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过不远处的山洞,大全掏出手机,若无其事地问道:“那个山洞你……进去过吗?”
“黑漆漆的怪吓人,而且有一股臭味。”吕真反问道,“我去那里做什么?”
“没去过就好。”大全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眼前男人的话是否可信?
也没想过,这里面是不是存在什么阴谋诡计。
如果他的脑子以前装的是清水,那么现在则是变成了粘稠的胶水,变得迟滞又怠惰,总是不愿意考虑太多问题,就算某些思维因为现实的怪异偶尔自脑海中产生,也会下意识地被他自己忽略。
没再多想,大全的手指刚按下,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看了一眼吕真,他点下接通键,劈头盖脸骂到:“打老子电话做什么?老子不想听你说话!钱?老子不想要钱!滚,现在马上滚!不要让老子再看见你!”
说完,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他就已经挂了电话,然后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大全毫不犹豫按下拒接键。
他的心中油然产生一股说不出的厌烦。
为什么要那么多钱?
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天天跑东跑西,还要想着想那,还要担惊受怕,多累。
大全感觉他好像是悟了。
简简单单地过上咸鱼生活不香吗?以前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还没来得及打电话,铃声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大全恶狠狠地准备继续拒接,看见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忽然犹豫了一下,点向拒接的手指鬼使神差地点在了接通上。
一个娇媚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里传出。
“喂,大全,你还没回来吗?昨晚打你电话,一直没有人接,你干什么去了?”
尴尬地看了一眼吕真,大全把手机放到嘴边,低声说道:“我还在干活。”
那声音矫揉造作道:“干什么活,比我还重要?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全不耐烦道:“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好你个大全!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我告诉你,你以为老娘我找不到其他男人吗?老娘的男人多……”
手指点在挂断上,里面的声音瞬间消失。
形容不出的舒畅在心中爆发,让大全感觉好像扔掉了身上的千斤重担。
身体轻盈得好像就要飘了起来。
原来没有女人束缚是那么舒坦?!
再想深一层,没有女人,那么就不要拼命赚钱,不要像个被抽打的陀螺一样,一天到晚瞎转,也不要天天听苍蝇一样的声音啰嗦。
想通这一点,大全感觉更加舒坦,像吃了人参果一样,连虚弱的身体都多了几分力气。
以前怎么就想不到那么一层?
好在现在悟了也不晚,他庆幸想到。
“什么感觉?”
听到声音,大全下意识道:“很轻松,很爽!”
“第十四次。”
“什么十四……”大全有点奇怪,正要扭头看向说话的吕真,意识就陷入了黑暗,向前倒在二全身上。
“压抑得有点多了。”吕真看着倒下的大全,蓝炁从身上涌出,抓在男人的脑袋上,感受男人三魂的波动。
以明魂术调整灵魂波动,间接地压制爽灵、幽、幽精二魂,以驱除杂念,需要控制一个度。
要是完全压制二魂,那么会导致自身陷入之前的那种沉寂状态,就算能从沉寂状态醒来,也会面临反噬。
但若是对两魂的压制不够,那么杂念又会影响他对炁的感应。
因此,要想在日常生活之中,既能正常生活,同时又能时时练炁,那么就要在一定程度压制二魂,使杂念不至于影响练炁。
处理日常事务需要理智,但是理智又不是机械性质的理智。
作为人的理智,天然地与智谋、欲望联系在一起,不可分割。
像地上的男人,一旦被压制过度,就会产生悟了的错觉,导致性格大变。
所以他压制二魂不是完全压制,而是要保留二魂的部分影响。
为了摸索最佳的压制程度,他已经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摸索了十四次。
也就是说,地上的男人已经醒了十四次。
这就是他为什么那么虚弱的原因。
当然,如果是自身的静功修炼到更加高深的程度,那肯定不需要那么麻烦。
就像冯宝宝,她不需要可以练炁,只凭对炁的亲近,就能使自身的炁壮大。
也不需要学什么招式,学什么奇技,只需凭炁对外界刺激的自然反应,就很少有人能够伤他。
可是吕真不是。
他的静功没到最高层次,现在不过是用些取巧手段,强行提高自己的静功。
这种压抑手段,能使吕真时时刻刻都处于练炁阶段,不过效率肯定比不上他入静或者发呆的时候。
蓝炁从男人的脑袋上缩回,像蓝色的火焰一样,覆盖在吕真的体表。
闭上双眼,吕真开始一点点地影响自身的意识。
杂念逐渐减少,一直到丹田内的炁开始远运转,吕真才睁开眼睛。
思维转动没有刚才那么活跃,这是压抑杂念的正常现象,不过不至于对他的性格造成太大的影响。
合适的压制程度……
虽然练炁效率只到他发呆放空意识时的一半左右,但好在不影响日常生活,而且是个好的开端。
吕真为昨夜的收获感到十分满意。
不仅解决了日常练炁的问题,而且在一夜摸索中,灵魂这个世界最大的奥秘向他展示了更加丰富,更加有趣的内容,使他对灵魂的理解越加深刻。
但吕真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
蓝炁分出两只手掌,分别抓在地上两人的脑袋上。
几分钟后,一脸思索的吕真提起灰兔,向树林外走去。
第30章 吕良
又过了几分钟。
躺成一排的大全、二全兄弟同时醒来。
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两人无神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又闭上了眼睛。
半晌后,大全艰难地伸手,推了推二全:“大哥,你怎么不说话?”
大全用手肘把二全的手推开,烦躁道:“别推我,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
二全挠了挠脸庞,迷糊道:“大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
“发生……我记得我们饿了,然后想去找东西吃,好像就晕了。”
“哦,这样吗?为什么我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
“饿!”大全没好气道,“你不饿吗?饿成这样了哪来的力气?”
“哈哈,是饿了。”二全傻笑道,“可是大哥,我们为什么会晕倒?”
“为什么会晕倒?”大全不确定道,“是因为我们太饿了?”
“可是我昨晚好像没那么饿……”嘀咕一声,二全忽然说道,“大哥,我们和王老板……”
“王老板是什么东西?老子现在就是不想动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嘿嘿,我也是。”二全傻笑两声,有些犹豫道,“大哥,依我看……”
“有屁快放。”
“依我看,我们去自首吧,这生意不做了……”
看见自家大哥看过来,二全连忙喊道:“别打我!”
“打你做什么?”大全的手拍在二全的肩膀上,欣慰道,“不愧是弟兄,咱们想的都是一样,晕倒一次,我就想通了,做这事整天东躲XZ有什么意思?想起以前做的糊涂事我就浑身难受,身体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唉,以前怎么会傻到做那种事?好在没犯下什么该死的大错。”
那双无神的双眼透漏出无比的真诚:“二全,咱们以后堂堂正正的做个好人吧!”
二全呆了呆,憨厚的脸上也变成了真挚,然后重重点头:“咱们以后做……”
话还没说完,他脸上的五官忽然扭成一团,伸手压住自己的小腹:“大哥,我……我……肚子里……”
见自家弟弟这个样子,大全连忙爬起:“怎么回事?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是饿坏了吗?”
“不,不是……我身体里好像有一只小老鼠在转悠,暖暖的……”一脸迷糊的二全一伸手,一团白色的炁出现在手中,“大哥,你看就是这个,不知道怎么出现的,不过很听话。”
大全被这颠覆三观的事情震惊了,内功、特异功能等诸多猜测迅速闪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大哥,咱们还报警吗?”白炁消失,二全傻笑问道。
“报,当然报!”大全慌忙拿出手机,“不报警还能相信谁?现在除了警察老子谁都不信!”
“诶,大哥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
爽灵有损,致使人机智不足,也正好使人保持灵台的一份清净,不被世俗污染。
在吕真以明魂术使其陷入到入静状态后,那个二全能够感受到炁也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最大的原因也是那个二全有一定的练炁天赋,吕真的明魂术只是一个引导,并不是来一个傻子就能感应到炁。
不过吕真也并不为那人感应到炁,而担忧那人做出什么危害社会之事,毕竟在他明魂术的操作下,那两人现在应该大彻大悟,下半辈子都会以做个好人为目标。
能力越大,对社会做的回报也越大,正好为前半生所做的错事赎罪。
提着兔子耳朵,吕真走在城中村偏僻的小巷子中,眼神平静。
他没有发呆,没有进入内视状态,丹田内的炁也无时无刻地在运转,每一刻似乎都在发生变化。
小巷安静无人,远远传来鸡鸣犬吠,以及车流的声音。
走过一片拆迁废墟,吕真的脚步忽然停住。
“出来吧。”
“就知道瞒不住你……”
从倒塌的墙壁后面走出一个双手抱胸,神情复杂的少年。
少年顶着淡黄色的蘑菇头,身穿浅色长袖上衣,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无框眼镜,模样看起来略显稚嫩,只是嘴角一弯,双眼就变成似笑非笑的样子,看起来有点邪性,让人下意识的生出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