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8节

  “谢谢阿敏。”曹家铭接过,抿了一口,是普通的绿茶,有些涩,但很解渴。

  厨房里,刘婶麻利地把豉油鸡斩件装盘,又掀开锅盖——一大锅馄饨在滚水里翻腾,热气腾腾。

  她捞起馄饨,分装进四个碗里,撒上葱花和紫菜,浇上清汤。

  “吃饭啦!”

  四人围坐在小圆桌前,刘婶的婆婆坐主位,曹家铭和周蕙敏对坐,刘婶坐在女儿旁边。

  “铭仔,多吃点。”刘婶把最大的一碗馄饨推到他面前,“今天猪肉新鲜,我特地多放了虾仁。”

  “刘婶手艺一向好。”曹家铭不客气,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果然皮薄馅嫩,汤头虽然清淡但很鲜美。

  但在七十年代末的深水埗,这样一碗馄饨已经是普通人家不错的夜宵了。

  刘婶的婆婆看着他吃得香,脸上笑容更盛道:“慢点吃,锅里还有。”

  周蕙敏坐在曹家铭的正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偷偷抬眼看看他。

  当发现曹家铭也在看她时,又连忙低下头去,耳根微微发红。

  曹家铭心里好笑,但也不点破………

第17章会是谁呢?

  “阿敏,”曹家铭忽然问,“最近钢琴学得怎么样?”

  小姑娘愣了一下,小声回答:“老师说我……老师说我的指法有进步,上节课教了《献给爱丽丝》的后半段,我已经差不多会弹了。”

  “真的?那很厉害啊。”曹家铭真诚地称赞,“我小时候也学过几天钢琴,后来实在没天赋也就放弃了,你能坚持下来,不容易。”

  周蕙敏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开心。

  “她呀,每天练琴可认真了。”刘婶接过话,语气里带着骄傲又有些心疼,“放学回来做完功课就练,一练就是两三个钟头,我说让她歇歇,她都不肯。”

  “喜欢就要坚持。”曹家铭说,“阿敏有天赋,好好学,将来一定能成材的。”

  周蕙敏脸红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馄饨。

  刘婶的婆婆叹口气,道:“就是太辛苦了,阿敏她妈一天要打三份工,阿敏又要上学又要练琴……我这老不死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阿婆千万别这么说。”曹家铭放下勺子,“你们一家人都很了不起呢,刘婶这么拼命,阿敏这么用功,将来一定有好日子过的。”

  刘婶眼眶有些发红,连忙夹了块鸡肉给曹家铭:“铭仔,别光说话,吃菜吃菜。”

  一顿饭吃得温馨,曹家铭讲了些摆摊时遇到的趣事,刘婶说了些茶楼里的见闻,就连平时话不多的周蕙敏也小声说了几句学校的事。

  饭后,周蕙敏主动收拾碗筷去洗,曹家铭想帮忙,却被刘婶给按住了:“让她去,女孩子就是要学着做家务。”

  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刘婶压低声音对曹家铭说:“铭仔,那钱……我下个月领了工钱先还你一部分哈。”

  “那个不急,”曹家铭摆摆手,“刘婶,我真不急用,你先顾好家里,毕竟阿敏的学费和钢琴课费,这些都是要紧的。”

  刘婶擦擦眼角:“你跟你爸妈一样,都是好人呐……”

  曹家铭笑笑,没说话。他看着厨房里周蕙敏瘦小的背影,想起后世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明星。

  估计没有人知道,在成为明星之前,这个女孩经历过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在简陋的厨房里洗碗,在昏黄的灯光下练琴,在生活的重压下依然保持着对梦想的执着。

  “刘婶,”他忽然说,“阿敏真的很有天赋,如果有机会,应该让她接受更好的音乐教育。”

  刘婶苦笑道:“我知道……可是现在……”

  “会有机会的。”曹家铭打断她,“等我手头宽裕些,可以资助阿敏去更好的老师那里学琴。”

  “这怎么行!”刘婶连连摆手,“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

  “刘婶,”曹家铭认真地看着她,“投资人才是最好的投资,我相信阿敏她将来一定是会有出息的。”

  厨房里,水声停了,周蕙敏擦着手走出来,见两人都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洗好了……”

  曹家铭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谢谢刘婶的馄饨,很好吃。”

  “客气什么,以后常来哈。”刘婶送他到门口。

  周蕙敏跟在母亲身后,小声说:“铭哥再见。”

  “再见。”曹家铭出门前,回头朝她眨了眨眼,“记得练琴啊,下次我来检查。”

  小姑娘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她鼓起勇气,朝曹家铭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嗯!”

  回到自己屋里,曹家铭刚走到窗前,耳畔隐约又有钢琴声传来——这次弹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邓丽君的歌。

  他笑了笑,点起一支烟——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养成的习惯,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今天在交易所看到的九龙仓股价:16.8港币,又涨了五毛。

  离九月的收购战越来越近了,他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而在这个普通的深水埗夜晚,一顿馄饨,两盒录音带,一个少女的钢琴声。

  让他忽然觉得——赚钱很重要,但生活中还有一些东西,同样很是珍贵。

  窗外,夜色渐深。

  琴声停了,曹家铭掐灭烟头,躺到床上。

  明天还要早起摆摊,还要去交易所看盘,还要为那个更大的目标努力。

  但今夜,他睡得很踏实。

  1978年8月28日,上午十点,怡和洋行总部........

  亨利·凯瑟克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维多利亚港,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墙上的古董挂钟滴答作响。

  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件陈设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家英资洋行百年来的权势与地位。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九龙仓的大班,同时也是凯瑟克家族成员的李察·凯瑟克,他看起来也就才三十多出头,牛津毕业,西装笔挺,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亨利叔叔。”李察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寒暄,“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九龙仓的事。”

  亨利转过身,示意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

  李察打开文件,语速很快:“过去三个月,九龙仓的股价从十四块五涨到现在的十七块二,涨幅超过百分之二十。

  这本身不算异常,毕竟最近地产股都在涨,但问题是成交量——上个月的日均成交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一百五十。”

  亨利挑了挑眉:“资金流入地产板块很正常。”

  “但资金流向不正常。”李察翻开另一页数据,“我让分析师做了详细统计,在过去的九十天里,九龙仓超过五千股的大额买单占总成交量的百分之三十七。

  而且这些买单有个共同特征——都在开盘后半小时或收盘前半小时集中出现,明显是刻意避开交易高峰期的关注。”

  亨利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的结论是?”

  “有人在暗中吸筹。”李察语气肯定,“可以肯定不是散户行为,是有组织的、有计划的收购。

  而且对方很是小心,直接化整为零,通过多个账户操作,这明显是不想引起市场注意。”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渡轮的汽笛声,遥远而模糊。

  “会是谁?”亨利缓缓问道。

第18章 打草惊蛇

  “会是谁呢?”亨利缓缓问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李察摇头,“我查过近期所有大额交易的经纪行记录,对方动用了至少八家不同的券商。

  而且有些还是通过海外注册的离岸公司操作,很难追溯最终受益人。”

  亨利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锐利:“那你的建议?”

  “我认为我们应该……”李察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便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纽璧坚——·凯瑟克家族的重要幕僚,同时还兼任置地集团的大班,这位五十多岁的苏格兰人一向以精明干练著称,此刻他的脸上却带着少见的严肃。

  “抱歉打扰了,但这件事很紧急。”纽璧坚甚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亨利,在过去一周的时间里,我陆续接到好几家相熟的证券行老板们的私下提醒。

  他们虽然没有具体透露什么,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目前有人在大量买入九龙仓股票,而且资金规模还不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不是零星买入,是有计划、有节奏的收购,其中一位老板说,他经手的几个账户,在过去一个月累计买入了超过三百万股。”

  办公室内的空气陡然凝重。

  “三百万股……”亨利重复这个数字,脸色沉了下来,“按现在市价,就是五千多万港元,这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李察插话:“和我们监测到的情况吻合,看来消息已经在圈内传开了。”

  纽璧坚点头:“是的,虽然对方做得很隐蔽,但这么大的资金量,是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的,券商们之间也有自己的消息网络。”

  亨利走回办公桌后,但没有坐下,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他做重要决策时习惯的姿势。

  “两位,”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有人已经盯上九龙仓了,而我们到现在,甚至都还不知道对手是谁。”

  他看向纽璧坚:“纽璧坚,你怎么看?”

  纽璧坚沉吟片刻:“从操作手法上看,对方很专业,同时也很有耐心,他们没有一次性大举买入引发股价飙升。

  而是细水长流,慢慢积累,这说明他们不急于一时,而是在做长期布局。”

  “而且,”他补充道,“他们显然不想惊动我们,如果不是成交量异常,再加上券商那边的风声,我们很可能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亨利点点头,转向李察:“九龙仓那边账上现在还有多少现金?如果我们要增持的话,能调动多少资金?”

  李察快速心算:“九龙仓本身账上大约有八千万港元可用资金,但如果要通过母公司怡和增持,需要动用集团的储备。

  初步估计,在不影响集团其他业务的前提下,一周内可以调动一亿五千万左右。”

  “不够。”亨利摇头,“如果对方已经提前布局了好几个月,那持股比例可能不低,我们要反击,那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弹药。”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节奏。

  “这样吧,咱们分三步走。”亨利做出决定,“第一,李察,你立刻组织一个小组,专门调查这件事,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作;

  同时关于他们的资金来源,以及目前的持股比例,记住了,千万不要惊动对方,但要查清楚。”

  “明白。”

  “第二,纽璧坚,你这边负责资金筹备。”亨利继续说,“同时联系汇丰跟渣打,还有我们自己的怡和证券;

  先准备至少三亿港元的授信额度,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发行债券或可换股证券。”

  纽璧坚记下:“三亿……需要召开董事会吗?”

  “先准备,我会和董事们沟通的。”亨利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要开始悄悄增持九龙仓股票。”

  他看向两人,目光锐利:“但不能像对方那样分散买入,我们要通过关联公司和友好机构,以看似独立的身份进场,

  股价可以适当推高,但绝不能暴涨,否则会打草惊蛇。”

  李察有些担忧:“亨利叔叔,如果我们现在开始买入的话,那股价很可能会进一步上涨,这不正中对方下怀吗?

  如果他们趁机抛售,那完全就可以直接获利离场。”

  “那正是我们想要的。”亨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如果对方只是投机客,那赚了钱就会走,但如果他们真有吞并九龙仓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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