甚至是……一种类似于家人的感觉。”
“我有了需要守护的东西，有了需要完成的目标。”
“好像……”戴九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之前那些恨，那些怨，都不是事了。”
“他们，已经不重要了。”
“就像是路边的尘埃，拂去即可，不值得为其驻足。”
想通了这一点，戴九幽的心情，变得更加平静，甚至是一种彻底的漠然。
第181章 戴九幽的漠然，朱月华是谁？
他抬起脚，在所有人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向大殿中央，走向朱月华。
最终，他在距离朱月华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血脉联系、此刻眼中已经蓄满泪水、嘴唇微微颤抖的女人。
“星罗帝国的皇后，是吧。”戴九幽开口了，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实，“你好。”
“我叫戴九幽，天斗帝国国师。”
“你……”朱月华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她看着面前这个神情平淡、目光漠然的少年，心中的惊愕和……难过，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如此……漠然……”她嘴唇颤抖着，“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她想过无数种与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重逢的场景。也许，他会满眼恨意，厉声质问为何抛弃他。
也许，他会泪流满面，扑进她的怀里诉说委屈。也许，他会冷嘲热讽，用最刻薄的话语来发泄心中的怨毒。
但是，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种情形。
如此的……平静。如此的……漠然。
“漠然意味着……不在乎……”一个冰冷的、让她心脏抽痛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
“那个孩子……连恨……都懒得恨了吗？”
“是不是在他心里，我这个母亲，已经和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了？”
“不……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巨大的心痛和后悔，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眶中滚落。
“他一定是……还没有认出我来。”朱月华在心中为自己找着借口，“对，一定是这样的。他那么小就离开了，不记得我的样子是应该的。”
“我要告诉他，我是他的母亲！”
“血浓于水，他知道了真相，一定会……会不一样的！”
“戴……戴国师……不，九幽……”朱月华用力地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是……我是朱月华。”
“我是你的……母亲。”这两个字，她说得极为艰难，但又带着一种迫切的期待。
“你是星罗帝国的……四皇子。”她看着戴九幽，眼中满是希冀，“你还有一个哥哥，叫戴沐白。”
“现在，陛下……也就是你的父皇，他很想你，一直都在找你。”朱月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他希望……希望你可以回星罗帝国来。”
“！”
朱月华的话，就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万国殿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是吧！”
“来真的啊！”
“戴国师……真的是星罗帝国的皇子？！”
“啊这……”
“四皇子？那不是和那个戴沐白是……双胞胎？”
“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星罗帝国还有一位四皇子？”
“而且，看戴国师的年纪……确实和戴沐白相仿！”
“天啊！这可是惊天大秘闻啊！”
“雪夜陛下！”有大臣忍不住看向雪夜大帝，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
“陛下早就知道了？”
“我……”雪夜大帝此刻也是一脸震惊。他虽然有所猜测，但真相从朱月华口中亲口说出，还是让他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戴国师……竟然真的是星罗皇子！”他的心情，一时间复杂到了极点。是庆幸自己的国师如此出身高贵？
还是担忧戴九幽会被星罗拉拢过去？或者……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诞感？
“要是朕有戴九幽这样优秀的孩子……”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在雪夜大帝心中升起，
“朕现在就可以退位，将皇位传给他，安心当个太上皇了！”
“可是……星罗帝国，居然抛弃了他？”雪夜大帝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戴九幽这么天才的天赋，都还抛弃？”
“这星罗皇室……是不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