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看着逃回来的罡甲,眉头皱起。
“罡甲还没刚起来,就差点被人给爆了罡!”
那道模糊身影惊天动地的两掌,并非没有给罡甲带来任何损害。
它的背部多了两道手印,约莫一寸深,残留着恐怖气息。
“至少是出窍期,三重天还是四重天!”王秀做出这样的判断。
那一掌的威力太吓人了。
即便隔着虚空,借傀儡的感官去感知,也像是经历了一场灭世之劫,绝不是元婴级强者能打出来。
王秀不禁陷入沉吟。
这秘境中的出窍期以上强者,基本都是守望者中的中流砥柱,声望非凡。
如今,居然有人暗暗联络了魔族?
难道道心已被腐蚀?
入了魔?
那为的是什么?他们在这秘境中出不去,什么也不缺,魔神能用什么打动他们?
“自由!”王秀忽然想起什么,脑海中捕捉到了关键。
如果说,有什么能让这些秘境中的强者动心,恐怕唯有自由。
圣界世界是一方囚笼。
固然有人愿意自囚此地,但还有不少人,是因错过时间,才被留下,心中有不甘,毕竟都是天之骄子,在外可以逍遥纵横,称霸一方。
而且,那些老一辈的仙门强者,道心稳定,与魔族仇深似海,不会轻易被蛊惑。
可那些后来诞生的强者,从未离开过圣界,也无法离开,对外界心存向往。
对这样的人,若有人以自由为价码,蛊惑他们,失守也是有可能的。
魔族口中的魔神,或许有手段,打破上古圣院的世界限制。
王秀眉头微蹙,他不知道圣界高层被腐蚀的有多少?
圣院之中,无法向外界的三清传递消息。
最多只能联系到,圣院内部的众多三清老祖。
但,王秀无法确定,那些被腐蚀魔化的人中,有没有三清的一份子。
这很关键,并非是王秀对前辈不敬,恶意揣度。
他不可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付于连一面之缘都不曾有过的所谓前辈。
“冷静,也许没那么糟!”
王秀盘坐下来,在月华下沉思,凝视着皎洁的月光,眼睛逐渐明亮。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在吓唬自己。
今日遇到的那模糊身影,实力虽强,可在圣界中不算顶尖,代表不了更多的东西。
也许只有一两个人被蛊惑。
若圣院内的强者真的绝大部分被魔族腐蚀,他们现在面对的就不会是这样一个圣界。
那道迷糊光影和时冥,也不用偷偷摸摸会面,像是做贼。
这圣界中,坚持本心的一方应该还是占优势,让那些暗中的腐蚀者忌惮,畏惧,不敢肆意妄为。
所以,还有机会!
只是,要先确定,暗中的敌人到底是谁~
王秀长长呼了一口气,再度唤出那被打得半废的傀儡,细细揣摩掌印中残留的气息,以太上感应篇感应。
许久之后。
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独特的气。
王秀自信,若这道气的主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设严防,他可以立即分辨出来。
“接下来,我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个撞见秘辛的人,不是我!”王秀闭上眼,稳定心态。
在灵龟峰安安稳稳生活了那么多年,还从未经历过今晚这么刺激的事。
但王秀的心态真的很好。
第二日。
他好像忘记了一切事,按照自己的计划,继续打造,琢磨傀儡。
他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一只又一只傀儡从他的手下被创造出来,数量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
……
是夜。
依山傍水之地。
有一座雅致的亭台。
北堂风之前习惯在这里站着,看湖景,心中宁静,现在却做不到了……
他鼻青脸肿,头角峥嵘,脸色苍白,形象尽毁。
躺在木榻上,小口服用灵药,恢复伤势。
这些日子。
大量天之骄子连番挑战,起初他还能游刃有余,到后来,他便不行了。
出手的,有几人实力完全不在他之下。
金丹榜上的排名比他还高。
为了给门下的师弟师妹们报仇,直接车轮战,不讲武德。
还非要让他拿出那劳什子的金色傀儡,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北堂风终于扛不住了,傲骨被打断,解释说他没有什么金色傀儡,这群人还不信,还打得更狠了,觉得自己被轻视,侮辱。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北堂风很少动怒,他觉得这样有失风度。
怒火会烧坏脑子。
制作傀儡需要一颗无比冷静的心。
他上一次这么大动干戈,还是上次。
可这次不一样。
他堂堂天骄,傲骨嶙峋,被生生打得卧伤在床,若是他真做了什么,也就算了,可偏偏……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没有解释而已,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天理何在?
四周忽然安静了。
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安静得不大正常。
北堂风心里咯噔一声,本能感觉不妙,展开五感。
“玄机圣子,北堂风?”
一道声音传来。
湖面上站着一道人影,笼罩在黑袍中,容貌寻常,没有任何特点,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应该没什么名气。
但北堂风的感觉很不好,缓缓爬起身来:“你是谁?”
那人不答反问:“听说,你有一尊金色傀儡,很强,我想看看!”
北堂风现在一听到金色傀儡四个字就头大。
他眉毛倒竖,心中恼火:“你找错人了,我没有什么金色傀儡!”
那人说道:“所有人都说你有!”
北堂风气得想跳脚:“他们胡说八道,能信么?”
那人又道:“若是假的,他们为何要打你?”
“……”北堂风不知该说什么了,心里一团火莫名升起,变得老大,身体气得发抖。
为什么要打他?
他也想知道啊!
见他沉默,那人双目微眯,说道:“好一个北堂风,外面的人说的没错,你果然天生傲骨,只有将你打服,你才肯说话!”
说着,抬手轻挥,湖面上升起狂澜,恐怖的波浪冲天而起,化作数道巨蛟,冲向北堂风。
北堂风瞳孔骤缩,这一手精妙至极,对方是个超级强者,比金丹榜上的顶尖天骄对他的威胁还大。
他身上有伤,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数道水蛟龙缠住,锁到半空中,动弹不得。
那人声音淡漠:“动用你的金色傀儡,也许有一线希望,否则……你将损失所有的天骄尊严!”
北堂风挣扎不动,双手双脚各自被一道蛟龙缠住,拉开,整个人成“大”字形,无比羞耻。
他大声喊道:“没有金色傀儡!”
啪!
话音未落,水中陡然生出一道道电芒,一根粗壮的雷电之鞭形成,直接朝着北堂风抽了过去、
“哦——”北堂风瞳孔大张,一股磅礴巨力撞击在他身上,带着电芒,浑身酥麻疼痛,酸爽至极。
那人又道:“你可以想好再说!”
北堂风咬牙:“真的没有!”
啪!
又是一鞭。
北堂风浑身抽搐,直翻白眼。
“有了吗?”
“我艹你吗——嗷——”
啪!
“我知你心性高傲,别人叫你做什么,你偏不愿做什么!哪怕活生生被打死,也不想听别人的一个字,那会让你觉得自己像戏子!”
那人盯着半空中伤痕累累的北堂风,目光幽幽道:“但你要想好了,你若死在这,就什么都没了!
不止是命,还有你视若珍宝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