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人没事。”
洛廉敷衍地说了一句，转入正题道：
“你应该看见了，事务所完全有能力在危险面前保护你的安全不受到侵害，所以，是时候履行你的相应职责了。”
“什么职责？”普瑞斯突然后悔没仔细看合同条款。
“当然是你所知晓的知识——放心，不会要求你泄露什么重要情报。”洛廉把一叠厚厚的白纸和一张清单交给他。
其中是“炼金修会”在实际工作中遇到的一些难题，马格斯毕竟只有一个人，《剥皮书》内对于“工匠”的信息也不够充分，难免遭遇瓶颈。
此外，对于现代非凡者、炼金技术的了解也有些欠缺，现在正好可以一起补上。
“隐光之灯”虽然在非凡世界中的风评一直不怎么样，但对于研究的偏执是出了名的，成员都是知识渊博的神秘学者，创始人更是活跃了接近一个世纪的老牌非凡者，底蕴深厚。
像普瑞斯这样送到手的小白羊，洛廉不薅两把良心都过意不去。
普瑞斯对这个要求略感诧异，倒也没拒绝，点头应下此事：“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今晚就能整理一份信息出来。”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瞥到魁梧的柯文，回忆起刚才的凶残场面和压迫力，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那就再好不过了。”
洛廉微微颔首，打了个响指，一只珠光宝气、散发着非凡灵性波动的“圣杯”出现在桌面，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你去把这些‘圣杯’放出去吧，注意不要引起怀疑。”
普瑞斯目前完全在掌控之中，洛廉没有将这件事对其隐瞒，当着他的面将剩下的赝品圣遗物交由柯文。
这也是一种适当的展现实力。
果不其然，见到此行的目标摆在眼前，普瑞斯连艾丽丝都没时间关心了，结结巴巴地指着桌面，瞳孔地震。
“这、这是？！”
不就是几个“圣杯”吗，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柯文无声鄙夷。
别说是这些假的“圣杯”，就连真的那个他都拥有过一段时间。
甚至是他亲自从历史的角落里翻出来的。
“怎么。”
柯文语气揶揄道：“你们这些为了‘圣杯’而大打出手的宝藏猎人，不会连真正的‘圣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
普瑞斯涨红着脸反驳。
“隐光之灯”对于这些圣遗物的研究兴趣十分浓重，要不是实力不够，估计直接冲到梵蒂冈洗劫教廷的宝库了。
普瑞斯没见过真品，但用来演示的仿造品还是近距离见过的。
但是……那些做工精致的仿造品一眼就能让人看出“虚幻”感，空有外表而缺乏内在。
这些“圣杯”却跟真的一样！
那股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连带着整个前厅都充满神性的辉光。
“赠给携来辉煌之人”的铭文同样熠熠生辉。
“这些，呃，这些都是‘圣杯’？”
普瑞斯不敢置信。
不是说被窃取的“圣杯”只有一个吗，怎么看起来像是教廷手上的那些也被抢过来了？
“当然是‘圣杯’。”
洛廉笑容不改，体验到了谜语人的快感。
他没有解答普瑞斯的疑问，而是吩咐柯文：“好了，你去把这些圣遗物‘送’出去吧，注意不要引起怀疑。”
“我明白了，社长。”柯文应声称是，带上青春版“圣杯”转身离开。
原地的普瑞斯还在怔怔出神，连左臂断口又在渗血都没察觉。
他隐隐感觉，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不会持续太久。
……
与此同时，昨晚发生的事情被各个势力的情报人员带回组织，基本与“镜社”做出的报道大差不差。
“吸血鬼”、神秘非凡者、黑衣神父、隐光之灯的高层……平时随便一件就能引起轩然大波的事件齐聚一堂，瞬间引燃整个非凡世界。
讨论焦点大多集中在“吸血鬼”和与之相关的非凡者身上，因为其他两方本就广为人知，反倒是“吸血鬼”从未出现过，这还是第一次走进大众视野。
“这个秋天，看来注定不会平静啊。”
东伦敦，“查令十字”以东五英里，东伦敦警察厅总署。
道格拉斯砸吧一口烟斗，吐出缭绕白烟，随即仔细翻看手上的“删减版”报道，语气感慨。
“上一次，嗯，上一次出现这种规模的事件是什么时候？”
他了解这些人，更了解不列颠。要是这种事情是第一次出现，绝对不会处理的这么熟练。
“哦，对了，大概那时候我还不是警察局长，没资格知道这种事情。”
道格拉斯无奈摇头。
“‘吸血鬼’，呵呵，真不知道以后还会出现什么荒诞离奇的事。”
比起所谓的“吸血鬼”，库恩警司更在乎的是被摧毁的建筑和街道。
“局长，我们要用什么理由来掩饰这件事？单纯的黑帮火并已经……”
东伦敦的居民十分配合，只要给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说辞，他们都不会拂警察厅的面子。
但太过离谱就不行了。
“那就用地震吧，正好合适。”
道格拉斯摆摆手，享受地吞吐烟气。
“在1888年秋天的一个夜晚，地震于无人知晓的时刻爆发，惊走十字广场上的白鸽，兴许，还会传到更遥远的地方……”
……
一份份文件在隐秘处传递、交接，凡是有一定规模的组织都受到了这份消息，并做出不同反应。
大多数人持敬而远之的态度，生怕教廷接下来的清算会牵连到自己。
血别溅我身上！
也有一部分人偏偏喜欢和教廷作对，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对“吸血鬼”心生好感。
那些实力不足的非凡者、组织则心生恐惧，担心自己某一天也会遭遇“吸血鬼”，被吸干灵性和血液，成为一具干瘪的尸体。
“啧，这能力，要是放在埃及一定很受欢迎。他们连香料和防腐剂都不用放了。”
伦敦侦探协会，韦德·温斯顿霸占了雷斯垂德的副会长办公室，很不客气地把双脚搭上桌面。
“见鬼。”推门走入的雷斯垂德狠狠一瞪：“你怎么还没走，你前阵子不是说伦敦郡太危险，你要回剑桥吗？”
“不。”韦德“啪”地合上报纸，故作高深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我从一本哲学书上看到的，我觉得作者说的很有道理。”
“……”雷斯垂德心累无比，没再管他，憔悴地把一大叠文件扔在桌上。
“怎么，你都当副会长了还要工作？”韦德大为惊讶。
“废话，不工作白领工资那和贪污有什么区别……等等，你干什么，不要动我的东西！”
“我就看一眼。”韦德一把抢过雷斯垂德面前的文件：“调查‘吸血鬼’……你不会是老糊涂了吧，雷斯垂德，我以为你会明智地不去管这种事情。”
“……不是我想管。”雷斯垂德被噎了一下。
伦敦侦探协会作为一个半官方机构，能享受很多优惠政策，但需要用人的时候，成员也没办法推脱。
“这个命令是‘十二家族’直接通过苏格兰场下达的，大半个侦探协会的成员都需要去调查‘吸血鬼’。”
“十二家族？你是说那群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韦德·温斯顿用手捂鼻，嫌弃地后仰身子：“晦气，没想到你竟然和这群人……”
叮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韦德的话，雷斯垂德恶狠狠地指着他，示意他闭嘴。
戴着红面具的韦德用手比了个“好”，雷斯垂德这才小心取下电话。
“是……啊，夜安，莫里亚蒂先生，是的，我是雷斯垂德……好的，关于调查‘吸血鬼’的事情，我会督促侦探们完成工作的。”
韦德·温斯顿听到莫里亚蒂的声音，原本蠢蠢欲动的内心瞬间冷却下去，在面具背后撇撇嘴，搭在办公桌上的腿完全没有节奏地晃动着。
“您还有客人要招待？”几分钟后，雷斯垂德把电话往耳边凑了凑。
“是的。”
莫里亚蒂声音温和稳重：“……是一个老朋友。”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雷斯垂德拍着胸脯道：“放心，莫里亚蒂先生，伦敦郡的侦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嗯。”
莫里亚蒂挂断电话，目光移向旁边。
一个面容肃然的青年安然端坐，他的副官等候在门口。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听说你去年就已经升任大将了，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学生。”莫里亚蒂呵呵笑道。
“应该是最看好的学生之一。”青年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您对每一个人都会这样说。”
“因为不被我看好的人可没资格做我的学生。”莫里亚蒂忽然问道：“那帮老古董怎么舍得把你放出来？”
青年垂下眼眸，自动忽视了“老古董”的称呼，语气莫名道：
“他们对于苏格兰场分部被人覆灭的事情很不满。
“有能力处理这件事情，而且正好有时间的人就只有我了……嗯，他们好像对‘圣杯’也有些念头，只是没有明说。”
“真是一帮贪婪而不知节制的蛀虫。”
莫里亚蒂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有些东西，可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真希望马上看到他们咯掉一嘴牙的那一刻。”
……
第153章 朋友，你要圣杯不要？
苏格兰场的“大将”和军方其实没什么关系，手上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力，只是一个荣誉称呼。
更多的只是对于实力的认可。
按照标准，每一个荣誉大将都有一个人对抗一支军队的能力——大多数都是指正面战场的对抗，但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以智慧见长的大将，即便如此，这部分人的个体战斗能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另外，“对抗一支军队”只是苏格兰场私下的说法，并非官方说辞。
关于荣誉大将的选拔一向是“十二人议会”专断的权力，一切流程都在暗中进行，正常情况下，会维持在三个人的规模，各自带领一批精锐成员，地位尊崇，某种程度上比莫里亚蒂这样的司长还要高上半个级别。
这些大将的下限差不多在同一水平线，上限却差距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