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深入思考,书房外的生人气息引起洛廉的注意。
“嗯?”
这么晚了还有人登门“拜访”弗拉德?而且隐匿方面的造诣很高啊……洛廉提起一丝兴趣。
弗拉德离开没多久,他就收到了一笔不小的影响力反馈,还有内心亮起的一个个血脉光点,足以证明“历史残影”中的人物是真实存在的,万一真没找到秘宝,从这里挑选一批能力出众的人回去也未尝不可。
好不容易来一趟,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正想着,刚才那个侍女怯生生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公爵大人?”
“什么事?”
洛廉沉声回应。
“是、是……”潜入者信念感很强,一丝不苟地扮演那个怯懦女仆。
不仅是外形、姿态,就连灵魂气息都相差无几。要不是“真实之眼”足够给力,洛廉乍一看之下还真没那么容易分辨。
“诺曼先生吩咐我说……”
吱呀——
慢悠悠走到门口的洛廉一把拉开大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您……嗯?”待看清眼前人影,斯黛拉心中“咯噔”一声:“您、您是?”
“你不是要找弗拉德吗?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洛廉目光幽幽:“要是有必要,我会替你转达的。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去释放那位可怜的女士,草地可不是个适合睡觉的好地方。”
一眼就看穿我了?!还知道那个女仆的位置……斯黛拉倒吸一口凉气,毫不犹豫地飞身后退。
咚!
手杖点地,正转身逃亡的斯黛拉身体一僵,下身逐渐固化、凝结,变成沉重的大理石塑像。
她瞪大双眼,尝试挣脱无果后转身甩出两柄短刃,划破空气猛烈袭来。
然后,斯黛拉就见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随着那个陌生人轻点手杖,携带致命毒剂的短刃蓦地定格在半空,接着扭曲变形,在莫名影响下化作蝴蝶振翅飞起。
洛廉用手指接住其中一只斑纹蝴蝶,又将其重新放飞。
“诺曼先生吩咐你说什么?”
斯黛拉冷汗涔涔,脑中心思百转,想破头也没搞明白弗拉德从哪搬来一个这么强大的非凡者。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她把心一横,紧闭双眼道:“求你了,别杀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气氛都到这里了,你竟然不说几句狠话?
洛廉对这个潜入者的专业素养大失所望,主动俯下身道:“给我一个理由。”
“我、我是来帮你们的!”斯黛拉结结巴巴:“你绝对猜不到我见到了什么,就在昨天……”
“是穆罕默德的军队?”
“……”斯黛拉愣在原地:“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不久前才来说过一遍。
洛廉打了个响指,半身大理石化的斯黛拉只觉身体一松,重新恢复血肉之躯。
诡秘莫测的能力让她不敢追问,小心翼翼道:“总之,我只是来传句话,不是刺客,也不是小偷,可以放我走吗?”
除了弗拉德,这个残影中其实还剩下不少中立非凡者。
任谁都能看得出穆罕默德来者不善,唇亡齿寒的道理其他人还是懂的。
等弗拉德这个最大的刺头被消灭,下一个就会轮到他们。
所以一个由残存非凡者组建、名为“逐光联盟”的组织决定派人相助,结果响应者寥寥——虽说人生来必有一死,但早死晚死差别可太大了。
结果就是斯黛拉这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被委以重任。
当晚,逐光联盟的高层语重心长地吩咐她,等抵达修道院,一定要及时将弗拉德这边的动向传回去。
斯黛拉头一次感受到这种信任,目光坚定地打下包票。
没想到刚动身就发现穆罕默德的军队悄然踏上瓦拉几亚,于是连忙加快脚步,连夜赶到修道院来进行提醒。
“那你为什么要伪装成别人的模样?”洛廉百思不得其解。
斯黛拉明明有正当理由,只要道明来意肯定会被好好招待,却非要鬼鬼祟祟潜入,还把人家的女仆给打晕了。
一般人干不出这种事!
“因为,‘穿刺大公’凶名在外,我担心……”斯黛拉声音越来越低,剩下的半句话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弗拉德的名声还真是不怎么样,其中估计有大半是穆罕默德的功劳……洛廉无力吐槽,脸上毫无波动:“大半夜闯入别人的领地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也就是他比较好说话,换成弗拉德本人,现在说不定都一剑劈下去了。
这么来看,传言还真有一定道理!
斯黛拉赶忙补救:“是我欠缺考虑,下次一定不会了。”
“没有下次了。”
“啊?!”
“既然你把那位女士打晕了,就暂时替她完成一天的工作吧。”洛廉压下丝绸高帽,缓缓走出弗拉德的房间。
女佣的工作……斯黛拉眉头微蹙。
她堂堂逐光联盟的中流砥柱,身上还背负着组织的重大任务,岂能——
“愣着干什么?”
“抱、抱歉!”斯黛拉脑后一激灵,顺从地跑来帮洛廉接过手杖。
女佣就女佣吧,一切都是为了组织的任务而已,个人的荣辱算什么。
她飞快代入角色,试探开口道:“您要去哪,先生?”
“去找几个人。”洛廉打算在修道院周边逛逛,斯科特、本杰明等人说不定就在那个角落待着。
“是您的下属吗?”
“可以这么说。”
斯黛拉慑于洛廉的充沛武德,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准备等他放松警惕再择机逃跑。
两人正走着,两个小步奔跑的士兵从眼前掠过,见到洛廉,二人下意识停驻脚步。
“你们去干什么?”
洛廉抬手一招,眼中绯色氤氲。
“呃……”一个士兵愣了愣:“穆罕默德派来了使者,要求与大公进行谈判。据说,这个使者还是‘伪神’的虔信徒。”
“按理说,大公会先拖延一段时间,再组织人手挫败前来骚扰的敌人。”
另一个士兵茫然地进行补充:
“不知道为什么,这回,他决定将那个使者处以极刑,并同时向穆罕默德宣战,现在,正要求所有人去观看这场处刑。”
……
第229章 德古拉:向穆罕默德宣战,向“天孽”宣战,向……
夜,月黑风高。
“圣莎郡修道院”的礼拜堂人满为患。
被穆罕默德派来的使者名叫威廉姆斯,他自忖己方形势一片大好,拿下修道院只是时间问题,料定弗拉德、诺曼等人不会对他怎么样。
于是昂首挺胸,准备好好狐假虎威一番。
结果刚表明身份,还没来得及开始耀武扬威就被捆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由两个近卫押送的威廉姆斯额头冒汗:“二位,我们这是要去哪?”
“礼拜堂。”
一个近卫冷笑一声。
“不过,对你来说,是处刑场。”
他忍这些伪神信徒很久了,仗着“天孽”的名头作威作福,难得公爵大人选择硬气一回,就算会迎来报复也值了。
心中的猜测得到肯定,威廉姆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为什么?我只是一个信使,这不合规矩。”
他大吵大闹:“不行,我要见穿刺公大人!”
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近卫冷哼一声,让同伴把威廉姆斯的嘴堵了起来,把还想挣扎的囚犯押送到礼拜堂。
修道院与教堂存在很大区别,前者一般包含后者,还有教会学校、庭院、图书馆等功能设施,是一个占地不小的建筑群。
而“圣莎郡修道院”的外墙堪比城堡,在残存的圣光庇护下,除非穆罕默德率军亲临,否则真没那么容易攻下。
等近卫将威廉姆斯带到礼拜堂,弗拉德这边的几个重要人物已经提前到场。
礼拜堂中央竖起一根木桩,四下点燃火盆,几枝康乃馨插在边缘,代表“天父”将注视这场神圣的裁决。
站在弗拉德左侧的自然是心腹卡洛琳和夫人奥莉维亚;前者低头不语,小心掩盖身上的鲜血气息,后者一袭黑裙,轻轻挽着丈夫的左臂。
诺曼牧师和几个修士站在另一侧。
他满头白发,手上捧着沉重的教廷圣典。
“你确定要这么做?”牧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他也看不惯这些异教徒,但穆罕默德的爪牙正步步紧逼,这种关头主动挑衅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妥协只会换来更深的耻辱。”弗拉德一语道破:“不管怎么样,伪神的军队都会到来。为了羞辱,穆罕默德可能会留下我的性命……但是其他人不一样,当‘圣莎郡修道院’的庇护消失,所有人都会迎来死亡。”
“……你是对的。”
诺曼牧师颓然一叹。
“短暂的安逸让我有些迟钝了……到时候,请允许我独自待在礼拜堂,我将把最后的忠诚献给全能的主。”
呵呵,有那位大人的赐福,穆罕默德才是注定的输家……弗拉德不再说话,平静握紧奥莉维亚的手,后者还不知晓丈夫身上的变化,同样朝他身旁靠了靠,示意他不用那么担心。
“啧。”
礼拜堂角落,斯黛拉不屑撇嘴,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场面。
“先生,我们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几分钟过后,斯黛拉看到威廉姆斯被近卫押送而来,心头直打鼓。
在最开始,她还以为洛廉是弗拉德的客人,或者隐藏近卫之类的角色,却见对方先是催眠士兵、又不动声色地隐藏在这里,内心浮现一个荒谬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