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给老唐租个房,再比如...下次苏晓蔷过生日,可以给她买那个念叨了好几天的最新款香奈儿包包?
想着想着,路明非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带着一丝傻笑,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钢铁厂,但这次,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跑路的诱饵。
他穿着一身帅气的黑色风衣,手里提着一把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长刀,背后是展开的漆黑双翼。
他像《鬼泣》里的但丁一样,在无穷无尽的镰鼬群中七进七出,剑刃所指,烈焰燎原。
而苏晓蔷就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洁白的公主裙,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像个小迷妹一样对他挥着手,大声喊着:
“路明非!你好帅啊!”
“一般一般。”
路明非在梦里都骚包地甩了甩根本不存在的银色长发,忍不住轻哼起来。
......
第二天一大早,路明非是被一阵摇滚乐给活活震醒的。
那音乐声,狂野,奔放,充满了上世纪八十年代重金属的质感。
主唱的嗓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打磨过,撕心裂肺地吼着路明非完全听不懂的英文歌词。
“我靠!”
路明非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还以为家里遭了贼,或者隔壁装修队提前开工了。
他顶着鸡窝头冲出房间,发现声音的源头是客厅的电视。
老唐正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手里拿着一瓶苏晓蔷最爱的巴黎水当麦克风。
他正对着电视屏幕上一个长发披肩,画着烟熏妆的乐队主唱疯狂甩头,动作投入,神情癫狂。
电视里放的是Bon Jovi(邦·乔维)1986年横滨演唱会的经典现场。
唱的是那首能让所有老炮儿热血沸腾的《You Give Love a Bad Name》。
“Shot through the heart! And you're to blame! Darling, you give love a bad name!”
老唐跟着主唱一起嘶吼,甩动的长发像一蓬在狂风中摇曳的杂乱海草,激情四射。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老唐真是一点儿都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就在这时,苏晓蔷的房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拉开。
小天女显然也是被这魔音贯耳给吵醒的,脸上带着起床气,漂亮的秀发乱糟糟的,那双明媚的大眼睛里,燃烧着足以把人烧成灰的怒火。
她看到客厅里这个群魔乱舞的摇滚巨星,整个人都愣了三秒钟。
然后,一声足以穿透Bon Jovi撕心裂肺歌声的河东狮吼在公寓里轰然炸响:
“路!明!非!”
路明非吓得一哆嗦,魂都快飞了,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把电视电源给拔了。
世界,瞬间清静了。
老唐还保持着一个甩头的骚包姿势,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又看了看怒气值爆满的苏晓蔷和正对着她挤出谄媚笑容的路明非,后知后觉地问:
“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
半小时后,三个人坐在餐桌前。
气氛尴尬。
老唐已经乖乖穿上了T恤,正襟危坐,像个在老师办公室挨训的小学生,大气都不敢喘。
苏晓蔷则一边狠狠地用勺子戳着碗里的荷包蛋,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一刀一刀地凌迟着路明非。
“别生气。”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把一杯热牛奶推到她面前,声音低得像做贼:
“老唐他就是...比较有活力。”
“有活力?”
苏晓蔷冷笑:
“他再有活力一点,咱们小区的保安就该带着防爆盾上来查水表了。”
老唐在一旁缩了缩脖子,用英语小声嘀咕:
“This song is a classic in Chicago...”
“这里是中国,不是芝加哥。”
苏晓蔷毫不客气地用流利的英语怼了回去:
“And it's seven in the morning! Respect others, you know?”
老唐彻底蔫了,埋头猛吃。
一顿早饭就这样。
吃完饭,路明非找了个出去买东西的借口,赶紧拉着老唐逃离了案发现场。
“兄弟,你女朋友...脾气有点火爆啊。”
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老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都说了不是女朋友!”
路明非第N次纠正道,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以后在她面前收敛点,她这人...有起床气,很严重的起床气。”
“懂,懂,women。”
老唐连连点头,然后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用胳膊肘捅了捅路明非:
“不过说真的,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这么正点的妞,搁我们那儿,追她的人能从唐人街排到密歇根湖。”
路明非没心情跟他扯这些,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
他带着老唐直奔昨天看好的那家中介公司。
看房。
签合同。
交钱。
一气呵成。
当中介小哥看到路明非从书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现金,眼都不眨地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加一个月押金,总共六千块钱时,眼睛都直了。
他看路明非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穿着校服微服私访的亿万富翁。
当路明非把一把崭新的钥匙交到老唐手里时。
这位在芝加哥街头混迹多年,见惯了风浪的自由赏金猎人,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这...这怎么好意思。”
老唐捏着那串崭新的钥匙,感觉有点烫手。
“拿着吧。”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几个朋友...”
第53章 赵孟华,厕所门口的魔幻现实主义
安顿好老唐,或者说,把那个自来熟的芝加哥街头艺术家兼自由赏金猎人塞进他刚租下的小狗窝后。
路明非才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冲进仕兰中学的校门。
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校服衬衫还没来得及换,脸上淡淡的淤青在晨光下依稀可见,像一幅被手残党涂抹过的抽象派画作。
但路明非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玩命狂奔的时候,一场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剧目,正在教学楼三楼的男厕所门口上演。
主角是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学生会预备役干部,拜金少女们的梦中情人——
赵孟华。
配角是他前天晚上花巨款雇来的,号称能在城西平事儿的豪哥团伙。
“赵少,赵大少!您看...我们哥几个这医药费...”
为首的那个标志性光头,此刻肿得像个刚出锅的紫薯馒头,上面青一块紫一块。
他哭丧着脸,指着旁边一个胳膊上打着白色石膏,用另一只手艰难地给自己点烟的兄弟,语气充满悲怆。
“那小子是个疯子!他不是人!后面我们还被一个白毛萝莉又揍了一顿!”
另一个黄毛混混心有余悸地补充,他的熊猫眼让他看起来像个刚参加完摇滚音乐节的哥特青年:
“我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赵孟华脸色比厕所瓷砖还要白。
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衰仔变叶问了?
这不科学!
那家伙是开了桂吗?
就在赵孟华的世界观摇摇欲坠,几乎要碎裂成一地时,路明非的身影从走廊那头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脸上虽然还有些淡淡的淤青,但眼神平静,步履从容,完全不像个前两天刚刚经历过恶斗的人。
与赵孟华擦肩而过时,路明非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减速,只是平静地,看了赵孟华一眼。
就是那一眼。
赵孟华浑身汗毛炸起。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愤怒,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
就像玩侠盗猎车撞飞了一个路边的NPC,你甚至不会记得那个NPC的脸,因为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
除非是按按喇叭白嫖一下。
赵孟华此时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被撞飞的NPC,他第一次从路明非身上感到恐惧。
眼看着路明非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又看了看面前这几个还在哭爹喊娘,就差没抱着他大腿索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的社会人,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滚!都给我滚!”
赵孟华咬着牙从皮质钱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狠狠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