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安利”两个字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个已经过时的名词。
“虽然这还是直销，但却是是另一种直销。”
曹家铭看着她，没有接话，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李慧敏深吸一口气，开始组织自己的思路，她把曹家铭刚才说的那五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条一条拆开、掰碎、重新拼合。
“不收入门费——这是把参与门槛降到零。”
“不强制囤货——这是把资金风险降到零。”
“可退可换货——这是把决策成本降到零。”
她每说一个“零”，声音就亮一分。
“奖金只跟销售挂钩、不跟人头挂钩，这是把拉人头模式直接废了。
你想赚钱是吧？行，去卖货，别去拉人了，拉人没有奖金，只有卖货才有。”
她顿了顿，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奖金层级控制在三级以内，这是堵住了无限代抽水的口子，三级闭环是什么意思？
我卖货拿提成，我推荐的人卖货我拿他提成的一部分，他再推荐的人卖货，我还能拿一点点——但也就到这儿为止了。
第四层、第五层、第十八层，都跟我没任何关系了，跟公司也没关系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恍然大悟的释然。
“这样一来，奖金链也就自动断裂，不可能会形成庞大的传销金字塔，然后没有层层压榨，没有无限抽水，没有底层替顶层买单，那就不算踩红线了！”
她把话说完，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明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也更重。
? 第100章 颠覆直销
营销经理张志强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那瓶洗发露，此时他脑子里嗡嗡的。
他做了七八年快消品营销，对直销这个词从来都是敬而远之，不过不是看不起，而是不敢碰——那池子水太浑了，浑到大部分正经人都不愿沾边。
但现在，曹家铭把这池水抽干了、滤清了、并重新灌满。
不收入门费，不强制囤货，可退可换，奖金只跟销售挂钩，层级不超过三级……
他把这五条又默念了一遍，忽然感到一阵荒谬。
这哪里是直销？
这分明是“把专卖店给开进千家万户”了。
厂长朱永泰手里的笔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桌面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他没有去捡，只是看着曹家铭，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那句“会不会影响品牌形象”，现在想来，那句话问得实在可笑。
毕竟这套制度，又哪里会损害到品牌形象？这套制度本身就是品牌形象——透明、干净、没有陷阱、不割韭菜。
这不是老鼠会，这是老鼠会最怕的东西。
李慧敏依然在继续往下说，她的声音已经从最初的郑重变成了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板，咱们不是还有几家旗舰店吗？铜锣湾一家、旺角一家、深水埗也有……”她快速翻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原英仕洁留下来的直营门店，全港总共六家。
其中三家在核心商业区，我之前都已经实地去看过了，大部分位置都不差，就是经营不善，客流一直起不来。”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
“这几家店，正好可以改成直销服务网点，消费者想买货——可以来店里；
想退货——也可以来店里；想入行当销售——还是在店里办手续，这我们有实体门店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消费者有什么不放心的？”
曹家铭听着她说话，没有插嘴，也没有打断，耐心的等她说完后，他才微微点了点头。
“不止是办手续。”
他拿起桌上那瓶洗发露，瓶身在他掌心转了半圈。
“门店还要承担三个职能：第一，产品展示和销售；第二，售后服务；第三——培训。”
他把“培训”两个字说得很重。
“咱们的销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推销员，是产品顾问，他们要懂汉方成分，要懂头皮护理，懂硬水和软水的区别，懂为什么何首乌对发质有滋养作用。”
他顿了顿。
“这些知识，谁来教呢？当然是我们的门店来教，然后又有谁来考核和发证呢？当然也是我们的门店来考核啦！”
他把洗发露放下，目光扫过台下。
“没有经过培训的人，不能卖咱们的产品，培训不合格的人，也不能卖咱们的产品，这不是门槛，是标准。”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细微的骚动，但这一次，那骚动里已经没有犹疑，只有某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陈嘉舜依然没有说话，但他放在桌面的双手，却微微握紧了几分。
他做了十七年研发，对自己的配方从来都有信心，但他也知道，配方再好，如果卖不出去，那也是白搭。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新研发的这个配方或许真的能卖出去了。
不是因为老板重金砸广告，也不是因为公司有什么了不得的渠道资源，而是因为这整套打法，从头到尾都在说同一件事——我们不骗人。
林美贞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然带着财务人员特有的谨慎，但那种谨慎已经不再是质疑，而是计算。
“老板，这个模式……毛利空间确实比传统渠道大得多。”
她把钢笔帽拧开，在笔记本上快速划拉着什么。
“咱们不走商超，就不用给入场费、条码费、陈列费、促销费；不走经销商，就不用留出三层批发的利润空间；
同时，如果我们不打电视广告的话，那也就不用砸那几十上百万的媒介预算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曹家铭。
“这省下来的钱，我们一部分可以放进产品里，把配方做得更好；另一部分可以放进销售提成里，让卖货的人赚到钱；还有一部分……”
她轻轻吸了口气。
“还有一部分是纯利润，可以用来养门店、做培训、搞售后，并继续扩大规模，这些都是长期资产，不是一次性烧掉的营销费用。”
一旁的李慧敏则立马接过话，道：“没错，而且老板的这套模式在香江都还没有先例。
毕竟正统的安利还在收会员费，而那些本土直销公司，都还在玩老鼠会那一套。
咱们要是把这套制度打出去，别的不敢说——光是‘不收入门费’这五个字，那就已经足够在市场上炸出一片天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消费者不是傻子，哪家是真心实意做产品、做服务，哪家是变着法子割韭菜，他们比谁都清楚。
只是以前没得选——想卖货就得交钱，想入行就得囤货，想赚钱就得拉人头。
现在咱们说，不用交钱、不用囤货、不用拉人，卖多少赚多少，卖不完还能退……”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要是消费者，我也愿意试试。”
张志强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他做了半辈子营销，最知道消费者的心理。所谓品牌忠诚度，说白了就是信任。
消费者信你，愿意给你机会，然后产品没让他失望，那他就会一直信你，但如果一开始就不信呢？
传统直销最大的死穴，就是入门门槛太高，还没开始卖货，先交一笔钱出去；还没赚到一分钱，先扛一堆货回家。
这种模式，能吸引来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走投无路急着赚钱的，一种是头脑发热不懂算账的。
前者做着做着发现赚不到钱，怨气冲天；后者则囤着囤着发现货根本就卖不动，最终血本无归，而这两种人凑在一起，名声能有好才有鬼呢。
但现在，曹家铭却直接把门槛给全都拆了。
毕竟不用交钱，不用囤货，卖不掉能退能换——这还有什么风险？
“不过，媒介广告还是要做的。”曹家铭的声音把众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我们的产品虽好，这个模式也很不错。”
他顿了顿，接着道：“但要想立马打开局面，那还是离不开媒介广告的，同时，为了能够将效果给做到最好，我们还要请大牌明星来代言才行。”
听到老板要广告营销，好不容易遇到自己擅长，同时负责该业务板块的张志强赶紧问道:“那老板，我们要找哪位明星代言呢？
目前香江最红的男明星是成龙和狄龙，以及郑少秋，还有许氏兄弟；女明星则是邓丽君跟林青霞，还有米雪和赵雅芝，我们要选哪一个呢？”
他列举了当前香港最红的几位明星，等待曹家铭的指示。
对于营销总监询问要请什么明星代言广告，曹家铭思索片刻后，开口道：“嗯，目前我们的市场主要是香江，邓丽君就算了。
毕竟她的代言费太高了，不划算，等我们要开拓日本跟台湾那边市场的时候，再考虑请邓丽君吧。”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然后郑少秋也不行，他目前主要活跃在电视领域，明星段位稍微低了些，至于狄龙，他太老了，形象不够清新。”
“还有成龙也不行。”曹家铭摇头，“他今年才刚刚通过《蛇形刁手》和《醉拳》这两部戏走红，鬼知道能走多远呢！
而且他成龙不是代言一个死一个吗？怎么可以让他来代言我们公司的产品呢？！”
“然后许氏兄弟就更不行了，他们都太瘦了，形象不太符合我们英仕洁汉方洗发露这种健康产品的定位。”
曹家铭说完，众人全都懵逼了，什么郑少秋段位太低了？
狄龙太老了?
然后成龙？
代言一个死一个？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啊？老板说的啥啊？他们怎么不知道？
厂长朱永泰是功夫迷，同时也是成龙的粉丝。所以尽管曹家铭是他的老板，他还是弱弱地问了一句：“老板，好像成龙也没拍过什么广告吧？您这么说未免有些不妥吧？”
面对大家的疑惑，曹家铭笑了笑道：“我只是觉得他的形象，不太适合我们公司的产品。”
闻言，众人都无语了，不适合就不适合呗，可老板你也不能说别人是衰神吧，说他代言一个死一个，这要是给传出去了，那得引起多大的轰动啊！
尽管曹家铭不怎么迷信，但对于前世成龙的历史战绩，作为穿越者的他，知道人家的确是代言一家公司就倒闭一家，人称品牌杀手。
眼下自家的港仕洁，正是起死回生的关键时期，虽然心中也觉得似乎有些玄乎。
但曹家铭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尽管他对自己的新产品以及营销策略都很有信心，但也怕经不住成龙这个衰神光环的加持啊！
“老板，男明星都不行的话，女星里除去邓丽君外，那就只能在林青霞和米雪，以及赵雅芝这些人中选了！”张志强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曹家铭点头：“嗯，依我看，那就从林青霞跟赵雅芝两人中选吧！”
对于老板一锤定音，直接选择林青霞跟赵雅芝来当代言人，众人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觉得林青霞跟赵雅芝现在也确实还算正当红。
毕竟林青霞现在的文艺片还是挺吃香的，而赵雅芝则去年通过扮演《倚天屠龙记》里的周芷若出圈，属于正当红，都还不错。
“好的老板，那我们这款新产品，还是继续沿用英仕洁的包装吗？”张志强又问。
曹家铭摇了摇头，道：“肯定不行啊，我们公司现在都改名了，包装肯定也得换啦！”他顿了顿，“新包装要突出汉方草本，颜色用青绿色和米白搭配，瓶身线条要简洁流畅。
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标签上的成分标注必须清楚——何首乌、茶籽、皂角、薄荷、侧柏叶，一个都不能少。”
张志强运笔如飞，在记事本上快速记录。
“还有，”曹家铭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这次为了能尽快打响名气，让新产品迅速上市，广告预算我打算一次性投入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