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半小时后，数量不变的警车照常巡逻，只是从平时的单人单车，变成了三人一组，并且全副武装，配发由炼金修会提供的武器。
为了不让普通人察觉异常，由鲜血信徒担任的议员下发公告，配合警察厅的行动。
同一时间，亚当斯将家族内的精锐成员纷纷派遣而出，守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除非是经验老道的猎魔人，否则在刻意隐瞒的情况下，鲜有非凡者能辨别出鲜血信徒与普通人之间的区别。
而事务所的侦探更是清清白白，就算当面对峙也不可能被察觉异常。
得到命令之后，罗宾与艾尔莎、查克等正式成员按兵不动，让外围侦探严防死守，顺带连伦敦的其他几个地方也纳入监视范围。
行色匆匆的侦探身披及膝大衣，从暮光大教堂走出后隐入人流。
没多久，结束弥撒的教堂宣布提前两个小时闭馆，停止接纳信徒。
追奉鲜血的修士齐聚于白色十字架前，很快等到黑夜教士团的上司。
修女打扮的安娜·温斯顿缓步走入，抱着一本与身材格格不入的《受戒之书》，目光先是扫过这些修士，继而落在几位赎罪修士身上。
后者温和点头，嘴角是虔诚的微笑。
作为唯一的审判官与主教，班森与杰克、玛丽莲等人一样，没有因这点小事而亲上一线，尚在布朗庄园之中。
“主降下圣谕，将由最忠诚的战士去粉碎亵渎者的阴谋。”
安娜小幅度颔首，让身后的随从上前，将崭新的传教士、惩戒者向前托举。
漆黑枪膛嵌在夜中，给背景的白色十字架添上杂色。
赎罪修士毫不犹豫，主动接过对于一般人而言过于庞大、在他们身上却完美契合的炼金武器，接着一把扯下布袍，展露下方时刻穿戴的鲜红甲胄。
这是他们在祭血教团服役时，曾受过“暴君”赐福的物件。
“我们正是在等待此刻。”
……
东伦敦的波澜蒙在一层厚绒布之下，连隐藏在其中的非凡组织间谍都没有察觉丝毫，更不用说还未出发的威尔逊等人。
等在约定时间抵达集合地点，这位赏金猎人大惊失色。
“等等，你们还雇佣了其他的赏金猎人？”
粗略一数，算上他在内，这里一共有不下十个非凡者。
并且无一例外，都是附近有名有姓的赏金猎人。
当然，名气没有我大……威尔逊暗自腹诽一声，对艾博和修女临时增添团队成员的行为表示不满。
“这得……”
艾博开口打断，直接堵死他想要再次提高酬金的想法。
“这是合同内容的一部分，并未违约。”
威尔逊张了张嘴：“有、有吗？”
艾博斜了他一眼。
“我猜，你根本就没有阅读过合同。”
因为我本来也没打算全部遵守……威尔逊目光一肃，维持住表情：“只是条款太多，没注意而已。好了，让我们跳过这个话题。”他凑过来道：“老实说，你们要对付的到底是谁？这么多人，再加上炼金军械，就算是冲击一个小镇都够了。”
一旁的修女轻声开口，吸引诸多赏金猎人的注意力。
“是‘吸血鬼’。”
她一字一顿道：“从黑暗中诞生的幽影正在蔓延，并在无声的恐惧中替换了伦敦的贵族、议员，甚至是……教堂中的修士。”
“那不是坊间传闻吗？”
一个赏金猎人皱了皱眉：“我还听说过另外的版本，譬如他们掌控议会、剥夺生命，还沦陷了整个东区。”
威尔逊本能嗤笑一声。
“东区可是有数十万的市民，还有守密协会在，要是——”
“传闻是真的。”
修女语调波澜不惊：“不仅如此，他们还蛊惑了威斯敏斯特宫，试图染指整个伦敦。”
艾博耸耸肩，走过来做出补充。
“嗯，前阵子在谢菲尔德沸沸扬扬的非凡事件，也是吸血鬼做的，只是不清楚与伦敦的这一批有无关联。”
啪！
威尔逊毫不犹豫，原路后退几步，推门便要离开。
艾博与修女并未阻拦，只是幽幽补充一句。
“……在你们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说不定，就已经被黑暗中的眼睛盯上了。”
“……”
三秒钟后，脸色不善的威尔逊又走了回来，与艾博对视。
“你最好告诉我，你们真的有对付吸血鬼的把握。”
房间内的赏金猎人在短暂的沉默后，轩然一片，当即有两人选择退出，而其余人在赏金的诱惑下原地不动，附和威尔逊的话语。
“当然。”
艾博抬手安抚，嘴角勾起笑容。
“在流传最广的传闻中，‘吸血鬼’并非完美，而是缺点繁多，只是被隐藏了下来……这同样不只是传闻，而我们此行恰好准备了对应方法。”
众所周知，吸血鬼畏惧阳光和白银。
只要他们将战斗时间挑选在白天，再配合能爆发巨量光与热的炼金军械，绝对不会出现差错。
……
第282章 搞清状况，我们才是反派
待神学会的两个成员发言完毕，包括威尔逊在内，一共有七名赏金猎人选择留下。
其他人则被要求暂时留在小镇的旅店，以免暴露行动目标。
要求合情合理，加上这两人虽然神神秘秘，但出手阔绰，像是会按规矩办事的讲究人，所以没人出言拒绝。
出来办事，最重要的就是信誉与手段。
但只要钱给到位，这两个问题都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你们也是为了赏金来的？”威尔逊当着修女的面小声哔哔，挤到两个赏金猎人中间。
通常来说，有能力的赏金猎人为了追逐高价值的猎物，会在各个城市之间奔走，不会久留于一地；但威尔逊是个例外，已经在伦敦附近待了不止两个月，是个熟面孔。
左侧的赏金猎人不敢大声说话，抿着嘴唇表示自己单纯是为了维护治安，不能拿他和庸俗的其他人相提并论。
威尔逊肃然起敬：“真巧，我也一样。”
说瞎话都能不到草稿，他断定此人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经验老道的猎人，悬着的心放下些许。
而在前方，艾博侃侃而谈，开始介绍详细的计划。
内容很简单，算上他们在内，队伍一共有九个非凡者。
先用两天时间做好调查，届时兵分两路，一队吸引注意，一队带上炼金巨炮直捣黄龙，其他细节可以随时更改。
计划太过简单，以至于威尔逊没忍住。
“这……会不会太过草率了？”
恕他直言，就算是狩猎一个普通的怨灵，都得花不止两日的时间去做准备。
艾博摇头：“环节越多，出错的概率越大。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只能尽可能简化细节。”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连神父都曾在与那位“不死之王”的交锋中落入下风，他们这些人就算加起来也不够让对方正视。
比起消灭那些怪物，他们此行真正的目标，是捅破那层覆盖在伦敦上空的薄纱，让吸血鬼沐浴在日光下。
为此做出的一切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仅凭我们几个确实难以顺利完成。”
艾博摩擦着梅瑟神父留下的漆黑骸骨钉，轻声开口。
“等待调查完成，会有你们意料之外的‘盟友’抵达。”
……
“西区的秘密结社？”
隐秘之眼办公室，康斯坦丁接到从守密协会传来的消息。
——斯蒂文斯其貌不扬，但业务能力十分熟练，试探性地通过各种方式征询洛廉的意见，刚一得到允许，便从艾萨克那里得到了罗宾的联系方式，进而与“受戒十字”牵上线，针对神学会的动作，临时让守密协会的一个支队进入东区，表明王室的态度。
一边是接收东区这个烂摊子的合作者，一边是主动破坏规则的神学会，守密协会的成员毫无心理负担，将获悉的情报尽数共享。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一系列秘密结社的近期动作。
“神学会的人还和这些密教有关系？”
康斯坦丁叹为观止。
能参与到密教活动中的人，全都执行死刑说不定会有殃及无辜，但隔一个绞死一个，绝对有不少漏下的。
神学会自诩信仰纯洁，但这可不是一个虔诚信徒该做的事。
斐迪南街114号，负责联系的邓肯稍有尴尬：“……据说，嗯，根据我们的调查员走访，能确定泛滥的密教活动背后，有着不止一个推波助澜的人，嫌疑最大的人是一位叫做莫兰的魔术师，在一周前已秘密离开伦敦。‘塞拉皮雍私人银行’的布朗森似乎就与其有着密切联系，只是缺乏证据，尚在具体调查中。”
对方在自己的辖区内一手操纵着各种非法活动，守密协会却等潜逃多日才有所察觉，邓肯既尴尬，又庆幸。
一个人闯祸是职场危机，但大家一起出现纰漏，那就可以当无事发生。
“原来如此。”
康斯坦丁没有当面拆台，轻咳一声，揭过这个话题。
两人对称信息，没多寒暄便挂断电话。
不到半分钟，几个秘密结社的情报被层层传递下去。
次日一早，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溜进东区，从无人在意的小巷钻进下水道。
“呸，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被分配给威尔逊的猎魔人眉头皱起。
从立场来看，他们分明是站在当局这边的猎魔者，对方才是窃取信仰的阴暗老鼠。
就算是暗中调查，也没必要这么狼狈。
谁跟你是一起人了！
威尔逊嗤笑一声：“能计划将炼金巨炮带进伦敦，行动还得躲躲藏藏，你竟然到现在还觉得我们是正面人物。”
猎人一愣：“那两位不是神学会的人吗？”
“连教廷的主教都会判教，几个普通修士怎么了。咳咳，当然，我不是在说他们。”威尔逊没再理会这个天真的同行，摸黑在甬道中前进。
后者还是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