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这就去准备晚宴。”
“不了，我今天耽误这位先生的时间已经够多了。”维多利亚看向洛廉，轻声说了句“抱歉”，接着扫向书房窗外：“而且，我们现在得先‘招待’几位特别的客人。”
……
富人区外，两道幽影从下水道中钻出，勾勒成人形。
“是这里吗？”
“不会错的，萨洛蒙大人已经让‘第七科’做了调查。”一道黑影更加高大，外面套着纯黑柴斯特外套，说话一板一眼：“呵呵，有上次的失误在，他们绝对不敢疏忽。”
另一道黑影上唇留着小胡子，双手一直插在腰间：“那就做好准备吧。”
“十二家族”的刺客！
和孔蒂、佩斯等人不同，二人隶属“四号”一般的特殊序列，专职暗杀，从入职至今从未失手。
嗯，虽然他们的能力毋庸置疑，但“零失误率”主要是因为——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任务。
直白点说，他们此前从未留下过痕迹，就算刺杀任务彻底失败，也不会牵扯到“十二家族”。
毕竟，哪怕大家都对事实心知肚明，第一个把私底下的手段挑明的那一方也肯定会遭人不满，一部分摇摆不定的人说不准会因此倒向另一边。
凡事都要摆事实讲道理。
要是道理讲不过，遮掩事实也做不到，那干脆别争权夺利，直接跳进泰晤士河自尽算了。
丢人！
视线回到小巷，小胡子和外套男对视一眼，确定目标后再次遁入黑暗，秘密逼近维多利亚的宅邸。
几秒钟后，又是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真热闹啊。”
安格拉斯好奇地瞅了一眼，他最欣赏凡人的地方就在于，明明只有几十、数百年的寿命，却能为了争夺权力乐此不疲。
一边拼命挽留易逝生命，一边将人生放上致命赌桌。
“魔鬼也好不到哪去。”骨匠优雅地走出下水道，准备从这个富人区中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
“呵呵，你把他们和我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安格拉斯大为不屑，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魔鬼向来无恶不作，就拿他时常打交道的那批“朋友”来说，一般都长得不怎么样，眉清目秀只占了前三个字，能和这种存在放在一起对比，只能说现世已经快烂完了。
“……”骨匠一阵无言。
你说的还挺有道理！
三个倒霉蛋猎魔人张嘴“阿巴阿巴”，不知道又被骨匠灌输了什么邪恶知识。
“算了，还是先干正事吧。”安格拉斯摇摇头。
这里是出了名的富人区，保准有一大批人愿意为魔鬼售出生命，奉献财产。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讨人厌的“吸血鬼”！
“等等。”骨匠摘下白手套，森白眼眶冒出火光：“刚才的那两个人位阶不低，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里……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就是尔虞我诈的仇杀吗？”安格拉斯一语道破真相：“要是你想的话，等下还能把他们也变成下属，再顺藤摸瓜‘污染’背后的人。”
好主意！
骨匠眼前一亮，感慨这种事情还是魔鬼比较熟练，于是和安格拉斯一拍即合，决定等他们“工作”完再进去。
不急，他们有的是时间。
……
“到了。”
宅邸外，两道人影同时停下，于小天使塑像旁驻足。
灯光斜射而下，却没能在地上留下影子。
小胡子和外套男并不清楚目标是尊敬的“女王陛下”，只知道对方身份尊贵，要是任务失败，必须自我了断。
“有非凡者护卫，实力不弱……不确定是否有防护仪式……”
“选择第二个方案。”
他们沉默片刻，在打着手电筒的巡逻队走来的那一刻同时消失。
轰！
一人抬手释放无数孢子，随风飘落成疯狂生长的花卉、真菌，几乎覆盖整个社区。
另一边，小胡子猛然出现在维多利亚的书房窗外，顺着感知中的目标看去，却对上了一双隐含笑意的眼神。
“嗯？！”
维多利亚对面，洛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晚宴就算了……正好，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吧。”
话音落下，几英里外的一栋宅邸中，瘦高男人悠然睁眼。
“嗯。”
书房内，洛廉垂下眼眸，在维多利亚莫名的视线中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一阵无形之力从夜幕中“撕扯”下一个角落，在坠下时流淌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笼罩整条街道。
……
第213章 不死之王，堂堂登场！
按照马西亚斯的说法，“无形之术”的更深一层称为“伟大之术”，前者泛滥多见，无处不在；后者隐秘难寻，直抵准则。
二者通常泾渭分明，有时却会发生重叠。
而“守夜人”能力历经两次蜕变，几乎触及“伟大之术”的边缘，在洛廉的全力催使下，化作无形大手，直接握住西伦敦的这个角落。
尚未熟睡的居民抬头望去，只见粘稠的黑夜被“人”肆意揉捏，交织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
与此同时，冷月薄纱染上一层绯红，从指缝间悄然滑落，如同十字架上的绞绳，倏然闯入旁观者的瞳孔，摇曳间奉上死亡邀约。
十字架背后，隐约可见背后漠然无情的冷冽视线。
不死之王，堂堂登场！
“这、这……”
女管家浑身僵硬，目光不可遏制地被漆黑大手锁住，难以挣脱。
绯色薄纱蜿蜒流淌，漆黑大手悠然律动，完全一副末日景象。
总的来说，观赏性很强，艺术性颇高，像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面，放在教廷的宗教绘画展览中都不会违和，换成平时，高低得驻足围观片刻。
不过……要是他们不在覆盖范围内就更好了！
女管家艰难收回视线，又茫然地看了洛廉一眼——要是她没看错的话，窗外的那一幕似乎是这位“客人”的杰作？
怪不得女王陛下能容忍他的屡次冒犯……就这场面，就算再冒犯一点她都觉得情有可原。
这位女管家专业素养是不错，但吃了眼界太低的亏，没怎么见过真正的高阶非凡者，竟然把洛廉当成避世不出的“命位术士”，也就是亚瑟王的圆桌骑士那一档，放在现在怎么也算顶峰战力了。
嗯，“守夜人”在无光之夜的表现力确实要拔高一大截，光看表现力，说是一般神位术士恐怕也没人会信。
神神秘秘的维多利亚倒是可能知道些什么，但她明智地选择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与定格在书房窗外的“刺客”对视。
后者冷汗涔涔，只觉仿佛看到了早已逝去的老祖母，全身灵性在一瞬间被“冻结”……不，不是“冻结”，而是在短暂的对视中直接被那个男人接管、控制！
所谓“术式”，不过是思维调动灵性、撬动世界的钥匙罢了，归根结底，还是得看灵魂深度和灵性储备。
抛开“死界”中的一大批尸生人不谈，洛廉现在的灵魂深度也鲜有人能相提并论，早就在地狱影响的“拖拽”下坠入意识海深处，放眼望去都是隐秘存在的思维投影和沉睡意识，强烈的“污染”和理智侵蚀如影随形，随便换一个神位术士过来，估计得当场陷入疯狂。
这种情况下，要是真能发掘出属于自己的“术式”，不说直接抵达“伟大之术”的层次，至少也是一个禁忌术式。
所以，一般非凡者在他面前使用术式，简直跟对火属性巨龙使用火球术一样可笑。
特别是这个刺客的术式似乎也和“阴影”有关。
你搁这给敌人上Buff呢！
小胡子咬紧牙关，余光瞥到头顶急速落下的大手，被惊悚和窒息扼住咽喉，一时间大脑宕机，满目茫然。
——人类最古老而又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又最强烈的恐惧是未知。
沸腾的灵性被强行压制、消弭，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皮囊下藏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可怖灵魂，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重压下“砰”地绷断理智之弦，灵魂坠入疯狂境地。
“嗬……嗬……”
“十二家族”烙印在他脑中的禁咒无声闪烁。
这个可悲的疯人讷讷张嘴，喉舌吐出一句不属于自己的话。
那道声音飘忽不定，又层层叠叠，好似十余个人同时开口，连每一次停顿都盈溢着腐烂的奢靡辉光。
“……请允许我们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以及——歉意。也许……”
“我不允许。”
洛廉冷哼一声，旋即默然向前一步，强硬打断对方的话。
他知道对面大概率就是闻名已久的“十二家族”，但这帮“不朽者”连直面自己的勇气都没有，还是不用浪费时间谈判了。
等敌人将绞绳献上，他自会亲自取得想要的答案。
“哼！”
一步跨出，洛廉直接出现在刺客身旁。
女管家和维多利亚还没看到动作，刺客就愣愣抬头，被一只只贪婪的阴影手臂攀附身体，最终连疯狂的双目也被吞没。
一个暗杀领域的一流非凡者，在两秒内尸骨无存！
微亮光点在原地明灭不定，即将析出“遗物”，大致推算，约莫需要十余分钟。
维多利亚抿了抿嘴，刚想说她可以帮忙等待，到时候再让艾萨克送往事务所。
话语尚且卡在喉中，就见洛廉一把抓住光点，接着灵性鼓荡，硬生生将搁浅中的“遗物”从意识海中拽了出来。
“……”
她及时住嘴，将话语咽了回去。
就在此时，一朵朵鲜艳花卉迎风开放，拖曳着斑斓光影；轰隆震颤的地面剧烈起伏，在下一刻钻出尖锐藤蔓。
啪！！
势大力沉的抽击定格凝滞，腾出手的洛廉抬头一看，一个面容扭曲的外套男出现在对面街道，一举一动间释放无穷孢子。
密密麻麻的藤蔓掀翻石板路面，毒蛇般迅猛袭来；
另一边，夜幕中随风飘落的鲜艳花卉相互勾连，编织出迷离幻境，引燃欲望之火，一个个富商、高官走出豪宅，被孢子寄生控制，不受控制地目睹“末日”从天而降。
绚烂光辉洒满街道，冷酷的黑暗在这一刻被暂时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致命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