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吕真上了光头的车也不能说是随意,只与光头对视一眼,他就大概知道光头是个什么人。
他向来不喜欢和自己讨厌的人打交道,正是因为他不反感,所以才会搭上光头的便车。
在光头离开前,他将大部分钱都偷偷地塞到了光头的裤兜里,自己身上钱已经不多了,只能节约着用。
现在找个老实人询问,不仅能省钱,更重要的是能省去很多麻烦。
老板见吕真没带行李,身上的穿着不仅寒酸,还不合身,明显不是自己的衣服,不知道脑补出了什么“真相”,不仅耐心地给吕真介绍了周边的情况,最后还直接帮联系了他的一个房东亲戚。
房子在城中村的一个偏僻的小巷里,是几十年前的旧建筑,看起来摇摇欲坠,像是风浊残年的老人,让人担心会不会下一刻就轰然倒塌。
房主是一个老太太,与她的孙子两人住在这里。
吕真只见到老太太,挺和善的一个人,没见过老太太的孙子。
据老太太自己说,他的孙子害羞,不喜欢见外人,所以轻易不会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这习惯和吕真有点像,不过一个是正宗宅男,一个算是“修炼宅”?
房间十分简陋,大致有二十平米左右,家具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唯一亮眼的是墙壁刚粉刷过一遍,纯白得没有一点瑕疵。
吕真倒是对这里的安静感到满意。
除了必要的维持生活的用品之外,他一向都不怎么追求生活上的享受,在这方面的欲望非常低。
再奢侈的享受于他而言,与一个馒头、一个简陋的避雨之地没有什么区别。
交了两个月房租,去买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之后,他身上钱便所剩无几,只能去手机店买了个便宜的老人机。
吕家村虽然偏僻排外,不过也不禁止他们玩手机,只是网速感人。
在村子里所有的手机都是统一发放的制式手机,里面一般都装有追踪设备,所以在走出吕家村的时候,那手机便被他砸得不能再碎。
回到家,把玩了一下手中的老人机,熟悉了功能,吕真手指一点,登上了某聊天软件。
网名“乡村少年”,图像是居高临下拍摄的乡村景象。
里面只有一个好友,头像是一个斜眼的滑稽。
对方没有在线,滑稽是一片灰色。
点开对话框,吕真给对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方头像上的滑稽迅速变成彩色,下面显示正在输入。
滑稽:“你终于出现了!快一个月不见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都准备给你报警了!”
吕真笑了笑,迅速输入。
乡村少年:“我没事,我已经到了Z市。”
滑稽:“你已经到了Z市?那么突然!说起一直说要和你面基,但是一到这种时候,突然有点慌……最近发生了点事情,一提到见面我就害怕。”
乡村少年:“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滑稽:“发生了很多事……一言难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你说有事和我说,不能在网上说吗?”
乡村少年:“在这里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见一面?”
滑稽:“唉,我倒是想和你见面,但是……怎么说呢?我现在身不由己,被人逼着练炁!这几天,每天连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一休息就要被打,一休息就被打!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惨,和你聊天都是偷偷地躲在厕所……”
乡村少年:“那么惨?那我去找你?”
滑稽:“不知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好像得罪不少人,天天有人监视我,你要是过来被人看到和我有联系,恐怕有麻烦。”
“说实话,我一进大学就在网上认识你,那时很多东西不懂,也不敢和别人说,不少练炁知识都是听你说的,到现在我都疑惑你为什么知道我会练炁。”
“我还真想见见你,感谢你一番,对你是什么样子也好奇,万一是个妹子,不就可以以身相许?”
吕真忍住笑意。
乡村少年:“我不是妹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少年。”
滑稽:“哪里的乡村少年那么懂练炁(滑稽)?”
下面迅速又出现一句。
滑稽:“说真的,这些天我是真的不能见你。”
乡村少年:“看来你最近的麻烦不小。”
滑稽:“不是不小,是非常大,一想起就头大那种!等过了这段时间,我这边把事情解决了再和你见面,万一把你牵连进来,你就只有哭了。”
乡村少年:“我也受了点伤,现在确实不好活动,等我伤好了再说吧。”
滑稽:“你怎么受伤了?你最近也要小心点了,听说最近异人界不平静,那个什么王家有大人物被莫名其妙地干掉了,真是吓死人。”
乡村少年:“一点小伤,没事,你自己也要小心点,等我伤好了就来见你。”
滑稽:“我现在很安全,解决问题了再见……不多说了,我要去练炁了,外面有人又在催了!”
吕真放下手机,笑着摇了摇头。
见到这个“朋友”时,应该会给他不小惊喜吧?
第20章 一只可怜的兔子
一个陌生人进入一个百万人口的城市,与一滴雨水落到奔涌的河流之中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人会在意,除了寥寥数人,甚至也没有什么人知道这里多了一个陌生人。
首次在封闭的吕家村之外过上安稳的日子,吕真感觉有点新鲜,也稍微有点不适。
生物对自己生存了不少时间的地方,总会有一种留恋,不仅是因为对陌生之地可能存在的危险的下意识排斥,也是因为熟悉地方所带来的安全感。
离开生活了十多年的熟悉地方,那些养成的习惯一时却无法改变,出现时就会在意识中提醒他一切都不同了,令吕真偶尔会在恍惚中,回忆起那些熟悉的记忆。
虽然并不总是愉快的记忆,但好在安稳,多多少少还是有值得放在心上的东西,偶尔也会令他的心神飘荡,无法进入修炼状态。
不过以他的坚韧心智,这些杂念与思绪也只能影响他片刻。
……
第二天。
天色一亮,吕真拉开门,看向东边半边火红,半边阴暗的云霞长长地吸入一口气。
一夜练炁,他的状态进一步好转,左半边身体已经不再麻痹。
清晨凉爽的空气进入肺腑,令他心旷神怡,心头那点自走出吕家村就产生的些许焦躁与阴霾便已完全消散不见。
走出大门,吕真随着人流向菜市场走去。
半个小时后,右手提着一只灰色兔子,左手拿着几片焉了吧唧的菜叶走出菜市场。
看着笼子里老老实实的兔子,吕真脸上露出苦笑。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从没想过,他会为了一只兔子去杀价。
可是即便省了些钱,对于他的“财政”改善而言依然是杯水车薪。
除了最起码的生活费,他所有的钱都变成了手上这只兔子。
为了解决目前所面临的经济困境,他出现在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去打零工。
真可谓是穿越者之耻……
进门时正遇到运动回来的房东老太太。
老太太向吕真点了点头,看向他手中的兔子,笑道:“兔肉红烧的最好,不过要会做,不会做的话,吃起来有腥味,料也要齐全,不然吃起来不香。”
吕真微笑回应,摇头道:“暂时不吃的,先养几天。”
老太太“哦”了一声,提醒道:“养也可以,院子大的很,不过你得注意卫生,这兔子一身臭味,还要注意别被别人顺手拿走,这里可不大平静,时时有人丢东西。”
又指向房子旁边的一小块菜地,说道:“那里的菜是我种的,喂兔子可以去那里摘菜叶,最好先摘老得发黄的,不然浪费了。”
吕真点头致谢,这倒是又解决了他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回到屋子里,吕真将兔笼放在角落里。
“动物是否有魂魄?”
与灰毛兔子对视片刻,他右手伸出,蓝色之气自掌中涌出,化为一只手掌抓向兔子的脑袋。
被蓝气包裹,兔子徒然一僵,然后开始徒劳地挣扎,直到被蓝气完全包裹。
随着蓝气,一些凌乱的片段传递到吕真的意识之中。
大多是无意义的知觉,如饿、痛、恐惧等等一些直接的情绪,其余便是一些凌乱的,分辨不清意义的画面。
这只兔子脑子里能够读出的信息少得可怜,至少与人相比是如此。
不过,动物确实有魂魄……
蓝色之炁消失,吕真若有所思地看着恢复行动之后慌忙挤成一团的灰毛兔子,把笼子旁边的菜叶扔进了笼子里。
兔子被吓得瑟瑟发抖,但终究抵抗不住菜叶的诱惑,抽动鼻子,在菜叶上嗅了嗅。
一股不大的蓝炁自吕真身上冒出,如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延伸到了兔子的后脑上。
兔子只是抖了抖耳朵,警惕地看了眼闭眼而坐的吕真,忍不住小口吃了口菜叶。
几分钟后,灰毛兔子已经把菜叶吃了一小半。
吕真忽然睁开眼。
兔子被吓了一跳,惊惧地躲到笼子离吕真最远的一角。
延伸至兔子后脑的蓝炁略微变化,伸出五根细小手指,像触手一样抓住了兔子的后脑。
抑制不住的口水从兔子的嘴角流出。
兔子抬起前腿,像模像样地擦了擦嘴角,但那黏连在嘴边毛发上的口水却不受它控制的越流越多。
“意识波动可以调整,动物果然可以用来摸索明魂术……”
蓝色之炁消失,吕真满意地点了点头,体贴地去给惊慌失措的兔子准备了一杯水。
令兔子的唾液分泌不停,原理说起来其实并不复杂,就是基于明魂术对精神意识状态操控之上。
通过感受兔子的精神波动,再将兔子脑子里微弱的意识调整成一样的波动,亦即将兔子的意识调整成饥饿的状态。
随后受意识支配的躯体受到刺激,自然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双全手讲究性命双修。
明魂术实质上为双全手性命双修的一半,即只修灵魂所属的“性”,而不修“命”,只有完全觉醒之后,才开始修“命”。
明魂术修“性”,故而具有提取他人的记忆,以及通过感知他人精神波动,用来测谎等诸多能力。
但是实际上,无论是用来提取记忆,还是用来测谎,都只是明魂术使用的小道。
当明魂术的蓝炁越来越灵活,越来越有力之时,便可接触到精神内以往无法触及的地方,做到不可思议之事。
在精神意识领域修改情绪也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强行修改他人的认知,变假为真,在主观世界里创造真实。
所以年纪轻轻的吕欢在明魂术上的造诣达到一定程度后,就连其他人运用明魂术去探知他所说的真假都无法做到。
因为说到底,要判断他人所说的话的真假,也不过是通过他人说话时的精神波动去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