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维健也站起来,和吴光正握了握手,寒暄了两句,而黄秀英则放下手中蒲扇,脸上浮起慈祥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藤椅,道:“光正,来,坐,喝茶。”
吴光正走过去,在藤椅上坐下,接过黄秀英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赶时间,但又不失礼数。
包玉刚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知道吴光正今天来,估计不只是为了喝茶聊天,而是怡和那边应该是有消息了。
“光正,”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怡和那边有回复了?”
听到包玉刚的问话,吴光正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起来,像一个在向老板汇报工作的下属,既恭敬又专业。
“是的爸爸,”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怡和洋行那边正式回复了,对我们提出的要求董事会席位从两个增加到四个的提案,表示强烈反对。”
包玉刚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好像吴光正说的这件事他早就料到了似的。
吴光正见他没有打断,便继续说下去:“他们表示最多只能同意我们增加一名董事席位,而且他们也得增加对等的董事席位,同时还要求我们必须在九龙仓的业务上做出让步。”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包玉刚脸上,接着道:“另外,他们还希望我们承诺,在未来的三年内,不插手九龙仓的核心业务,包括码头和仓储,只保留财务投资者的身份。”
话音刚落,花园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远处海面上传来的汽笛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包玉刚靠在藤椅上,闭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然后笑了,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的表情,道:“让我们当财务投资者?想让我们当摆设啊。”
吴光正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他知道包玉刚在思考,这种时候,他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等。
包玉刚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怡和洋行不同意增加席位,那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们真要是答应了,那才真奇了怪呢。
毕竟九龙仓是他们的心头肉,是他们香港布局中的重要一环,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就让外人插手?
但他们回复的条件——同意增加一个席位,还要求他在业务上做出让步,这倒是个新动向,这说明他们开始慌了,开始担心他真的会把九龙仓抢走,所以想用一个不痛不痒的让步来稳住他,争取时间。
包玉刚想了想,又看向吴光正,道:“光正,你觉得怡和那边,他们是不是已经开始慌了?”
对于岳父的提问,吴光正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包玉刚,姿态恭敬地道:“爸爸,这是最近一周的九龙仓股价走势图和成交量分析,还有怡和系几家公司的资金流向追踪报告,您看一下。”
包玉刚接过文件,翻开,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一遍,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眼神里有专注,有审视,也有一种常年和数字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敏锐。
他看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合上文件,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吴光正,道:“光正,你觉得怡和那边下一步会怎么做?”
吴光正想了想,道:“我觉得,怡和那边很可能只是在做缓兵之计,会在二级市场上继续抢筹,然后把股价推得更高。”
他说,语速不快,但很笃定:“因为我们年初已经拒绝了他们以中环几座优质大厦交换股份的提议。
现在怡和那边已经知道我们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所以他们现在估计就是想把门槛给故意抬高,然后好让我们知难而退。
而我们的资金虽然充足,但也要考虑成本,如果股价被推得太高,那我们收购的代价就太大了,不划算。”
他顿了顿,看了包玉刚一眼,见他没有打断,便继续说下去:“另外,我听说怡和那边最近私下正和几家银行偷偷接触,很可能是在筹措资金,准备要跟我们打一场持久战。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九龙仓的股价就很可能会被推到八十块甚至更高了。”
包玉刚听完,没有出声,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不过茶已经有点凉了,但他不在意,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郑维健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岳父和连襟讨论生意,没有说话,他对商业不感兴趣,但毕竟出身商业世家,从小就耳濡目染这些商业上的事物,所以也多少知道一些。
而且他们家族之前也是在香港起的家,对于九龙仓更是多少了解一些,知道那是香港最大的英资洋行之一,持有大量核心地段的优质物业和土地储备,是包玉刚布局香港地产的重要棋子。
然而,这场收购战已经打了将近两年了,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至今胜负未分,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商场如战场,这句话,他今天算是真的体会到了。
另一边的包陪慧则也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在父亲和丈夫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但最后却是落在父亲的脸上。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的压力很大,九龙仓收购战不仅关系到他的商业帝国,也关系到整个家族的未来。
如果赢了,那包家在香港地产界的地位将不可动摇;可如果输了,那就不仅仅会损失巨额资金,同时还会在商界颜面尽失。
毕竟李孝勤那边在卖出手中的九龙仓股票后,去年直接拿下和记黄埔,成为全香江第一个拿下大型洋行的人,现在声势一时无两,报纸上都叫他‘小超人’,名头眼看着就要超过她的父亲了。
但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父亲,相信他的判断,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一定能打赢这场仗的,这种相信不是盲目的崇拜,而是几十年相处下来积累的信任——她的父亲,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黄秀英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把蒲扇,轻轻地扇着风,她不懂生意上的事,也不想过问,她知道丈夫做事有分寸,不需要她操心。
她唯一担心的,是丈夫的身体——他年纪大了,还这么操劳,她怕他累垮了,但她知道劝不住他,所以只能在旁边默默地陪着他,在他累了的时候递上一杯茶,在他烦了的时候说几句宽心的话。
过了一会儿,包玉刚收回目光,看着吴光正,嘴角微微翘起来,道:“光正,你回去之后,先继续跟怡和继续掰扯掰扯,可以同意他们也增加董事会席位,但我们还是要增加到四个,只允许给他们增加一个席位。
然后你再私底下让我们的操盘手们继续在二级市场上吸筹,不要停,但也不要太过心急,尽量不要把股价给炒得太高了!”
说着,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我们要的是控制权,不是一时半会的股价涨跌,怡和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看谁玩得起。”
吴光正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下包玉刚的指示。
“另外,”包玉刚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吴光正脸上,“你帮我约一下汇丰的沈弼,我想和他谈谈融资的事,这场仗不是一朝一夕能打完的,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储备。”
“好的,爸爸。”吴光正在笔记本上记下“约沈弼,谈融资”,然后抬起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包玉刚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了,你先回去办事吧,晚上留下来吃饭,你妈今天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吴光正笑了,点了点头:“好,谢谢爸爸。”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朝黄秀英微微欠身,又朝包陪慧和郑维健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屋里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包玉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对这个女婿很满意——聪明、勤奋、忠诚,办事能力也强,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以后包家的产业,肯定少不了要交给他打理,想到这,他的目光从走廊收回来,落在旁边的郑维健身上,然后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站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腰间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哎呀,走吧,去弄点甜点来,我肚子饿了。”
包陪慧连忙站起来,挽住他的手臂,撒娇道:“爸爸,我扶您。”
“哎呀,我又不是走不动。”包玉刚笑着说,但没有推开女儿的手,任由她挽着自己,慢慢地往屋里走。
黄秀英也站起来,拿起蒲扇,跟在后面,郑维健走在最后面,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同一时间,在新界的另一边,嘉道理农场的阳光比浅水湾更温暖一些。
午后的阳光洒在广阔的田野上,远处的青山如黛,近处的菜畦碧绿,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混着淡淡的牛粪味,有一种乡村特有的质朴和宁静。
嘉道理农场是香港少有的农业用地,占地广阔,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果树和蔬菜,还养了不少小动物,是学校和公司组织康乐活动的热门地点。
今天,玛丽若修学院的康乐日活动就在这里举行,只见此时农场的停车场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校车和私家车,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说笑着,像一群刚出笼子的小鸟,兴奋得不得了。
有的在排队领水果篮,有的则是在听农场工作人员讲解种植知识,有的已经在田埂上跑来跑去,互相追逐打闹,笑声在田野上回荡。
而像周慧敏这样才读中二年级的学生,是不可能跟中五的关佳慧一起参加活动的,毕竟她们年级不同,班级不同,平时就连活动的分组都很可能会不一样。
但玛丽若修学院向来都有朋辈辅导制度,高年级的学生会“认领”低年级的学生,在学习上和生活上给予指导和帮助。
这个制度的目的,是为了让低年级的学生更快地适应学校生活,也是为了培养高年级学生的责任感和领导力,而关佳慧作为中五的学生,那自然会认领一个中二的“学妹”——然后毫无疑问就是认领周慧敏了。
所以今天,周慧敏自然是跟着关佳慧了,只见关佳慧拉着周慧敏的手,小跑着往前冲,““阿敏,快点快点,我听同学们说农场的士多啤梨可好吃了,又大又甜,我们快去摘吧!”
周慧敏被她拉着跑,百褶裙在风中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连忙用手按住裙摆,脸微微泛红:“佳慧姐,你......你慢点呀,我......我跑不动了。”
“哎呀,才跑这么点路,你就受不了,”关佳慧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打趣道,“你平时是不是没锻炼呀?这么懒,难道不怕长胖吗?”
周慧敏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嘟了嘟嘴:“谁说我懒了?我只是……只是穿不惯新鞋。”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黑色学生皮鞋,鞋带系得紧紧的,但鞋底有些硬,跑起来确实不太舒服。
关佳慧也低头看了她的鞋一眼,然后笑了,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好啦好啦,那我们走慢点,反正农场又不会跑,士多啤梨也不会长腿跑掉。”
随即,两个人便放慢了脚步,沿着田埂往前走,然后穿过一片菜地,绕过一排果树,来到了草莓种植区。
这里的草莓长势喜人,红彤彤的果实挂在翠绿的叶子下面,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草莓特有的香甜气息,混着泥土的清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 第254章 带回去给铭哥尝尝
“哇——好多草莓呀!”关佳慧眼睛一亮,松开周慧敏的手,小跑着冲进了草莓田,蹲下来,摘了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放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下,然后塞进嘴里。
“嗯——”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嘴巴鼓鼓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一只在吃东西的小仓鼠,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舌头舔了舔,“好吃!好甜!阿敏你快来尝尝!”
周慧敏也蹲下来,动作比关佳慧斯文得多,她先是用指尖轻轻捏住草莓的蒂,轻轻一掐,草莓就从藤上脱落了,然后她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草莓不大,但红得均匀,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
她轻轻咬了一口,草莓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甜中带着一丝微酸,果肉细腻而柔软,在牙齿间轻轻碎裂,味道确实很好。
“嗯,好吃。”她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两颗被阳光晒暖的星星,好看极了。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田埂上,一边摘一边吃,手指被草莓汁染得红红的,指甲缝里都渗着粉色的汁水,嘴角也沾着草莓的果肉和汁水,像两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女孩,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佳慧姐,”周慧敏咬了一口草莓,含混不清地说,嘴里还嚼着果肉,“你说我们要不要带些回去给铭哥尝尝呀?他喜不喜欢吃草莓呢?”
关佳慧愣了一下,把手里剩下的草莓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歪着头想了想。
“嗯,对哦,”她点了点头,眼睛亮了一下,“他好像挺喜欢吃水果的,特别是什么西瓜啊、哈密瓜啊之类的,草莓应该也喜欢吧?你这个建议不错,我们带些回去给铭哥尝尝。”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慧敏的手,两个人都是空手来的,没带袋子也没带农场的篮子,书包也放在车上了,这怎么带回去呢?总不能用手捧着吧?就算用手捧,也捧不了多少啊。
“可是,我们忘了带袋子和拿篮子了耶。”关佳慧皱了皱眉,眉头拧成一团,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附近没有塑料袋,没有篮子,连个纸袋都没有,只有满地的草莓和绿油油的叶子。
她有些犯愁,咬了咬嘴唇:“这……总不能用手捧着回去吧?就算用手捧,也捧不了多少吧?而且手上沾了汁水,黏糊糊的,多难受啊。”
她正发愁,话都还没说完,可周慧敏这边却已经开始动了,只见她先把一只脚的小皮鞋蹭掉,动作很轻,皮鞋无声地落在田埂的泥土上。
然后她抬起那只脚,手指勾住白色长筒袜的边缘,轻轻往下一拉——袜子从脚踝褪了下来,接着她弯腰把袜子从脚尖上给取下来。
关佳慧看着她的动作,先是愣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在干嘛?脱袜子干嘛?
她的目光从周慧敏光着的小脚移到她手里的白色长筒袜上,又从袜子移回她的脸上,满脸都是问号。
“阿敏,你……你怎么把袜子脱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愕,也有一种“你到底在想什么”的困惑。
“呐,这不是没有袋子嘛。”周慧敏抬起头,看着她,脸微微泛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但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调皮,还有一种“你看我多聪明”的炫耀,“袜子也能装啊,反正待会儿还要洗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天底下最正常不过的事情,然后她把脱下来的袜子递到关佳慧面前,另一只手拉着袜口,朝她努了努嘴,示意她帮忙拉开。
关佳慧顿时愣在原地,看着她手中的那只白色长筒袜,脑子里“嗡”了一下——用袜子装草莓?她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
随即她看着周慧敏手中的那只长筒袜,嘴角先是抽搐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呦我的天,”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手指擦了擦眼角,“阿敏你也太有才了吧!居然想到用袜子装草莓,这要是被铭哥知道了,他估计得笑死吧?”
“哎呀佳慧姐,你别笑了,快帮我拉开嘛,我一个人不好装。”
关佳慧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像有人在用钩子往上拉。
她接过那只白色的长筒袜,用手指撑开袜口,白色的棉布被撑成一个圆圆的洞,像一个小口袋,透过薄薄的棉布能看到对面周慧敏的手指。
“好了好了,装吧装吧。”她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尾音往上翘,“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多少。”
周慧敏低下头,把一颗一颗草莓往袜子里塞,不过她摘草莓的动作很快,只见她一只手拨开叶子,另一只手掐住草莓的蒂,一拧,草莓就掉了,然后塞进袜子里,动作很是干脆利落。
而关佳慧看着那一颗颗红艳艳的草莓被她塞进白色的长筒袜里,红白相间,袜子的形状从扁平变得鼓鼓囊囊的,便忍不住又想笑了。
“阿敏,”她嘴角还是带着笑,目光在袜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周慧敏脸上,“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周慧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里闪着光:“那你还笑?”她挑了挑眉,“你不笑不就不丢人了嘛。”
“可我忍不住嘛。”关佳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毕竟咱们好歹也是玛丽若修学院的学生,堂堂的贵族女子学校,居然用袜子装草莓,这要是被同学看到了,那得多丢人啊。”
她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这次笑得更厉害了,笑得浑身都在发抖,连撑着袜口的手都在晃。
“所以我们要偷偷地嘛。”周慧敏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偷吃的小猫,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附近没什么人,大家都在远处的菜地那边摘瓜果,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在这边摘草莓。
“反正也没人看到,”她继续说,手上的动作没停,“就算看到了,她们也不一定认识我们,学校那么多人,谁记得谁啊?”
关佳慧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随即又连忙捂住嘴,把笑声给憋回去,但肩膀还在抖,像打摆子一样。
“阿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逗呢?”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把笑声咽回去,“平时看你文文静静的,像个大家闺秀,没想到你脑洞还挺大的,这主意你是怎么想到的?”
周慧敏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往袜子里塞草莓,但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关佳慧还是注意到了——那是被夸之后得意的笑。
两个人又装了一会儿,一只袜子很快就装满了,只见长筒袜里已经塞了二十多颗草莓,鼓得像个足球,形状圆滚滚的,袜口被撑得紧紧的,袜底的蕾丝花边都被撑开了。
周慧敏试着把它提起来,沉甸甸的,手腕都往下坠了一下,草莓的重量坠得手指发麻,她把袜子口打了个结,系得紧紧的,怕草莓掉出来。
“差不多了,”她站起来,拎着那只装满了草莓的长筒袜,像拎着一个战利品,脸上带着满足的笑,眼睛亮亮的,“再装就提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