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
“那个帖子...是真的吗?”
这是陈雯雯第一次,如此主动谈论他人的隐私问题。
“啊?”
路明非的大脑瞬间宕机。
是?
不是?
这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被苏晓蔷捡回家了?
这听起来比同居更离谱好吗!
还有她突然问这个干嘛?
难道多年风雪压身,并非是自己一厢情愿?
“是真的又怎样?”
苏晓蔷的声音插了进来:
“陈雯雯,你以什么身份来问这个问题的?路明非的暗恋对象?”
她抱着胳膊,下巴微扬,像只护崽的母鸡(虽然这个崽实在有点超龄),毫不示弱地看着陈雯雯。
......
陈雯雯也看着苏晓蔷。
看着那个永远张扬,永远是焦点的女孩。
她像一只骄傲的波斯猫,慵懒地靠在门边,宣布着自己的所有权。
而自己呢?
自己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第一次主动走到路明非面前,问出那个问题。
可得到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没什么事,就别打扰他了。”
苏晓蔷歪歪头:
“他忙着呢,没空跟你玩什么文艺小清新。”
陈雯雯的脸更白了。
她看了路明非一眼。
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一本书挡住脸。
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除了些许的失落,愧疚,更多的竟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轻松。
反正人生已经够糟糕了。
也不怕再多这一笔...
......
从那天起,路明非变了。
既然整个世界都乱成了一锅粥。
那他就躲起来。
躲进书本里。
躲进健身房里。
躲进......
就像以前他躲进《星际争霸》的世界一样。
他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探究,嫉妒,鄙夷的目光...
也不再偷偷看陈雯雯那个角落。
路明非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提升自己身上。
以前他不敢问老师问题,怕被嘲笑“这么简单都不会”,现在他居然能鼓起勇气,在数学课后拿着练习册走向讲台。
当戴着厚厚眼镜的数学老师用诧异的眼神看他,然后耐心地给他讲解那道关于三角函数和平面向量结合的难题时。
路明非第一次发现,原来被人认可的感觉,比在星际里用狗群溜死对方一队机枪兵还要爽。
类似的场面在所有课上都在发生,让所有任课老师都大跌眼镜...
这个常年盘踞在班级中下游,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的衰小孩,是吃错药了还是被魂穿了?
......
几天后的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难度颇高的函数题,据说是去年数学竞赛的预选题。
这道题明显超出了常规的教学范围。
赵孟华这样的优等生都皱起了眉头,在草稿纸上演算了半天,也没理出头绪。
老师在讲台上等了几分钟,看着下面一片愁云惨淡,准备自己讲解。
就在这时,一个坚定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老师,我...我试试。”
所有人都猛地回头,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路明非!
又是路明非!
数学老师愣住了,确认自己没看错:
“你会?”
“...应该会。”
路明非站起身,走上讲台。
拿起粉笔,手还有些微抖,但当笔尖触碰到黑板的那一刻,路明非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先在黑板上画出了清晰的坐标系,然后开始一步步推导。
设点,列方程,化简表达式...
路明非的板书不算漂亮,但逻辑清晰,步骤严谨。
lim(n→∞) an = 1。
最终写出答案时。
台下鸦雀无声。
随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老师带头鼓掌,眼中满是惊讶和赞许:
“完全正确!思路清晰,尤其是最后,直接求极限,绕开了复杂的通项公式!路明非,你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偷偷看向台下,苏晓蔷正对他眨眼,嘴角带着笑意。
路明非红着脸,挠挠头,又变回了那个衰小孩,在同学们的注目礼中跑回座位...
趴在桌上,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
下午放学,路明非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和苏晓蔷一起离开,却在校门口看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婶婶。
路明非连续多日夜不归宿,彻底激怒了对方。
婶婶掐准放学时间,杀气腾腾地冲到了仕兰中学门口,当着众多学生的面,开始哭嚎:
“路明非!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还知道出来啊!”
尖利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翅膀硬了是不是?敢夜不归宿了!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啊?!”
婶婶一边哭天抢地,一边捶胸顿足,演技堪比苦情戏女主:
“是被哪个狐狸精勾了魂了!连家都不要了!”
路明非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他站在那里,手脚冰凉,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囚犯。
指指点点扎得他体无完肤。
就在路明非快要被这股羞耻感溺毙时,那辆熟悉的奔驰S500滑到路边。
车门打开,李叔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婶婶面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让婶婶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杨翠花女士。”
李叔开口:
“根据《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路明非先生的抚养问题,我们需要和您澄清几点。
第一,路明非先生已年满十六周岁,在法律上拥有选择居住地的权利。
第二,关于其父母留下的抚养费使用情况,我们有理由怀疑存在未完全用于被抚养人的情形。
第三,如果您继续在公共场合进行侮辱和诽谤,我们将保留追究您法律责任的权利。”
婶婶懵了:
“你谁啊你?”
“我是路明非先生的法律顾问。”
李叔推了推墨镜:
“如果您继续在此地无理取闹,对路明非先生造成精神伤害,我们不排除采取法律手段,追回全部抚养费,并向法院申请变更监护人。”
“变更监护人?吃官司?”
婶婶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跟穿制服的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