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阳就与舍费尔一起去了麦考米克那里，去参观他的爆炸物探测器公司在法国的分公司。
“目前我只在法国和英国开了分公司。”麦考米克说道，“公司的所有产品也只有在这两个地方生产。”
“这两个地方生产的产品有区别吗？”陈宜阳询问。
“没区别，不过探测器的关键零件是从英国先生产好再运到法国组装的。”麦考米克回答道。
陈宜阳很快看到了麦考米克公司的产品。
摩尔探测器图。
“这东西，比想象中的小得多啊。”陈宜阳上手摸到了这个探测器的实物。
他原本以为那种能精准定位爆炸物所在地的探测器，怎么也得配套下来体型巨大，结构相当复杂。
结果现在一看，这玩意儿小的有些不可思议。
“你能再重新介绍一下这个探测器吗？”陈宜阳询问道。
他怀疑昨天晚上查摩尔探测器资料的时候查错了，摩尔探测器的作用其实没有那么强。
“我们公司的摩尔探测器，是一种探测半径超过100米，可以穿越墙壁，集装箱乃至冰层，准确定位数十种爆炸物，毒品乃至人体的探测器。”
“我似乎没看到有放电池或者充电的地方。”陈宜阳询问。
他手里的这个摩尔探测器实在是太小了。
以至于他有些怀疑对方说的那天花乱坠的功能，手里的探测器是否能够提供。
因为这整套的探测器就只有他现在手里的这么大，并没有额外的设备和装置。
要是他手里的这个探测器只是一个外置的设备他还能够理解。
而且现在他还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问题。
那就是他刚才找了半天，他手里的这个探测器似乎没有放置电池和充电的地方。
那这玩意儿是怎么工作的？
“我们的这个探测器并不需要充电。”麦考米克说道，“它可以利用使用者行走时产生的人体静电就能够工作。
也就是说，我们的探测器在购买以后，使用者拿在手里就可以立即开始工作，不需要再额外充电。”
麦考米克的回答挑战了陈宜阳对于科技的认识。
这么小一个东西，既能够穿越墙壁，集装箱，冰层，准确定位几十种爆炸物，还不需要电源。
陈宜阳觉得，除去这玩意儿的探测功能。
光是这玩意儿可以凭借非常弱的人体静电，就能驱动一款100米工作范围的电子设备这项技术。
就能拿下不知道多少诺贝尔奖了。
要是这种能源利用效率是真的，陈宜阳觉得自己之前投资的各种脑机设备公司已经可以考虑大规模生产商业脑机设备了。
毕竟商业脑机的用电量可能还没这种探测器的用电量高。
既然这套设备的人体静电都能够把探测器驱动了，那给脑机供电也绝对没什么问题。
从麦考米克的公司出来以后，陈宜阳对着舍费尔问道，“你觉得麦考米克的那套设备靠谱吗？”
“说实话，我之前见过比那种设备更离谱的东西。”舍费尔说道，“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噱头大于实用性。不过对于我们来说，不管多离谱的东西，只要能卖出去，那就是好商品。
麦考米克的摩尔探测器显然就属于能够卖出去的那一类。”
舍费尔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那就是这东西的确有问题，但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东西究竟有用没用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能卖出去，能赚到钱就行了。
而且越是这种东西，像舍费尔这种掮客才越喜欢代理。
因为号称有这么离谱的功能，但东西的结构却非常简单。
那么这玩意儿大概率和网上那些骗人的节电器之类的东西一样，成本就几块钱，然后卖你几十上百块。
如此巨大的利润，也代表商家有足够多的钱用在营销和打通关节上去。
如果是一般的东西就罢了，陈宜阳倒也不在意。
但这个探测器可是用来寻找爆炸物的，如果没有效果，那影响可就太大了。
于是陈宜阳这边假意和麦考米克说自己会考虑做他的华夏代理商，趁机从他手里要了几个摩尔探测器。
等回到临安以后，陈宜阳找到了国内的一些相关的专家来研究这个东西。
“摩尔探测器？这玩意儿国内现在一二线大城市的确装配了。”
一个爆炸物专家来陈宜阳这里以后，第一眼就认出了陈宜阳放在这里的摩尔探测器。
“临安也有？”陈宜阳好奇的询问。
“临安之前买了两套，我见过。”这个爆炸物专家一边说一边走过来询问陈宜阳。
“不过这个摩尔探测器我能拆不？国内各个特殊机构购买的摩尔探测器价格太贵了，除非坏了，否则不让别人拆。”
“没事儿，你随便拆吧。”
陈宜阳坐下来和几个专家一起拆了一个摩尔探测器。
然后他们发现这玩意儿拆开以后，里面的结构的确简单到了极点。
没有芯片，没有主板，没有任何驱动设备。
陈宜阳觉得这玩儿顶多能当个装饰品。
“摩尔探测器的使用方法是手握摩尔探测器，如果摩尔探测器发现了附近有爆炸物，探测器的探针就会自动指向爆炸物的方向。”
这个专家一边说，一边握住了另一个没拆开的摩尔探测器，试着用了一下，然后说道。
“但现在看来，这玩意儿的探针指向哪里，纯粹看操作者想把探针指向哪里。和探没探测到爆炸物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陈宜阳看着眼前这个号称售价十几万，但估计成本不超过几十块钱的玩意问道，“这东西是怎么在国内卖了几千个的？”
陈宜阳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过这玩意儿涉及到的机构都比较麻烦。
于是陈宜阳打电话叫来了杨成儒，让杨成儒出出主意，下一步他们该怎么做。
“这个东西啊。”杨成儒来到陈宜阳这里，看到了摩尔探测器以后，也是一阵头大。
“怎么，你也认得这个？”
“是啊，我在山城工作的时候，山城任何大型活动都要使用这个玩意儿来探查爆炸物，所以我对这个很熟悉。”
第669章 高尔夫球探测器改的？
陈宜阳给杨成儒看了摩尔探测器被拆开以后，内部的具体模样。
杨成儒也是理工科出身，一眼就判断出结构这么简单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有探测出爆炸物的可能。
“实际上早在山城的时候，就有相关的爆炸物技术人员质疑过这个东西了。
不过我们做事讲究证据，不能凭白无故的就质疑一个在国际上很知名的设备。
所以当时山城组织过一个实验来验证这个东西的可靠性。”
杨成儒说道，
“这个实验一共有两个步骤，第一个步骤是将炸弹所在的位置告诉操作员，然后让操作员使用摩尔探测器进行探测。
结果摩尔探测器的定位准确率是百分之百。
然后第二个步骤是不将爆炸物所在的地方告诉探测员，然后让探测员拿着摩尔探测器随机查找。
结果探测员二十次探测，仅仅只有六次成功。
基本上和盲猜的概率差不多一样。”
“所以这不就已经证明这个探测仪器没什么用了吗？”陈宜阳询问道。
“测试人员将这场测试报上去以后，当时负责这个东西的负责人说实验样本太少，爆炸物特征不明显，所以这场测试的结果不一定准确。
后来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陈宜阳明白当时的负责人有难处。
但现实是，山城花了那么多钱，买了几千套摩尔探测器。
要是这玩意儿没用，想要退货估计会非常困难，损失已经无法挽回。
但是不做，大家就可以装作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即便这次测试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但后来还是不了了之，大家都装作看不见。
“我们需要更权威的团队来对摩尔探测器进行双盲测试。”
陈宜阳说道，“分两组人员，一组放置爆炸物，一组使用摩尔探测器寻找爆炸物。
寻找爆炸物的人员先用摩尔探测器寻找爆炸物，看一下寻找到的成功率。
然后再用抛硬币的方式随机寻找爆炸物，再看一下寻找到的成功率。
最后将这两种寻找爆炸物方式的成功率统计一下。
如果摩尔探测器寻找爆炸物的成功率没有超过抛硬币太多，那么就证明了这玩意儿的确没什么用。”
“我来帮忙联系团队吧。正好任何一个国防科技大的老师，他们那边应该能搞到实验需要的爆炸物。”
杨成儒主动将这事儿给揽了下来。
现在他已经离开了山城，就算是摩尔探测器出现了什么问题，和他也没关系。
送走爆炸物专家以后，杨成儒主动询问陈宜阳。
“你说，要是能确定这个摩尔探测器没什么用的话，我们能找摩尔探测器的公司索赔吗？
毕竟他们公司的产品介绍可是明确说了他们的产品能够寻找爆炸物。
这已经属于诈骗了。”
“我觉得有些难。”陈宜阳有些头疼。
因为就算是双盲测试测试下来，证明了摩尔探测器寻找爆炸物的成功率和抛硬币差不多。
但告到法庭上去，就算是法庭采纳了这个实验结果，对方也可能会辩解他们的探测器其实准确率就比抛硬币高一点。
顶多算是夸大宣传，不算是诈骗。
除非能抓到对方明确提前知道，摩尔探测器压根儿没有探测爆炸物能力的证据。
不过陈宜阳这边还是给舍费尔打了个电话，让舍费尔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杨成儒这边做事倒是很靠谱。
很快他找的国防科技大的团队就针对摩尔探测器做了一个完整的双盲实验。
实验结果是，摩尔探测器和抛硬币这二者在寻找爆炸物的时候，成功率几乎没有差别。
也就是说，花了十几万引进的摩尔探测器，实际效果和让检察人员拿着硬币随机确认周围有没有爆炸物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