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思先生找我什么事？”
米歇尔也回过神来，恭敬地低头说道：
“神官大人说，与‘异教徒’的战争迫在眉睫，我们需要尽可能地提升力量，所以，我们的‘灵性之父’将要为你进行真正的‘授血’。”
……
第52章 先天打工人圣体
“受戒十字”的据点被伊文思布置得很阴暗。
暗红色的地毯一直从走廊铺设到集会大厅中，四周没有电灯，而是全部采用复古的煤油灯，墙壁上绘制着纯黑色的逆十字和意义不明的装饰花纹，整栋建筑都营造着令人不安的氛围，让来到这里的人不由缄默肃然。
如果不是资金有限，伊文思甚至想在四处都挂上超大型的悬挂油画，用来彰显“吸血鬼之王”的威仪。
米歇尔带着“首席传教士”班森一路走来，后者手中还抱着那本粗犷狰狞的“圣典”样本。
“神官大人。”
集会大厅中的“受戒”仪式已经结束，只剩下伊文思留在此处，那些被刷新了世界观的普通成员被带到另外的地方进行特别培训，以应对接下来的直接冲突。
“嗯，你去看着那些普通成员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
作为“授血神官”和“受戒十字”的元老级人物，伊文思在组织中的地位仅次于杰克·阿诺德和玛丽莲，米歇尔作为一个“三代吸血鬼”，还无法凌驾在他之上。
“我明白了。”米歇尔点头回应一声，便原路走出集会大厅。
班森抱着“圣典”走过来，交给伊文思查看。
“诺，这就是我这几天的成果，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要改进的，我还打算组建一支‘黑夜传教士’团队，嗯，也可能不用这个名字。”
“这就是‘受戒之书’的雏形？”
伊文思接过沉重的书籍看了几眼，手指轻轻抚过冰冷质感的金属防撞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班森先生，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以前去当律师真是屈才了。”
“是吗？”班森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过，这个设计还有一些改进的空间。”
伊文思掂了掂手里的“受戒之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作为我们的圣典，这本‘受戒之书’的外形已经非常不错，但整体还是有些轻了，不太能彰显‘魔鬼先生’的威仪和权柄，你觉得把所有书页都换成金属材质怎么样？书籍表面也可以加上一些铁制荆棘，更符合‘受戒’的教义。”
“把所有书页都换成金属材质？”
班森认真考虑着可行性。
“也不是不行，不过，那样的话会不会太重了？制作成本可能会提高不少，还有，用什么金属也是个问题。”
以“受戒之书”的大小，如果全部换成金属，估计能达到50-60磅，经过锻炼的健康成年男性都得双手才能举起。
“作为‘受戒十字’的传教士，要是连举起圣典的能力都没有，未免太过孱弱了，如何才能粉碎无穷无尽的异端？”伊文思冷声道：“可以从那些普通成员中选拔信仰坚定的人，再进行针对性训练，培养一支合格的传教士团队。”
他边走边说道：“至于选用什么金属这个问题，还是之后再慢慢讨论吧，现在，我们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
班森这才想起来刚才米歇尔跟他说的正事。
“真正的‘授血’是什么意思？”
伊文思脚步一顿，转过头来注视了他半秒钟，才幽幽解释道：
“你将获得阿诺德尊长的‘恩赐’，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和更高的权威。”
因为对方即将成为真正的“次代吸血鬼”，他没再隐瞒杰克·阿诺德的姓名。
更强大的力量和更高的权威……班森神色一变：“也就相当于，我从‘雇工’转变成了‘高层’？”
“……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原来的‘工资’怎么办？”
他记得那天遇到的“驱魔人”先生许诺给他每个月一份“魔法药剂”。
如果成了组织中的“高层”，那他岂不是成了发工资的那一方。
伊文思没理解这位“首席传教士”的想法，但知晓“魔鬼先生”曾做出的许诺。
“成为阿诺德尊长的眷族之后，你就不再需要，呃，不再需要那些‘魔法药剂’了。”
他忽然意识到，班森在成为“次代吸血鬼”之后，还真得为组织提供进行转化的血液。
“你不是想创立一个‘黑夜传教士’团队吗？等你获得阿诺德尊长的恩赐之后，你就可以赐予普通人一部分力量了，正好完成你的想法，就像隶属于阿诺德尊长的‘雅各之子’一样。”
不过，现在的班森是以“幽灵”的形态存在，不知道剥离血液时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受血者”又会不会受到影响。
班森倒是没考虑那么多，只是觉得未来一段时间又充实了起来，对接下来的“授血”产生了浓重的期待。
“阿诺德尊长现在在哪里？”
伊文思还没回答，空气中就传出一阵波动。
“——我就在这。”
大厅帷幔后的幽影蠕行前进，裹挟着无声的缄默，在两人面前汇聚成面无表情的杰克·阿诺德。
“阿诺德尊长！”
伊文思立刻低下头颅，并拉着班森也照做。
“不要再执着这些繁文缛节了。”
阿诺德一步步走向高台中央。
“跟我来吧，我们时间宝贵。”
伊文思默默停在原地，而班森愣了一瞬间后，也反应过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杰克·阿诺德身后。
“就在这里吧。”
阿诺德挥手示意他停下，从黑色大衣里取出一份“初拥之血”。
“这是‘尊主’亲自吩咐的事情，希望你不会让祂失望。”
班森也被这气氛感染，表情坚毅道：
“我会尽力做好工作的。”
阿诺德没再多说，直接将刚刚剥离出的“初拥之血”交给班森。
接过“初拥之血”后，班森发现这和“驱魔人”先生上次给他的“魔法药剂”有些相似，但其中好像涌动着更为神秘的力量。
他咽了口唾沫，在阿诺德严肃漠然的视线中，小心翼翼地饮下这一份“初拥之血”。
粘稠的血液坠入喉舌，血腥味在鼻腔迸射满盈，强大的“吸血鬼”力量改造着这一具不属于生人的躯壳。
班森的灵魂迅速开始凝实，剧烈的变化撕扯着他的意识，一瞬间的痛苦之后，他感知到某种冥冥中的变化已然发生，现在的自己既不是血肉之躯，也不是纯粹的灵魂个体。
一缕阴影仿佛拥有了意识，亲切地攀他的躯体，按照他的心意凝聚成一件宽大威严的教士长袍。
班森讷讷地低头看向自己逸散着不详黑光的身体，寄存在血液中的信息冲击着他的灵魂。
“……次代吸血鬼？”
……
第53章 铳之夜
杰克·阿诺德在班森完成了转化后便无声离去。
此时距离他对玛丽莲进行转化还不到一个星期，再次分离出一份“初拥之血”，额外消耗了不少“灵性”，即便是以他现在的力量，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定程度的虚弱。
伊文思表情复杂地走上来。
“走吧，班森先生，我们该商议一下接下来的‘战备’工作了。”
对于即将来袭的“狼言教会”，“受戒十字”的高层都已经知晓，班森也不例外。
“好。”
他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只想赶紧解决那些讨人厌的异教徒，然后立刻开始着手组建自己的“黑夜教士团”。
“除了玛丽莲和阿诺德尊长，本次作为主力的就是米歇尔、格林和‘雅各之子’的十三名‘受血者’，当然，还有我们两个人。”
两人沿着昏暗沉闷的走廊往外前进，班森琢磨着双方力量对比。
“只有这些人，会不会有些难以应对那些异教徒？毕竟，对方也是一个经营已久的密教，而我们才刚刚创立不久。”
“放心，‘尊主’赐下的力量绝对足以粉碎这些异教徒。”
他带着班森拐进另一个房间，“雅各之子”的十三名成员守候在这里，见到二人走进，纷纷低头问好。
“神官大人，班森先生。”
“嗯。”
房间中摆着一个个木箱，伊文思简单回应这些人的问候，便对抱着“圣典”的班森说道：
“虽然不该质疑玛丽莲和阿诺德尊长的能力，但是我们和东伦敦的其他教会相比，确实存在着客观上的不足，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补齐的，所以，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来进行弥补。”
在班森不明所以的注视下，他上前掀开一个木箱，露出最上层的细碎木屑和填充物。
在木屑之间，是一支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温彻斯特”霰弹枪。
葛洛丽亚等人心领神会地揭开其他的箱子，除了价格不菲的“温彻斯特”，其中还有大口径左轮、双管猎枪、短铳等火器。
伊文思转身看着瞳孔地震的班森，满意地勾起嘴角：
“这些武器是用外围产业赚取的资金，从‘科雷兄弟会’、‘派勒家族’等帮会那里购买的，足够武装25-30人。呵，一群利欲熏心的家伙，见我们不是熟面孔，至少抬高了12％的价格，等这件事结束，会有时间收拾他们的。”
他压抑地低笑了一声，向着十三位“雅各之子”张开双臂。
“现在，还是先让那些顽固不化的密教徒领教一下‘尊主’无可置疑的权威吧。”
……
泽诺尼的宅邸被“苏格兰场”的调查员和警察厅的刑事警察牢牢封锁着，就连泽诺尼本人的亲属都不允许进入。
但早在封锁完成之前，就有闻讯赶来的记者冒着被逮捕的风险，偷偷溜进案发现场采集了照片。
报社识趣地抹去了泽诺尼卧室中战斗痕迹，着重将他凄惨的死状和宅邸中无一幸存的守卫描述出来，并大书特书，添加了不少自行脑补出来的细节，至少十个版本的报纸在当日就被赶制出来，送到一个个市民家中，掀起轩然大波。
“有史以来最恐怖的连环杀人犯！”
“议员买凶杀人，却意图栽赃给杀人犯，我们是否应该反思不列颠腐烂的行政制度。”
“死亡议员不为人知的过去，他其实……”
“无能的警察厅！市民的安全需要得到保证。”
在大部分报纸中，泽诺尼“候选区议员”的身份被简化成“议员”，并掺杂了大量半真半假的信息，用夸张的黄黑小报刊印出来，洒满伦敦市的街头巷尾。
在这些抨击威斯敏斯特宫、警察厅的消息占据了市民视野的同时，声名狼藉的韦德·温斯顿重返伦敦，与一名疑似“密位术士”的非凡者发生战斗的消息也在“苏格兰场”中开始发酵。
以上种种都化作了洛廉生长的养料。
“沸腾的恐惧，滋生的怨念……”
“受戒十字”的据点三楼，他面对窗户坐下，陶醉地吸了一口伦敦腐烂发臭的空气，从中嗅到了即将到来的鲜血和硝烟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