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愣了一下。那确实是一种很基础的,几乎是计算机老祖宗级别的编码方式。
她一边狼狈地躲开护士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骨锯,一边飞快地,在脑海里,进行着转换。
01101110……
转换成十进制是110,对应的ASCII字符是“n”。
01101111……
转换成十进制是111,对应的ASCII字符是“o”。
“no”?
不对,后面还有!
她一边打,一边在心里默算着。那串代码,像一条隐藏在数据洪流中的小鱼,被她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精准地,捕捉到了。
当她破译出最后一个字符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路明非的方向。
“破译出来了!那串代码是……”
诺诺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凯撒一边更换着狄克推多那特制的大口径弹匣,一边吼道,他的手臂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血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Z……E……R……O。”
诺诺一字一顿地说道。
“Zero!”
零!
路明非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她!
那个在舞会卫生间里,给了他U盘的,神秘女孩!
她果然在这里!
她一直在看着!
她没有死,也没有和邦达列夫同流合污!
“她想告诉我什么?”
路明非的大脑,疯狂运转。
零……
Zero……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名字,用这种方式,显示在屏幕上?
这不仅仅是表明身份,这一定是在提示什么!
等等!
路明非突然想起了,在赫兹的秘密观察室里,看到的那段录像!
赫兹说要把女儿的思维,记忆,灵魂,与一台最先进的,人工智能主机,融合在一起。
主机!
路明非的目光,猛地转向了邦达令夫身后,那几台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旧的显示器!
那不是显示器!
那是主机的终端!
真身就在那里!
而邦达列夫的那个所谓的“无敌护盾”,它的能量来源,很可能,就是这台主机!
他篡夺了神的权限,利用她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零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
攻击主机!
那才是邦达列夫的命门!
“师兄!凯撒!”
路明非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他大吼道:
“掩护我!我要去毁了那几台电脑!”
“什么?”
凯撒愣了一下,他一刀劈翻一个护士,吼了回去:
“毁电脑干嘛?难道你想拔电源线吗?你以为这是网吧?”
“别废话!相信我!”
路明半没有时间解释,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晓蔷,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照顾好自己!”
路明非对她喊道。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身体压低,像一头准备捕食的猎豹,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邦达列夫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拦住他!”
邦达列夫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显然没想到,路明非竟然能看穿这其中的奥秘。
他脸上的从容和优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无数的幽灵护士,像得到了指令的工蜂,放弃了对其他人的攻击,像潮水一样,向着路明非,涌了过去!
“休想!”
楚子航低喝一声,他将村雨插回刀鞘,双手快速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他那双金色的瞳孔,在这一刻,瞬间燃起了璀璨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火焰!
言灵·君焰!
在这强大的精神领域压制下,他竟然强行,点燃了自己的言灵!
虽然威力大减,但那炽热的火焰,依旧像一道火墙,为路明非,清理出了一条,短暂的,通路!
释放言灵的瞬间,楚子航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是遭到了强烈的反噬。
“吸血镰!”
凯撒也怒吼一声,他将手中的狄克推多,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昂贵的炼金子弹,像不要钱一样,疯狂地倾泻而出,将那些试图从侧翼合围的护士,一个个地,打得粉碎!
苏晓蔷也紧咬着牙,手中的MP7,放弃了节省弹药的点射,变成了全自动扫射,用密集的火线,为路明非,清除着一切可能的威胁。
在所有人的掩护下,路明非像一把黑色的利刃,义无反顾地,撕开了那片由白色幽灵构成的,死亡的浪潮!
他离邦达列夫,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他即将冲进邦达列夫那所谓的“神之领域”的瞬间。
邦达列夫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胜利的笑容。
“晚了,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路明非的眼前,一花。
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混乱的战场上了。
他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的旷野上。
而苏晓蔷,就站在他的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骄傲和倔强,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和楚子航的村雨,一模一样的,黑色太刀。
刀锋,正对着他的,心脏。
“为什么?”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因为,我是‘N’。”
苏晓蔷缓缓地,开口说道。
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像西伯利亚的冬夜里,结在窗上的冰花。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扎进路明非的心脏。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与骄傲的蓝色眼眸,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海。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整个脑子都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除了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起来。
N……
那个神秘的,给他发来警告邮件的“N”。
他曾经无数次地猜测过“N”的身份,他想过可能是诺诺,可能是芬格尔,甚至可能是某个隐藏在学院深处的,不知名的前辈。
但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把这个字母,和眼前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还有那句“小心你身边的人”。
还有那该死的,一模一样的,栀子花的香气。
还有在通风管道里,那个垂死的俄国士兵,最后指向她的,那根手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残酷的,证据链。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名为“现实”的,十字架上。
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
“为什么?”
路明半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