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想办法开源节流，两个月后‘受戒十字’就得濒临破产，总不能一直靠组织的成员无私奉献、上供资金。”
只谈理想、没有好处，那不是万恶的资本家吗！
洛廉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据康斯坦丁所说，毒素、非凡药剂在黑市上很畅销，特别是后者，等马格斯开始工作，可以为他配给一些学徒，培养属于自己的‘工匠’。”
“我的老板，如果您需要钱财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黑魔法’知识，肯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愿意花费大价钱购买。”马西亚斯提议道。
“……这还是算了，我可不想间接创造出一个斯蒂因那样的罪犯。”
洛廉换了个思路：“还是得让‘受戒十字’拓展业务才行，现在光顾着提升实力、吸纳成员，几乎没有什么盈利手段。”
等度过接下来的“大清剿”行动，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可以在外围置办一些产业，为组织输送资金。
从泽诺尼、“科雷兄弟会”、“派勒家族”那里获得的珍贵物品也可以慢慢出手，就算会缩水一部分，也总比烂在手里好。
“当然，最好还是要深入‘非凡世界’，收割那些非凡者的积蓄，同等层次下，非凡者可要比普通人富裕多了，也更愿意花钱，这部分可以交由康斯坦丁去做。手下的人越来越多，我已经不需要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
想到这，洛廉突然有些怀疑东伦敦的那么多隐秘教派，日常是靠什么支撑组织运转的。
总不能都在卖鸦片酊吧？
“也许是受人资助……”
他摸着下巴，想到了一个可能。
“通过付出一定的代价，譬如完成委托、提供非凡层面的帮助来换取资金。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定已经形成了非常完善的利益链条。”
不知道“狼言教会”背后有没有资助人，如果有的话，自己岂不是已经在无意间将其得罪了。
“真希望他能主动对我进行报复，那样我就又能触发‘意外之财’了。”
你们都看见了，是他先动的手！
“尊敬的老板，我曾听人说，‘仁慈，仅在影中觅得’。而您，就显然具备这样的仁慈。”
马西亚斯表情夸张地赞美：“面对胆敢触犯您威严的凡人，竟然只是收走他们的财富和生命。”
“仁慈……呵呵。”
洛廉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几天积攒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今天应该不会有人上门应聘了，不如先用这个身份去接触一番附近的非凡者。”
比起初来乍到的韦德·温斯顿，在伦敦待了不少时间的康斯坦丁对于那些真正的“非凡者集会”要清楚得多，洛廉已经让其整理了一份详细的资料交给自己。
他走到落地镜前，换上更适合行动的修身内衬，外面则套上一件定制的及膝风衣，这些衣物都是伊文思在租赁公寓时一同购置的，足足花费了数百镑。
洛廉又在衣柜里翻了翻，佩戴上一个更为精致、昂贵的枪套，“啪”地从中拔出那把在廉价公寓中找到的左轮。
相比更注重威力的“龙骑兵”转轮，这把配给间谍、杀手使用的手枪口径要小不少，但是装弹数量更多，橡胶枪柄上刻着黑色的猫头鹰图案。
已经没什么用处的“龙骑兵”左轮被他留在了本体身上，作为他的第一把枪，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石鸮……这就是原身的代号？”他在枪柄的底部看到一串不引人注目的字迹：“和‘知更鸟’还真是一脉相承，连命运都如此相似。”
一个被残缺的恶灵附身、失去自由，一个卷入非凡事件、不幸身死。
到现在，洛廉已经不相信原身的死亡是简单的“猝死”，背后肯定有某些非凡层面的影响。
“算了，等我升上更高的层次，自然就会知道了，现在一头雾水，也想不出什么结果。”
他整理好衣襟，从衣柜顶层的隔板上取下一顶帽檐边缘向上翻起、帽顶呈凹形的硬质毡帽戴上，朝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躬身，同时满意地勾起嘴角。
时髦值大大提高了！
……
“您要出门？”
汉森远远注意到了下楼的“驱魔人”先生，换了一身衣服后，对方的气质好像更加突出。
“我打算去附近逛逛，说不定能遇到什么值得接下的委托。”
洛廉向这位公寓管理员礼貌点头。
“原来是这样。”
汉森面露恍然。
连住房问题都有人专门为其解决，想来这位“驱魔人”先生并不是非常缺乏钱财，接取委托可能更在乎自己的喜好、兴趣？
“希望您能获得一个满意的结果。”
“借你吉言。”
告别这位公寓管理员之后，洛廉走进一条无人小巷，再次化身阴影，熟练地涌入下水道。
他从康斯坦丁口中得知，伦敦的“非凡者”集会大多都在固定的地点，由威信较高、有一定实力的非凡者组织，地点大多在图书馆、书店等场所。
由此可见，这些非凡者都有一颗好学的心。
既然这具“替身”的主要任务是扬名，就没必要去参加那些小型的非凡者集会了。
洛廉直接来到了康斯坦丁给出的一个大型集会地点。
还是一家图书馆！
“这位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助吗？”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士，鼻翼周围有不少雀斑。
“我想要学习一门新的语言。”
洛廉说出康斯坦丁告知的暗号。
不仅集会选择在图书馆，连接头谜语都这么具有“文学气息”。
不愧是含蓄的不列颠人。
“啊，这样啊。”这位女士提起精神，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不知道您需要学习什么语言？我帮您看看有没有相关的书籍。”
“弗里吉亚语。”
这个单词有些拗口，洛廉回答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说错。
“我明白了。”管理员女士收回打量的视线，轻轻点头：“正好，图书馆中有您需要的书籍。在二楼四号书架的第五排，祝您有一段愉快的阅读时光，请您缴纳1镑的借阅费用。”
入门费就要1镑？好吧，对于非凡者来说，确实不是一个大数目。
洛廉取出1镑面额的钞票递给管理员，按照她的提示走上图书馆二楼。
这里根本没有书架，而是两排没有门牌号的房间。
“四号书架第五排……前者是双数，指的是右侧，也就是右侧第五个房间。”洛廉回忆着康斯坦丁所说的谜语，低声笑了一声：“还真是有仪式感，不知道内容会不会让我失望。”
“呵呵，这些凡人总是喜欢用繁琐的行为来掩饰自己的苍白，这很无趣，也很有趣。”马西亚斯的声音出现在洛廉耳畔。
咚咚——
走到对应的房间前，洛廉用指关节有节奏地敲门，两秒钟后，紧闭的门扉向他敞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大厅，中间是一张巨大的长桌，粗略一看，长桌周边至少有60张座位，比起上次那个空旷的“神秘学集会”，此地几乎坐满了人，上首的位置空着，应该是主办者的座位。
“欢迎来到‘谜语书局’，这位先生。”开门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左脸有一道刺剑造成的伤疤，异常醒目：“您从前似乎从未来过？”
洛廉轻轻“嗯”了一声。
“那么，请您开始享受夜晚吧。”他让开道路，做出邀请的手势。
享受夜晚？这不还是下午吗……洛廉没多说什么，走进有些昏暗的集会大厅，挑了个位置坐下。
他发现每个座位前都摆放着一张卡片，上面是一行用拉丁文书写的句子，得益于原身的机械记忆，他一眼就认出了所写的内容。
“你所找到的事物将会永久的改变你，你每时每刻所做的选择，都是在塑造自己的命运……这是拉丁文，我正好略懂一些。”
邻座的男人热情地探头过来，为他翻译这句话，随后伸出右手：
“您好，我叫埃文斯，是一名考古学家，同时，还是一个民俗学者，对社会学、‘神秘学’也有所研究，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一位普通学者。”
你人还怪好的嘞！
等等，你是谁？
考古学家、民俗学者，还对社会学有研究……洛廉被呛到了，险些没绷住表情。
要素过多，他脑中不自觉地冒出“团灭发动机”这个词。
“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我想起来一些有趣的事情。”洛廉同样伸出右手：“你好，你可以叫我‘J’，一名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埃文斯看上去似乎是个话痨，眼前一亮道：“既然能来到这里，那您应该也是一位非凡者吧？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最近的一件事情。”
“没有听过。不过，我知道你会告诉我的。”
洛廉微微后仰，靠在皮质靠背上，扮演着一名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信心、比较张狂而对规矩缺乏敬畏的赏金猎人。
“您真是一位富有智慧的先生。”埃文斯搓着手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苏格兰场’突然将‘黑骑士团’调到了东伦敦，还派遣了大量的执行员，对这个区域进行了封锁，不允许任何非凡者进出，似乎是要进行什么大规模行动，而且，就在这两天之内。”
“所以呢？”洛廉等待着他的下文。
“虽然‘苏格兰场’刻意压下了风声，但这种影响广泛的行动绝不可能无声无息，那些平日猖獗的密教徒大多都收敛了动作……不过，理智和疯狂往往只有一线之差。”
埃文斯摇着头道：
“有一个叫做‘血腥之舌’的隐秘教会仿佛被‘苏格兰场’的行动刺激到了，在这几日大肆绑架市民，一点掩饰行踪的意思也没有，意图举行血腥的仪式，召唤‘血腥之舌’的化身降临现世。”
他摊了摊手。
“你知道的，这些‘邪灵’总是因为某些原因觊觎着现世，一刻不停地投来爪牙、力量，妄图侵蚀这个纯净的世界。”
又是一个“邪灵”？
真不愧是“冥风淳朴”的伦敦城……洛廉表情不变道：
“既然这件事是‘苏格兰场’的人造成的，他们自然会派人解决，用不着我们操心。”
“话是这样说。”埃文斯挠了挠头：“不过，‘血腥之舌’的密教徒竟然胆敢绑架一位爵士的女儿，以至于那位爵士亲自下达了委托，希望有人能帮助他救回女儿……”
他急忙补充道：
“啊，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任何人都是平等的，其他的被绑架者也同样值得同情，只是这位小姐身份确实特殊，哎，都怪这些天生邪恶的密教徒！要是他们安分一点，哪还会有这么多事情。”
洛廉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漏洞。
“为什么这位爵士不直接去找‘苏格兰场’？能向非凡者下达委托，自然不可能对非凡世界一无所知，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苏格兰场’的行动导致的。”
“艾萨克爵士的脾气一向不是很好。”
埃文斯简单介绍了一番这位爵士的身份。
“他是不列颠皇家科学院的成员，还是一位著名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因为性格古怪、不善交际，与不少同僚都有矛盾，在事情发生之后，应该联系过了‘苏格兰场’的监察官，兴许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他直接以个人的身份下达了委托。”
洛廉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差不多了解事情经过。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啊……”埃文斯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想邀请您一同去接下这个委托，刚才我已经找到了一名同伴，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多找几个人比较合适。”
这位“J先生”一进门的时候就被他注意到了。
那份自信的神情、从容的步姿，一看武力值就很高！
而且正好是一名赏金猎人，专业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