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生，我跟您说，我们丽的最近可是大变样了！”黄夕照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您一定要来看看”的兴奋，“新上了好几档节目，收视率都不错，尤其是那个《大内群英》，您看过没有？收视率比无线最近刚播的那个什么劳什子《上海滩》还高呢！”
曹家铭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大内群英》和《上海滩》的收视率之争，这两部剧是今年香港电视界最大的看点，一个讲清朝宫廷斗争，一个讲民国上海滩恩怨，题材不同，但都很受欢迎，收视率你追我赶，打得不可开交。
“哦，是吗？那可得恭喜黄生了。”他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礼节性的客气，不是真的关心，也不是真的不关心，只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社交辞令。
? 第242章 丽的花旦
“哎呀，恭喜什么呀！”黄夕照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日子不好过”的无奈，肩膀都垮了下来，像是一下子泄了气，“就那一档节目收视率高有什么用？无线那边财大气粗，资源多，我们丽的小本经营，处处都被压着打。”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一丝苦涩：“要不是股东们撑着，估计早就撑不下去了。”
曹家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电梯在三楼停下，门打开，黄夕照带着曹家铭走出电梯。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边角有些磨损了，墙上挂着艺人的照片——米雪、刘松仁、马敏儿、余安安、魏秋桦……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很精致，灯光、角度、表情都经过精心设计。
曹家铭的目光在米雪的照片上停了一瞬，只是一瞬，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黄夕照一直在留意他的反应，这个细微的细节被他捕捉到了，心里顿时有了数。
“曹生，这边请。”黄夕照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带着他往走廊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是我们的录影棚，现在正在录一个综艺节目，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曹家铭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录影棚，随即只见棚里灯光通明，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整机位，有的在搬道具，有的在布光，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舞台上，正在对着镜头说台词，声音洪亮而夸张，手势大开大合，像是在演话剧。
“这个是之前佳艺的《哈喽夜归人》原班人马过档过来后，我们新设的节目《猫头鹰时间》，主持人是黄植森，今天录的是第六期，下周五晚上播出。”黄夕照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打扰到录制。
曹家铭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舞台上主持人正对着镜头大谈特谈最近的社会新闻，表情丰富，手势夸张，但内容乏善可陈——和佳艺的尺度比起来差远了。
他前世听说过《哈喽夜归人》，那是佳艺电视台的王牌节目，以大胆、辛辣、敢说敢做著称，尺度之大，连后来的《今夜不设防》都望尘莫及。
他记得那个节目的主持人是陈维英，佳艺倒闭后她就去了无线，后来就没有然后了，现在丽的把原班人马挖过来，做了个同类型的节目，但明显缩水了，像是煮过的螃蟹，壳还是红的，肉却缩了水。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录影棚，而黄夕照眼见他对录影棚兴趣不大，心里顿时有些忐忑，连忙跟上去，带着他穿过走廊，走到另一头的楼梯口，上了四楼。
“曹生，这边是我们的艺员培训班。”黄夕照的声音比刚才兴奋了一些，像是在展示一件宝贝，语气里带着一种“您一定要看看”的热情，“我们培训班可是培养出了不少好苗子，像汪明荃、刘松仁、万梓良、马敏儿，都是从我们培训班出来的。”
曹家铭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一间大教室，教室不大，能坐三四十个人，前面是一块黑板，后面是一排排的椅子，椅子的木质扶手被磨得发亮，看得出使用频率不低。
此时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黑板上还留着一些笔记，是表演课的板书，写着“角色的内心独白”“情绪的记忆与释放”之类的字，粉笔字迹潦草而有力，带着一种老师特有的随意。
“今天学员们都在排练厅排练，我带您过去看看。”黄夕照说着，带着曹家铭走出教室，往走廊深处走去。
随即来到排练厅推开门后，里面传来音乐声和说话声，曹家铭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排练厅很大，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上铺着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而靠墙的是一面大镜子，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镜子里映出一群正在练习的年轻女孩。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练功服——有的是紧身的黑色舞蹈服，勾勒出少女身体的曲线；有的是宽松的白色T恤配黑色紧身裤，青春洋溢；有的是花花绿绿的练功服，像是从不同的商店买来的，五颜六色，什么都有。
但每一张脸都很年轻，很漂亮，像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只见学员们有的在压腿，身体折叠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有的在练声，嘴巴张得圆圆的，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有的在排舞，手拉手转圈，裙摆在空气中划出好看的弧线，青春洋溢的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到位，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是随便拉来充数的。
黄夕照拍了拍手，大声说：“来来来，都停下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曹家铭曹生，苏泊尔和港仕洁的老板，也是我们丽的重要合作伙伴，大家欢迎！”
他的声音洪亮得像在舞台上念台词，在空旷的排练厅里回荡。女孩们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齐刷刷地看着曹家铭。
十几双眼睛，有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有的脸红红的，像熟透的苹果；有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一丝羞涩，也有一丝好奇；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绞着衣角，像是怕被点名，她们表情各异，但每一个都很漂亮。
曹家铭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右边看到左边，然后收回来，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大家好。”
“曹生好！”女孩们齐声回应，声音清脆而甜美，在空旷的排练厅里回荡，像一阵风吹过风铃，叮叮当当的，好听极了。
黄夕照走到曹家铭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您看怎么样”的期待，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藏已久的宝贝：“曹生，这些就是我们这一期的新学员，个个都很不错，有的歌唱得好，有的舞跳得好，有的戏演得好，您要是有兴趣，可以让她们单独给您表演几个节目。”
他说“单独”两个字的时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意味——那种只有男人之间才能懂的、带着暧昧和暗示的意味。
曹家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女孩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选一件合身的衣服，又像是在挑一块心仪的玉料，不急不躁，慢慢看，慢慢品。
他记得前世有一种说法，说无线跟丽的电视台的培训班是香港娱乐圈的黄埔军校，培养出了不少明星，也不知道这些女孩里面，会不会有未来会大红大紫的……他的目光在几个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他发现这些女孩们看起来都很年轻，大多十七八岁，正是青春靓丽的时候，站在排练厅里，像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味道，有的清纯，有的妩媚，有的娇俏，有的冷艳。
而在黄夕照身后的不远处，几个培训班的女学员正偷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喂，你们看，那个就是曹家铭？苏泊尔的老板？比报纸上还年轻呢！”
“是啊，好年轻啊，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吧？”另一个圆脸的女生附和道，脸微微泛红，“长得还挺帅的，不像那些老头子老板。”
“他看我了！他看我了！”一个穿着粉色练功服的女生捂着脸，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哎呀，他刚才看我了，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少花痴了，人家是什么身份，能看上你？”旁边一个短发的女生泼冷水，但她的眼睛也忍不住往曹家铭那边瞟。
曹家铭虽然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从她们的表情和动作，他能猜到八九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黄夕照。
黄夕照见他似乎对这批新学员没什么兴趣——目光只是扫了一遍就收回来了，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于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但其实旁边的人都是他自己的人，同时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暧昧起来，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曹生，您要不要去看看我们这边的当家花旦？”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事，“比如米雪小姐，您上次年会的时候见过的，她今天正好在公司，要不我带您去她的化妆间坐坐？”
他说“坐坐”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暗示，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暧昧。
闻言，曹家铭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那笑容里有被看穿了的坦然，也有一种“你果然懂”的满意。
随即他又想起上次年会的时候，米雪穿着一件淡黄色的晚礼服，在酒店大堂里跟他打招呼的神情，以及当时她笑容温婉而大方，气质优雅而从容的模样，还有后来两个人擦肩而过时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
而黄夕照见他没有拒绝，心里顿时便越加的有底了，脸上的笑容也就更灿烂了，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了。
随即他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很是恭敬的道：“曹生，这边请。”
曹家铭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排练厅，而身后那些女孩的目光还追着他，着他的背影，这些目光里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好奇，有的则是失落，然后同时还伴有叽叽喳喳地议论。
“哇哦，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好像是去找米雪姐她们了。”
“哦，原来他对米雪姐有兴趣啊……”
“那当然了，人家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看上我们这些小透明？”
随着几个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远，曹家铭的脚步也没有停，而黄夕照则带着他穿过走廊，走到电梯口，按下电梯，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去。
马邦德和周建豪跟在后面，但黄夕照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跟进来。
“曹生，我跟您说，米雪今天正好在公司，她最近在拍一部新剧，叫《大内群英》，她在里面演女主角。”黄夕照靠在电梯壁上，侧头看着曹家铭，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给您安排得妥妥的”的自得，“我已经让人通知她了，说您要来，让她在化妆间等您。”
曹家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黄生有心了。”
“哎呀，应该的应该的！”黄夕照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曹生您是我们丽的贵客，我们当然得好好招待了。”
电梯在五楼停下，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米雪的大幅照片——她穿着一件古装，头发盘起来，戴着珠花，手里拿着一把团扇，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黄夕照带着曹家铭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边抬手敲了敲门，边开口喊道：“米雪，曹生来了。”
很快，门里立马变传来一声清脆的回应：“来了来了。”
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后，只见米雪站在门口，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及膝，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头发披散着，妆容很淡，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像夏天里的一阵凉风。
“曹生，您好。”她微微欠身，嘴角带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音清脆而甜美，和上次在年会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曹家铭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后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似的，道：“米雪小姐，好久不见。”
听到曹家铭的话语，米雪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好久不见曹生，您请进。”
? 第243章 一屋子人
化妆间挺大的，而且布置得还很温馨，只见几张化妆台靠墙放着，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化妆品，粉底、口红、眼影、腮红，琳琅满目，像一间小型的化妆品店。
同时镜子周围镶着一圈小灯泡，虽然没开，但可以想象亮起来的时候应该很刺眼，曹家铭跟在黄夕照身后走进化妆间后，发现房间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他原以为只是来见米雪一个人而已，可没想到一推门，发现屋里居然热闹得像是在聚会般，然后靠墙还站着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只见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装，头发盘起来，戴着珠花，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温婉，虽然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眉眼间有一种古典美人的韵味。
曹家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然后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清纯可人。
然后男演员那边也有几个——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三十出头，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系皮带，脚蹬黑靴，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勃勃。
曹家铭认出他来——梁小龙，未来的“火云邪神”，此时的他正值壮年，眼神里有一种练武之人特有的凌厉。
旁边还有万梓良，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配深色西裤，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二十出头的样子，年轻得有些过分，站在那里像一棵刚栽下去的小白杨，挺拔但还有些青涩。
而让曹家铭真正意外的是，他居然还看到了张国荣，此时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裤，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五官清秀而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腼腆。
曹家铭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前世听过张国荣的歌，看过他演的电影，《霸王别姬》里的程蝶衣，《阿飞正传》里的旭仔，《倩女幽魂》里的宁采臣——每一个角色都深入人心，每一首歌都传唱至今。
但那是后来的事，现在的张国荣才二十三岁，才刚刚出道没几年，事业还在起步阶段，脸上的稚气还没完全褪去，眼神清澈得像个大学生。
曹家铭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发现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清清爽爽的，像夏天里的一阵凉风，他认出她来——马敏儿，上次在公司年会上见过的。
另外还有一个短发的女生，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但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很好看。
曹家铭在心里暗暗数了数——《大内群英》剧组的米雪、魏秋桦、文雪儿、梁小龙、万梓良；《浮生六劫》剧组的陈秀雯、张国荣、马敏儿，加起来八个人，把本来就不大的化妆间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有些困难。
而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曹家铭心里多少有些错愕，毕竟他之前一直觉得，丽的电视台这时期的艺人应该并不怎么多，毕竟每次看到丽的的新闻，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张熟面孔。
而且上次黄夕照去参加他公司年会，也就只带了米雪、马敏儿和刘松仁三个人过去，那阵仗小气得让他一度以为丽的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可现在推门一看——好家伙，未来很多活跃于八九十年代港剧港影的知名艺人，居然有这么多出现在这里，毕竟光这间化妆室里站着的这几个，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在港剧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
不过，除了曹家铭感到惊愕之外，黄夕照比他更惊愕，脸上的表情从进门时的笑容满面，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僵硬。
此时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里正飞快地转着——怎么这么多人？
他昨天明明已经早走的就跟米雪暗示过了，说曹家铭今天会来，让她做好准备，到时候两个人“单独聊聊”。
可结果呢？现在推门进来，一屋子的人，男男女女七八个，这哪里是什么“单独聊聊”？这分明是在开派对呀！
而且《浮生六劫》那边最近不是在赶工吗？马上5月份就要接档《大内群英》了，最近剧组忙得脚不沾地，陈秀雯和张国荣他们怎么也跑到这边来了？台里难道没其他化妆间了？
黄夕照的目光在米雪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隐约猜到了什么——米雪这是在避嫌，或者说，她是在防着他，同时也是为了不让她的小男友房仕龙误会吧？
想到这，他心里顿时就有些不快了，但脸上没有任何表现，毕竟在这个行当里混了二十多年，他早就学会了把情绪藏在笑容底下——心里再不舒服，脸上也要笑得出来，而且米雪是他好不容易挖来的摇钱树。
更何况现在曹家铭还在场，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悦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浮起那种职业化的、热情洋溢的笑容。
而米雪倒是没什么表情，还是笑呵呵的，似乎没注意到黄夕照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或者注意到了，但她故意假装没看到。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茶，双手递给曹家铭，动作自然而大方，然后声音清脆而甜美的道：“曹生请喝茶，化妆室简陋，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别嫌弃。”
曹家铭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普通的铁观音，味道一般，入口微涩，回甘也不明显，和他平时喝的那种差远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嗯，谢谢。”
而化妆室内的其他人看见总经理黄夕照进来，纷纷都站了起来，正在喝水的放下水杯，正在聊天的停下话头，正在照镜子的转过身来，齐刷刷地看着门口。
“黄生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打招呼，声音此起彼伏，像合唱团的各声部，高高低低地混在一起。
黄夕照心里虽然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他的表情立马就恢复了正常，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演员，在灯光亮起的瞬间进入角色。
“好好好，大家不用客气，都坐都坐。”他摆了摆手，姿态随意而亲切，然后侧身，把曹家铭让到前面，“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曹家铭曹生，苏泊尔和港仕洁的老板，也是我们丽的重要合作伙伴，大家赶快跟曹生打个招呼吧。”
听到总经理招呼，众人连忙齐声打招呼道：“曹生好！”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响亮，有的轻柔，在不算大的化妆间里回荡，听起来有些杂乱。
曹家铭点了点头，微笑着回应：“大家好。”
马敏儿是这些人里除了米雪之外，唯一见过曹家铭的，毕竟上个月年会的时候，黄夕照也有带她一起去，虽然全程并没有单独说过话，但她对这位年轻老板印象深刻。
此刻她见曹家铭态度随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胆子便大了一些，主动走上前来，笑着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在和朋友聊天。
“曹生，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丽的参观呀？是不是有什么大项目要和我们合作？”
她的声音清脆而甜美，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娇憨，但又不失分寸，既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套近乎，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在敷衍。
曹家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什么大项目，就是过来看看，涨涨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