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手段……沈冲脑子里刚出现这个问题,纤长的五指向前握在他的脖颈上。
他只来得及一把将抓在手中的夏禾扔出,那只手掌便已迅速收紧。
看着那双在粉红的情欲中不断挣扎,时而迷糊,时而清醒的双眼,沈冲恍然明白,原来对方最终的目标就是他,而不是夏禾……
吕真手臂发力,“砰”的一声把沈冲向后按在破旧的墙上。
脑袋在墙体上撞击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沈冲感觉有些晕眩。
眼镜从鼻梁掉落,他的视野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细纱,变得模模糊糊。
“咳!”
一声轻咳,忽然从右侧几米外倒塌的破墙旁的阴影中传出。
声音不大,却准确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脑海之中。
意识受到影响的吕真也没有例外。
眼神在情欲与清醒中变换数次,他没有再犹豫,将手中的沈冲像垃圾一样扔出,砸向声音传出的阴影中。
沈冲还没有落地,吕真已经离之前所在之地十多米远。
几个闪烁,身影已经远去。
……
“这回丢大人了。”沈冲狼狈爬起,一脸苦笑,“差点让人就那么给杀了,要是那么简单死在这里,真要成异人界最大的笑话。”
“别装了,就算我没来,你也死不了。”
阴影中的人轻笑一声,踩着一地的碎石向外走来,在明亮的光线下露出一张稚嫩的脸庞。
他的声音如同小孩,身高也似小孩,只到沈冲胸口,还没吕良高,但一双眼睛却炯炯如星辰,闪烁着超人的智慧。
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神情似笑非笑,仿佛对任何事都掌控于心。
这种掌控一切的超然气质下意识地令人忽视他的相貌,不敢轻视他的一举一动。
其人正是全性代掌门龚庆!
“掌门说的哪里话?没有掌门相救,我还有什么办法?”沈冲眯着眼睛摸了摸脖子上乌青的手指印,“没想到这个吕真放着夏禾不杀,居然把我当做必杀目标……”
“你以为他只想杀你吗?”龚庆意味深长地看向沈冲。
沈冲不解道:“掌门的意思是?”
“你没看出来吗?”龚庆笑呵呵地指向在交战中被打出的一片废墟,“别人把夏禾当做一个诱饵,而你就是猎物,他要是想杀夏禾哪有那么难?只是在等你上钩罢了。”
“他要杀的不单单是夏禾,也不单单是你,而是想在这里把你和夏禾一起杀了!”
沈冲愣住。
正在帮助夏禾纠正手臂的吕良连忙举手,弱弱说道:“还有我,他对我出手了!”
龚庆笑嘻嘻地看向夏禾:“夏禾这回吃够苦头了吧?”
脸色苍白的夏禾抬头看了眼龚庆:“掌门的意思是,那个吕真刚才想先杀沈冲,再杀了我?掌门是不是想多了?他有那么深的心机?”
“为什么没有呢?”龚庆摸着下巴说道,“看来那个吕真挺有眼光,最忌惮的不是夏禾,而是沈冲,杀了夏禾,他对杀沈冲就没有把握,但要是先杀了沈冲,夏禾又能跑哪里去?”
夏禾扶着无力的右臂站起,翻了个白眼:“掌门既然现身了,刚才为什么不出手?”
“因为出手也没用啊。”龚庆摊手说道,“他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出手我也没有把握,那干什么还要丢这个人?传出去不就是全性代掌门欺负一个年轻人,还反被揍一顿?”
沈冲叹息一声:“这回算是白来了。”
“不,不,不。”龚庆竖起一根手指在胸前,“我们发现了那么有趣的事,怎么算是白来呢?我想我好像明白王家那群人是怎么死的了,先杀最碍事,最可能逃走的王许,剩下的人自然一个都跑不掉。”
沈冲摇了摇头:“掌门是说,那些人都是他自己杀的?可是以他现在的表现,好像并不能做到那种程度?”
“这谁知道呢?反正给我的感觉是相当危险。”龚庆笑道,“没想到在罗天大醮之前,还有那么一场好戏看。”
“掌门认为,他能对抗王家?”
“不知道啊,不过你认为这种人会那么简单的死在王家手里吗?”
外面传来警笛声。
龚庆摆了摆手,率先向工地外走去:“赶紧走吧,再慢点哪都通那帮人就要追来了。”
第39章 该去见面了
吕真翻窗进入一栋郊外别墅。
卧室内大小家具都用白布盖着,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应该是许久没有人活动。
将随手提回来的兔子扔在地上,吕真看向自己泛着粉红的双手。
“好厉害的异能,不止是针对灵魂……”
三魂中幽精的躁动他还能以明魂术压制,可是一与夏禾的炁接触,吕真就感受到了夏禾异能的真正恐怖之处。
其不止是针对灵魂,甚至能直接使他的躯体躁动起来,不受灵魂的控制。
肉体躁动不安,明魂术对幽精的压制也越来越弱,吕真双眼中的粉红更多,迷糊的时间逐渐多于清醒的时间。
他现在看地上的兔子都是眉清目秀、婀娜多姿……
“造孽……”
不忍直视自己产生的怪异念头,吕真强行将心中的燥欲压下,打开一个空荡荡的衣柜,缩身钻了进去。
他住的地方已经不安全,整个Z市也只有随机找的藏身之地才能给他安全感。
盘膝而坐,吕真的右手食指向上点在眉心处。
汹涌澎湃的蓝炁自经脉中涌出,将吕真全身笼罩在其中。
“这次更加熟练,应该能准时醒来……”
心湖杂念尽数消散,吕真的意识缓缓陷入沉寂。
房间内安静如常,只是多了只四处嗅着,正在适应新环境的灰毛兔子。
……
变成废墟的拆迁工地已经被车辆围起。
外围每隔不远就站着一个警惕的哪都通员工。
徐三脸色难看地站在一面布满蜘蛛网一般裂纹的灰墙旁边。
“这还有什么看的?”徐四叼着烟,慢悠悠地走进工地,“今早我们的人就在市里发现夏禾的踪迹,现在这里就被打成这个样子,不是她们做的还能是谁?”
徐三皱眉道:“她们到底在和谁交手?闹出那么大动静?”
徐四一脚踢开脚下的石头:“还能有谁?那个姓吕的不是来咱们这里了吗?你说谁的嫌疑最大?”
徐四伸手摸向裂纹:“全性的人插手这件事做什么?”
“谁知道全性这帮疯子在想什么?还有那个吕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徐四看向自己脚下,“这里已经被人清理过一次,什么都看不出来,我倒是好奇他们到底谁赢了,谁输了。”
“这些都是猜测,全性的人究竟是来找吕真,还是有其它目的,谁都不知道。”徐四凝重道,“不过全性来了,肯定没好事,楚岚那边也要小心点,上次他们想抓楚岚没有得手,这回不知道还会不会出手。”
徐四扔下嘴里的烟头:“那个吕真也得重视了,现在加个全性,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万一闹出收拾不了的大乱子,咱们没法向上面交代。”
徐四头疼地拍了拍脑门:“我也想重视,可是公司就那么点人怎么重视?”
徐四笑呵呵道:“听说王家那边快出结果了,王家、吕家和咱们赵总三方就快要达成共识,你把所有人调回来也没问题。”
“那个吕真要是还在这里,咱们市里以后一段时间肯定要比现在还热闹!”
……
咔嚓咔嚓。
细小的啃噬声传入脑海。
平静如死水的心湖之中升起点点涟漪,迅速向四周扩散而去。
意识逐渐回归,吕真睁开略带茫然的双眼。
同样的饥饿感侵蚀而来,使他的双眼迅速恢复清明。
这回的饥饿感没有上次强烈,应该是控制住了时间……吕真静坐片刻,感应身体的变化。
夏禾异能带来的影响已经大为减小,以他坚韧的意志,已经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再过一些时间,影响应该就会完全消失。
吕真松了口气。
哪都通员工中了夏禾随便一掌,只能用绳索吊起来,等时间自然消磨她异能带来的影响。
要不是他精通明魂术,又以明魂术强行提高了静功修为,中了夏禾异能的影响就麻烦了。
以他现今的明魂术修为,还不能完全抵抗那异能带来的影响,或许等他在这一道上走得更远,才能完全勉免疫夏禾的异能。
从某种意义说,明魂术对灵魂的操作,正与夏禾,以及高宁、窦梅这种擅长玩弄他人情绪的异人相克。
因为明魂术可以平复自身情绪与意识的波动。
但是到底谁克谁,那肯定就要看各自的心性修为如何了。
衣柜内漆黑一片,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外面应该已经天黑了。
一边抵御已经完全压过情欲的饥饿感,吕真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正是晚上十点整,距离他陷入沉寂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
比吕真预计的时间多了几个小时,但没有像上次一样一沉寂就是几天几夜。
而且这次没有闹钟,也没有什么机关提醒,他完全是自然醒来。
在对三魂的了解更加透彻之后,经过十多次实验,吕真对明魂术的感悟也更加深刻,使用起来自然更加得心应手,以明魂术对静功的提升做得比之前更加顺畅。
或许等他对功法的摸索上走得更远些,就可以自由地从那种沉寂状态醒来。
到时练炁的进度才是真正的一日千里,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老一辈中坚人物的水平。
这十多个小时,也使吕真与炁更加亲近,丹田内的炁也产生了可以感知到的壮大,比平常状态时要快得多。
“之前出现的人是谁?”
到这个时候,吕真才有时间去思考那个出现在阴影中,给他很强危险感的人物究竟是谁的问题。
声音稚嫩,又出自全性,吕真的脑子里迅速出现一个人物。
如果是那个不知深浅,自称代掌门的家伙的话,当时倒是真的危险……
饥饿打断了思绪,吕真压住腹部,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推开了柜门。
正在啃咬柜门一角的灰兔被撞了个四脚朝天,挣扎了许久才有气无力地爬起来。
“你也饿了?”吕真用脚踢了踢双眼无神的,看着有点可怜的兔子。
这只兔子跟着他没几天,说三天饿九顿有点夸张,但是三天起码也饿了六顿,确实有点可怜。
“出去就给你找吃的。”
强忍着把兔子就地做成红烧兔肉的冲动,吕真提起兔子耳朵,从来时的窗口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