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瞅了一眼陈宜阳手里石头的开窗位置，然后小声说道，“这石头开窗的部位很漂亮啊。”
“您懂行？”陈宜阳转头看向了这个大哥。
“不好意思，按规矩您看上的石头我是不能搭话的。刚才没忍住。”
这大哥还以为陈宜阳讽刺他呢，当即道歉。
“没有，我就一新手。今天过来第一次买石头。”陈宜阳知道自己这个纯外行在内行眼里是装不住的。
与其被人家怀疑，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
“那你眼光不错。”大哥开口自我介绍道，“我姓牛，别人一般叫我阿牛。”
“那牛哥，您觉得这石头给个什么价格好？”
陈宜阳顺势让这位阿牛给石头估估价格。
“看开窗是纯正的冰种，色泽水灵，有点偏蓝调的冰蓝。里面隐隐约约有雪花棉，品质没的说。就这个开窗部位，我估计人家的心里价位在五万到六万左右。”
“价格这么高？”陈宜阳有些吃惊。
“五万到六万是卖家的心里价位，不是买家的。”
阿牛耐心的给陈宜阳科普说道，“如果这块石头里面全部的玉质和开窗部位一样，价格能高到三十万去。
但这一般是不可能的。所以卖家会给这块石头估一个至少四分之一的玉肉和开窗部位一样的价格，也就是五万到六万之间。
但是作为买家，我一般都是按照最糟糕的情况来估价的，要我买，我顶多出到三万，也就是这块开窗部位价值的价格。”
“多谢了。”陈宜阳给这位阿牛道了谢，然后对着摊主大姐说道，“我出三万五，您问问那边愿意卖不。”
大姐听了陈宜阳的报价，拿起手机给一个号码打去了电话。
然后她就走到角落里和对面沟通了几分钟。
“对面要五万五。”大姐返回来说道。
“你就说只给到三万五，看对面怎么说。”陈宜阳还没回话，阿牛用胳膊捣了捣陈宜阳的腰，小声提醒。
“咱们这行，直接把开窗原石拿出来卖的都是赌性大的赌徒。他们那边急着用钱去赌下一轮，多磨几遍才能磨出来真价格。”
阿牛这句话让陈宜阳原本开价到四万的心思暂时放置了下来。
这里和地摊不一样。地摊很多老大爷都是抱着逮着一个傻子直接财富自由去的。
所以很多东西他们还价以后你不往更高处给，那生意就没得做了。
但是这里不同。
如同阿牛说的那样，卖家那边等着钱去赌下一轮呢，价格上其实弹性很大。
“你给那边说，我就出三万五，没有多的了。”
“行。”大姐继续去角落打电话。
两边就这样来来回回拉扯了三四个回合。
卖家那边果然先绷不住了。
“那边说了，三万五不行，你得高低加几千。”
“嗯。”陈宜阳看了看眼前的石头，又看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阿牛。
“牛哥，合买石头不？我多加两千，这两千你出了。石头卖了以后咱们按比例分成。”
“行啊。”这阿牛其实也早就看好这个石头。见到陈宜阳这么说了，他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对于陈宜阳叫他合买的目的，他倒是没有怀疑。
赌石头和拍电影一样，都是成本高收益不明的项目。所以即便是很多有实力的大买家，也喜欢和别人合买一块石头。
虽然赚了得给别人分钱，但万一石头赔到家了，也避免直接破产的命运。
第12章 石头大涨
当然，对于一般赌石行业的业内人士来说，能多拉来一个人平摊风险是好事。
但陈宜阳在捡漏软件的提醒下，已经明确知道这块石头肯定能切涨。
所以他开口提出让阿牛掏两千块钱参与进来，并不是为了平摊风险。
而是他意识到，翡翠这行业没个内行的人脉，还真容易踩坑，即便自己已经算是作弊了。
既然如此，不如借这两千块钱给自己搭个人脉。
以后要是还有捡漏翡翠原石的机会，就可以直接找阿牛帮他参谋了。
三万七的价格报过去以后，那边便同意了。
陈宜阳将三万七千块转给了中间人大姐，大姐会扣掉自己的抽成以后再打给卖家。
当然，这后面的事情就和陈宜阳没关系了。
现场交割了原石，陈宜阳把石头往兜里一揣，然后对着阿牛问道。“牛哥，你知道哪里可以切石头不？”
“切石头得出了市场去隔壁那条街上。”阿牛介绍道。
“怎么不在这市场里面开一个切石头的店。”陈宜阳好奇的询问。
“一来是不方便，毕竟切石头得用到大型开料机。消防上是问题。
二来也是人心难测。你在这边买了石头，立刻拿去旁边切。切跨了你影响人家卖石头的摊主做生意，切赚了难免被有心人盯上。
所以原石交易市场和切割地点一般都是隔开的。你看电视上那些这边买了石头，旁边就能切的场景，都是人家演的。
在咱们这行，赚钱要低调。一年到头不管赚多少，出去和人家说的都是我今年亏了。”
阿牛给陈宜阳科普完以后，突然好奇的问道。“你既然什么都不懂，怎么突然想过来买石头？”
“不瞒你说。”陈宜阳说道，“前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太爷爷给说我他在下面有路子，帮我看了一块石头，让我买下来发财。所以我今天就来了。”
“看来你给你太爷爷在底下没少烧纸钱啊。”阿牛只当陈宜阳是编瞎话，顺着迎合了一句。
不过翡翠行业偶尔有新手冒冒失失闯进来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总有人看了小说或者电视剧，就觉得自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天选之人，于是跑到这里来买石头。
这其中很大一部分人，别说买石头开出来好翡翠了，他们压根儿连正儿八经的翡翠原石都买不到！
一旦他们暴露出新手的身份，立刻就会被人用一些根本开不出来翡翠的假石头给骗走大部分钱。
很多人买到手的压根儿都不是翡翠原石，就是纯粹的石头，切开之后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而且你还没法告人家诈骗，因为卖给你的石头可不是路边捡来的，是正儿八经玉石矿坑里挖上来的。
从法律意义上来讲，这些石头和能开出翡翠的石头来自同一个原产地，同一个矿坑，算是同一件商品。
因为翡翠原石在没开出翡翠以前，也是石头。
像陈宜阳这样还能找到一个正经寄售翡翠原石的摊位已经算是不错了。
离开了翡翠交易市场，陈宜阳和阿牛两个人走过了一条街，这才来到切石头的地方。
“这里整整一条街，都是加工翡翠和切割原石的店铺。”
阿牛给陈宜阳介绍道，“我自家的店铺也在这里。你别看这里又脏又乱，其实很多人骑着的电瓶车的后背箱里面都装着价值十几万的石头。
从街头到街尾，这整整一条街，全是摄像头，没有一处监控死角。所有的监控视频都要保存一年以上。”
“那这里很安全啊。”
陈宜阳看了一眼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有感而发。
“安不安全你要看安全的定义是什么。”阿牛说道，“你要说偷东西抢东西的，那绝对没有。但是这里喜欢骗人的骗子数量可真不少。有的人在行家面前愿意老老实实做生意，但只要被他发现你不懂行，那就坑死你。”
“在这家店切吧。老板技术不错，很少把石头切坏。”因为自己也投了两千块进去，所以阿牛对这块石头很上心。
“牛哥又买到好货了？”阿牛和陈宜阳进门以后，这里的老板熟稔的和阿牛打招呼。
“和朋友合买了一块石头。这不是对你比较放心么，就来你这里切了。”
“行。”店主起身问道。“怎么切，片切还是线切。”
“你先把石头给我。”阿牛从陈宜阳这里拿走了石头，然后从兜里找了根笔在石头上画了一些线路。
“咱们这石头还得再开个窗看下纹路。老何你把工具借我用一下，我在石头背面再开个窗。”
店主老何听了阿牛的话，给阿牛递过来一个手持研磨机。
阿牛将石头先是放在水龙头下面洗干净，然后拿着研磨机开始在石头背面仔细的开窗。
这一开就是半个多小时。
“怎么样？”陈宜阳小声问道。
“这石头原本的开窗位置，石皮实比较紧的。这样的石皮下面的翡翠玉质是这块石头里最好的。这也是为什么原主人会在这里开窗的原因。
但是咱们现在要切石头，理想的情况就是先看一眼石头背面石皮疏松的地方玉质如何，再决定从哪里切。
我现在切开的这地方，虽然玉质不错，但是你看里面这条纹裂，一直延伸到里面去了。这样的玉是做不了镯子，只能做饰品或者车珠子。
所以我现在还得再开个窗，看看玉质好的那部分能不能开个镯子出来。”
阿牛一边继续磨石皮，一边给陈宜阳继续科普道，“像这种小石头啊，价值其实不在于有没有特别好的一块玉肉，而是在于能不能切出来一个镯子。
如果能切出镯子，那就是看涨。如果切不出来，咱们就得把这块石头按照纹裂和玉质分成十几片，然后看哪些能做成饰品。”
“还行，新的开窗纹裂少一点，玉质也不错。”阿牛又开了个窗，然后惊喜的说道，“这质量，咱们可以全去皮之后用线切。”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啊。”陈宜阳询问。
“片切就是用开料机。”阿牛指着店里的一个一人高带一个圆形合金钢锯片的机器说道，
“这机器切起来快，很容易就把石头分成两半。但是因为不精细，所以很容易造成玉肉损失。
线切就是那边的小机器，用金刚石线慢慢切割玉石，一般不会损失玉肉。不过价格也贵。
像咱们这块石头，片切一两百就能搞定。但是线切开动一下，价格就得上千了。”
“那就线切。”陈宜阳知道这石头肯定大涨，于是豪气的说。
“行。”阿牛拿着研磨机，仔仔细细给这块价值几万块的翡翠原石全部去皮，然后用笔标记了纹裂的地方。
“只要这一刀下去，这纹裂不再往里面去。咱们的手镯就有希望了。”
阿牛给原石全去皮以后，对这块石头更加有信心了。
用他的内行话来说，去皮以后，冰种翡翠全面展现，视觉效果清澈无比，冰种杠性十足。
只要老天爷保佑玉石里面没有大裂，那这块石头是绝对看涨的。
“这我得亲自盯着切。”阿牛带着石头走到了线切机面前，亲自打开了线切机，上手慢慢的切石头。
大量的自来水伴随着线切机的开动，不断的浇了下来降温。
阿牛认真的沿着纹裂将十几万的石头切成了几片。
“有了有了！”
切到一半的时候，阿牛脸上就已经难以掩饰高兴之情了。
“一块镯子已经有了。”将切好的石头放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