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杂碎,竟妄想占据他的身躯复活,如何不令他忿怒?!
这怒火是如此的强烈,即使将对方挫骨成灰,折磨千万年,再将对方的信徒完全杀死,一个不留,也无法消除他的怒火。
而吕真也没有控制自己喷薄而出的怒火,反而不断地助长这怒火,以此来坚固自己的神识。
他在不久之前才将心火与肺金之炁引入上丹田,借此完成了第三劫,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修为的进展,还没有到进入第四劫的时候。
如今却突然激活了肝金之炁,进入了第四劫,甚至没有用从唐门学来的防止五炁冲突的方法去化解那些炁之间的冲突,那引起的反噬之强可想而知。
吕真的修行之路走的是自己探索出来的最适合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路,须通五炁,过四劫,才能初步修行到大成的地步。
这也是他一步一步地接近“仙”的蜕变过程。
在这过程所需要度过的四劫之中,吕真直觉到第四劫定然最难渡过,因为那是最后的一劫,是他近“仙”的修行之路的关键一步。
吕真本就为这一劫的艰难做好了心理准备,绝没想过自己会在那么贸然的情形下进入这一劫。
然而,在进入之后,他却发现自己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怒气,但和他预料的难度有些不同。
五炁的碰撞不仅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甚至于他到现在还能在爆发的七情中保持最基本的理智。
他的预想成功了,那杂碎分担了第四劫的情绪爆发的绝大部分情绪?
这个念头在吕真的心中闪过。
他刚才在失去意识的刹那似乎隐约地听到了无数声重叠交杂充斥着怒火的惨叫。
这肯定不是简单地因为他的行为激怒了对方,更大的原因肯定是对方分担了他的劫。
其实,他本就做好了,要是预想不成功就用第四劫自毁的准备。
现在的结果比这最差的可能好好得多。
可是如此一来,难道我与那东西以后就成了不可分割的一体?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吕真能够感受到那东西还在他的意识内,没有消散,只是处于某种奇怪的状态之中。
吐出一口淤积在喉头的愤怒之血,恢复了对身体控制的吕真转动自己的脑袋,用赤红的双眼看向了小心翼翼地靠近的王也。
王也伸手在吕真的眼前挥了挥,试探着问道:“吕真?”
吕真毫无征兆地向屋外疾驰而去。
“你要去哪?!”王也连忙追在身后。
吕真的压抑的声音从前方传出:“我单独一人不足以承担那个杂种的意志,它还有部分意志将近在了其它地方,我……要去杀了它。”
好重的杀气……
王也听得心底一寒:“你自己身上的问题解决了?”
“暂时压制住了。”
“佩服佩服,要是把我放在那情况下,我肯定没有什么办法。哦,那东西……不对,那杂碎真的是神。”
“不像。”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真的有什么神来了。你现在去哪杀那个杂碎?你这方向,是要去唐门?”
……
“两豪杰在同一天来我唐门,真是……让人惊讶。”
张旺阴沉着脸看向许新,冷冷道:“唐妙兴让你出山,你能撑起唐门的大局,别让咱们唐门被别人小瞧吗?”
“你要是能够做到,那我收回对你出山的意见。”
许新摇了摇头,向前走了几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令人惊讶,一个比一个强,我们这些老头子真是落伍咯。”
他与丁嶋安、那如虎三人成三角站立,三人各占一角,干瘪的身体散发出的气势竟与其余两人分庭相抗,丝毫不显弱势。
“金凤,那老家伙就是你要见的许新?”拍了拍屁股,夏柳青从地上站起,漆黑的双眼在三人之间身上打量个不停。
在唐门,也只有身为三十六贼之一的许新有这种气势。
金凤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他。”
此时,许新三人成了所有人的视线的中心。
被围在中间的唐妙兴忽然变得有些焦躁,脑袋转动,似乎是在思考应该从哪个方向突围。
“我听说,论打架,你们就是天下最强的第二人?”许新垂下双手,“我们现在该是个什么章程?”
丁嶋安平静道:“我说了,我只想见识一番丹噬,以及保证金凤婆婆安全离开唐门。”
那如虎憨笑道:“我只是恰好听到动静,来看热闹罢了,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好。”
丁嶋安显然不信:“只是看热闹?你不想看一看丹噬吗?我知道,你对丹噬的兴趣不在我之下,再否认就太虚伪了。”
那如虎收敛笑容,对许新抱拳行礼:“我确实对丹噬好奇,如果能够见识丹噬,那我也真想见一见。”
许新双眼微眯:“丹噬……你为什么想要看丹噬?”
这话是问丁嶋安的。
丁嶋安看向地面:“我从小就没有什么安全感……”
他忽然停住,猛地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那如虎和许新也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第284章 天师之下第一人(中)
“这是……”
尚未见到人影,修为最高的三人便感到一股极强的压抑感正在从哪个方向迅速靠近。
先天一炁活泼自然,流转不停,正是这份活泼给生命带来了生机。
在人体上,不停散发出来的生机就是气氛,或者说是气势。
就算是普通人,只要敏感一点也能感受他人散发出来的气势。
但这种远隔数里,就能令他人感受到强大的气势压迫的情形,却是闻所未闻。
只能说,对方全力爆发的先天一炁已经强大到了他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即使是那如虎和丁嶋安这种强者,也被那种气势激起了身体的本能的反应。
丁嶋安的感受最为强烈。
在面对全力爆发的老天师时,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是能够摧毁一切阻碍的天灾,而在这时,他感觉在靠近的是一个具象化的风暴。
挡在风暴前的他所要面对的就是这个毁灭性的风暴。
这种毁灭性与压迫感已经接近了老天师给与他的程度。
“这种感觉……体内之炁竟然能对天地造成那么的影响?有点熟悉?”丁嶋安的神情变得极为凝重。
在那气势的刺激之下,他体内的炁已经开始自然流转。
他身上的气势也在迅速向上攀升,逐渐步入巅峰状态。
除了面对老天师那次之外,他已经许久没有受到如此强大的气势的刺激了。
这令他的意识与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逐渐进入兴奋状态。
在丁嶋安的身旁,一层无形无相的盾光逐渐形成。
那如虎起初也只是感到压抑,但在那气息靠近之后,他也感到了一阵熟悉,随即脸色变色疑惑起来。
怎么那么大的怒气?
在那气势的刺激之下,他的身体逐渐紧绷,如同一块块坚硬的石头一样在体表鼓起把上衣高高地撑起。
在他的脚下,山石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条条裂痕。
自囚禁地多年,许新的身体虽然已经衰败,但丹噬的修为非但没有落下,反而因祸得福,修炼到了唐门几乎从未有人到达过的高深地步。
枯坐等死数十载,他早已心如死灰,正符合修炼丹噬所需要的死寂心态,故而丹噬的修为才会如此恐怖。
纵然以他万事不萦于心的寂然心态在面对那压抑的气势时,也被刺激到自行运转了体内之炁。
“又有年轻人要来了么?好大的怒气……”
“这是冲着唐门来的?我这身骨要撑起唐门的面子真是够戗……”
许新嘀咕了一声,身周的空气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一样发生了某种幅度极小的扭曲。
从他瘦骨嶙嶙的苍老身体上,散发出了一种阴冷、死寂的气息。
在三人的气势的压迫下,中间的唐妙兴更加的焦躁,但他却没有再尝试找空子逃跑。
他抬起头,一双神光夺目的双眼看向那个方向,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合一……真神……”
这声音似引起了某种共鸣,杂乱的“合一”声不断地从他的身上响起。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提高。
丁嶋安和那如虎一出现其实就用气势锁定了他。
即使丁嶋安不说,唐门的张旺和许新也明白,只要他们答应丁嶋安的条件,那么丁嶋安会默契地出手,解决唐妙兴这个变故引发的令唐门尴尬的事情。
所以丁嶋安和那如虎按照这默契,挡住了状态怪异的唐妙兴的步伐。
可是尽管如此,唐妙兴在气势上仍能与两人相抗,可见此时的唐妙兴的实力之强。
状态奇怪的唐妙兴、丁嶋安、那如虎,加上许新,几乎是整个异人界除了老天师最强的几人。
此时都汇聚到了这里,等待着那不可忽视的人物到来。
瞬息之间,那个令人压抑的风暴中心便已经接近到了数百米的位置。
那瑰丽的先天之炁展露在所有人的眼前,围绕着迅速逼近的那人旋转不定。
在那人身后,乌云低垂,成为了那人的背景,仿佛是那人携带着整片天空的大势在向这边压来,衬托得那人不似凡人。
这时,眼神锐利的丁嶋安与那如虎已经看清了来人的年轻面孔。
……
“吕真?还真是你?”
猜到来人是谁的那如虎心中仍然有些诧异。
诧异的不在于来的确实是吕真,而是吕真的修为与状态。
他曾为那如豹的事情与吕真有过三拳之约,那时吕真的修为虽然令他惊异,却也只是惊异于一个后进之秀的实力之强。
在那时的交手中,他处于上风,吕真的实力不如他,所以可用前辈的欣赏的眼光去看吕真。
实际上吕真也确实值得欣赏。
在他与吕真同样的年纪的时候,他远不是吕真的对手。
话又说回来,要是同龄交手,异人界恐怕也没有几人是吕真的一合之敌。
就算在他和吕真交手那时,在十佬之中,不以硬实力著称的那几位要是和吕真硬碰硬,可占不到什么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