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向我们举报，你们这里在进行非法聚众活动，并提供了充足的证据和人员名单、账目流水，证据确凿，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房间外有人在拿着喇叭喊话。
“缴枪不杀！”冲进来的警探一边高声历喝，一边扣动扳机。
妈的，一群没规矩的家伙……谢尔顿还没来得及放下左轮，就被乱枪打成筛子。
死不瞑目。
……
俱乐部外大雨瓢泼，洗刷着雾蒙蒙的城市。
街对面的三楼，伊文思沉默地站在窗前，将雨夜和对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受血者”米歇尔躬身递给他一份报告。
“神官大人，等今天晚上过去，‘谢尔顿家族’就会名存实亡了。”
“嗯。”伊文思满意点头：“到时候，派人去接收一部分产业，作为教派的日常资金来源，记得留一部分不要碰，让其他人自己撕咬。”
“明白。”
想到谢尔顿家族前些天对他们的“围剿”，伊文思就忍不住发笑。
“一群不知所谓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抵挡‘圣血’的力量与我的智慧了。”
东伦敦虽然帮会猖獗，但总体还是在警察厅的管控之下，每年都会进行一次“大肃清”。
平时之所以不主动出击，一方面是没有掌握充足证据，另一方面就是成本太高。
在伊文思为他们提供了充足证据、还提前解决了大部分战斗人员的情况下，警察厅必然很乐意啃掉这块骨头。
其中最大的困难，反而是如何让警察厅相信他的情报。
目前看来，他对此做得非常不错。
二人身后的墙面，悄然探出一颗暗红色的头颅。
全程旁观了谢尔顿之死的洛廉大为震撼。
捡到鬼才了！
……
第26章 被体力工作耽误的密教头子
给了一百镑的启动资金后，洛廉就没怎么刻意关注伊文思的发展了，也就杰克每次来向他汇报时会顺带提上一嘴。
所以，他对“受戒十字”只有些零零碎碎的了解，还不知道他们都开始蚕食东伦敦的本地势力了。
他主动现出身形，正沉浸在自己的“惊世智慧”中的伊文思忽然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却非常熟悉的力量波动，眼神惊诧地转过身。
“尊主！”
洛廉的“灵体状态”和平时有很大的区别，绯红色的凝实灵体比躯体要大上一圈，接近两米，身躯被一件纯黑色的衣袍包裹，黄铜色调的眼睛仿佛在吞吐燃烧的金属，浑身散发着深邃、沉重的气息。
在伊文思转身的同时，米歇尔也下意识扭过身体，随即瞳孔骤变，感受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令他不自觉地想要躬身低头，以免自己的视线“亵渎”到眼前的绯红灵体。
在他成为教会的“受血者”后，还从未从谁身上感知到如此剧烈的战栗感，即使是伊文思，在血脉层次上也只比他高了一线而已。
听到身旁“授血神官”的称呼，他当即知道这就是教会侍奉的神祇，至少，也是一具化身！
他把脸埋到胸前，脸上浮起一阵不正常的鲜红，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神官大人说的是真的！
教会真的侍奉着一位神祇，而不只是用来笼络人心、安抚信徒的虚假说辞！
再想到自己如今拥有的力量和身份，米歇尔几乎难以自矜，想要匍匐在这位伟大存在的身前。
咳咳……洛廉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大，紧绷着表情，用低沉的声音道：
“你做的不错。”
不好，有偶像包袱了！
听到来自“魔鬼先生”的称赞，伊文思灵魂深处一阵舒爽，颤抖着声音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何德何能，竟然能见到尊主的真身降临！
他误认为洛廉是行走在人间的魔鬼，而“侦探”只是他随手创造、或者占用的一个容器，此时威严可怖的灵体状态才是原本的样子——而那枚亮银戒指，就是他从地狱带到人间、蕴含魔鬼力量的道具，用以解放自己的力量，脱离孱弱的血肉躯体。
不，尊主的真身怎么可能如此随意地来到现世，这肯定只是一道投入了些许伟力，寄宿在躯体中的意识罢了……想着想着，伊文思突然眼神一变地用力摇头，驱散脑中的念头，为刚才的想法感到惊醒。
凡人怎么能随意揣测魔鬼的想法和行为！
“……”
洛廉发现自己和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名叫“信仰”的可悲的厚障壁了，快要维持不住严肃的表情，惜字如金道：
“说说‘受戒十字’现在的情况吧。”
“遵命！”伊文思始终躬着腰，深吸了一口气道：“经过这些天的经营，‘受戒十字’一共有两名‘受血者’，分别是米歇尔和格林。”
从神官大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米歇尔的呼吸忍不住粗重了几分，不复平时的沉稳。
而伊文思继续向洛廉汇报道：
“除开‘受血者’在外，我将教派的成员按照贡献、能力分为‘资深成员’、‘普通成员’和‘外围成员’。
“只有‘资深成员’才能知晓‘吸血鬼’的存在，‘普通成员’除了教会中有人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外，对其他方面全部一无所知，而‘外围成员’不会知道任何有可能泄露我和阿诺德尊长的信息，用来处理一些危险度高的工作，或者在普通成员的控制下管理产业，为教会输送资金，以及对外联系。
“截至目前，教会一共有13名资深成员，8名普通成员，15名外围成员。为了避免有不怀好意的人混进来，吸纳新成员、以及成员向上晋升时，都会进行严格的筛选和审查，每一次都由我亲自进行。
“另外，教会现在已经实际控制了一家撞球俱乐部，以及……目前，每周能创造40镑左右的收益。”
听起来还挺专业，看来伊文思以前在“特佩什庄园”当佣人真是屈才了，简直是一个被体力工作耽误的密教头子！
洛廉对他的安排十分满意，心情大好，旋即想起来前些天遇见的那个倒霉蛋幽灵。
“你给班森安排了什么工作？”
尊主竟然记住了他的名字……伊文思神色恭敬道：“班森现在正为教会提供法律咨询，同时，还在参与《受戒之书》的编撰。”
咳咳咳！洛廉心里狠狠咳嗽了几声，编撰什么？几天不见，你们连密教书籍都搞出来了？
“《受戒之书》是我们这一氏族的圣典，当用来传颂尊主的威名与‘受戒十字’的教义。”
伊文思小心翼翼道：
“这是在阿诺德尊长的嘱咐下进行的工作，目前仍处在筹备阶段，为了不出现无法容忍的谬误，班森、阿诺德尊长与我都会对内容进行多次复审，最终再交由您观看，所以，可能需要耗费很长的一段时间。”
嘶，我只是个吸血鬼，可不是邪神啊……洛廉忽然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正统教会和“异端猎人”盯上。
虽然在东伦敦的诸多密教中，“受戒十字”的行为算是极端保守，甚至连极端保守派都会认为，他们太过保守了。
不敢公然传颂所追奉者的名讳就算了，就连组织内部都藏着掖着。
但在这个世界，是有几个普遍传播的正统信仰的，而且教会还掌握着部分军队。
如果你在这里问“上帝他有几个师？”，梵蒂冈和教皇真能给你拉出一支军队来。
洛廉可不想某一天被几个身穿十字军服，握着骑士大剑的人踹开大门检查信仰忠诚度。
你太异端了！
他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没有直接否定他们编撰《受戒之书》的行为，在组织创立初期，这种笼络人心的手段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
“这件事你们自己进行就好，《受戒之书》也不要对外传播，在教会内部流传就行。”
……
第27章 你小子干了什么坏事（我，作者，要追读）
秉着“领导不能把事情说的太清楚”的原则，洛廉语气随意地勉励了二人一番，没多发表什么意见。
从他来到这里目睹谢尔顿被警探抄家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天色渐晚。
于是，廉价公寓的204房间，安详地躺在床榻上的侦探蓦然睁开双目，旋即摘下手上的戒指。
而在伊文思与米歇尔这边，眼前的绯红色灵体在说完话后，轰然消失，只留下一道无形回响。
伊文思躬身许久才直起身子，面对同样面露狂热、信仰愈发坚定的米歇尔，他目光沉凝地注视着窗外，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
“属于我们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
公寓，前厅。
对于洛廉吩咐的事情，伊文思处理的非常上心，已经把班森那栋高级公寓的历任房主信息摸查清楚，于刚才汇报“受戒十字”发展情况时一同告诉他。
洛廉伸手想从抽屉拿出一张白纸，等拉开抽屉才想起来，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他腾出来，而抽屉内部此时被十来只食血蜘蛛占据着。
差点忘了……他打开办公桌底下的柜门，从中抽出一张白纸放在桌面，一边思考，一边用钢笔在纸上做着记号。
“在班森之前的上一任房主是霍纳森·威尔，一位外科医生，目前居住在……上上任房主是古德里安·法隆，在‘密斯卡大学’担任教授一职……”
信息有限，他暂时分析不出有用的线索，只能先把这些名字和身份记下，等伊文思找到更多信息才能确认亮银戒指到底是哪一任房主留下的。
也有可能哪一任都不是，在房子被售卖、租赁出去之前，亮银戒指就被藏在那里……洛廉暂且把此事放在一边，转而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体变化上。
事隔几天，服食了普通血液的班森终于给他反哺来能力了！
名字叫做“幽灵回响”。
从脑中的信息来看，这是一个难得的攻击性能力，通过振动喉舌，制造一阵大范围的AOE精神攻击。
具体作用是扰乱对方的精神、打断施法过程。
公寓人多眼杂，而且容易暴露身份，所以洛廉没有立刻测试能力的想法，只是总结了一下自己目前拥有的所有能力。
首先是最初从“二号”食血蚂蚁那里获得的“环境感知”，能够将所处环境中的各种信息传给拥有者，堪称侦察神技。
在初期帮了他不少忙。
随后是第一个初代吸血鬼杰克·阿诺德反哺而来的多项能力，分别是“阴影操纵”、“开膛手不死于徒手”和“血肉再生”，是现在对他帮助最大的能力，重要性比其他所有“受血者”的反哺加起来都要高。
剩下的则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身体基本能力了。
综合下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几乎达到人类躯体能够达到的极限，想要再次增长，要么就再制造一个初代吸血鬼，一次性突破极限，要么就循序渐进，通过用普通血液培养食血生物，以及“受戒十字”的发展，来以量变引起质变。
“前者不太可能，不说‘授血’技能还在冷却期，到现在为止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后者也不能操之过急，只能一点点推动，哎……”
不知道为什么，洛廉心头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如芒在背，但仔细想想，又找不到这种感觉的来源。
“不对劲啊，要说是‘奥利弗·温斯顿’的事情，那也是我参与调查‘特佩什庄园凶案’后才掺和进去的，但这种感觉在刚来到这里没多久就出现了。”
他用钢笔敲击着桌面，想到了某个可能。
“……既然不是我造成的变化，那就只能本来就存在的事情了，我没有获得全部记忆，所以对此一无所知。”
你小子干了什么坏事？
洛廉百思不得其解，一个藉藉无名的三流侦探，竟然还能惹上麻烦，连死了都还在担心，几乎成了执念。
不过，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麻烦，他倒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
有时候，到了某个层次，心态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生转变，看待事情的视角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