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比李慧敏憨厚得多,带着一种车间里练出来的朴实:“生产线已经全部调试好了,产能目前是每天一万五千多支。
但如果有需要的话,这边又随时都可以在一周内,立马就扩大到五万支,至于成本方面,单支成本控制在两块三港币。
比我们之前预算的低了八毛钱,主要是因为原料批量采购的折扣比预期的大。”
“质量呢?”曹家铭问。
“质量您放心,”朱永泰拍着胸脯说,“每一批都做了质检,留样保存了近两个多月,没有任何问题,配方是跟港大医学院联合研发的,临床测试做了三轮,效果和安全性都有保障。”
曹家铭满意地点了点头,朱永泰这个人,做事扎实,不搞花架子,交给他生产端的事情,从来不用操心。
三个人在茶香中聊了很久,曹家铭一边喝茶一边听,偶尔插几句话,问几个关键的问题,然后给出指示和建议,李慧敏和朱永泰一边记录一边回应,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进行一场默契的合奏。
“对了,”曹家铭忽然想起什么,“员工年终奖的事,财务那边有方案了吗?”
李慧敏点点头:“已经有了初步方案,准备等您确认,今年的方案分三档——普通员工、骨干员工、管理层,比例大概是1:2:3,总预算控制在公司年度利润的8%左右。”
曹家铭想了想:“普通员工那一档,再往上调一调,今年大家都不容易,年终奖就发厚一点吧,让大家过年也过得踏实些。”
闻言,李慧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应道:“好的老板,那我待会回去后,就让财务那边重新算一下。”
随即三人又交流了些别的事物,在茶香的萦绕中持续了许久,然后聊到最后,等李慧敏合上文件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老板,您回来了。
我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要知道,您不在的这两个多月时间里,我这每天晚上可都睡不太踏实,就怕哪个环节会出问题。”
闻言,曹家铭笑了笑,给她又斟了一杯茶:“你做得很好,不需要我盯着也能把事办好,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做就行了,不用怕。”
李慧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眶有些红,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同一时间,电梯门在十二楼打开,只见袁天帆和梁文盛两人一前一后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梁文盛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神。
但他的手心在冒汗,掌心湿漉漉的,在西装裤上蹭了蹭,他今年三十一岁,在中型股票机构做了七八年,算是见过不少大人物,但他今天要见的这个人,却让他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前段时间,听到他的老同学袁天帆突然辞去了汇丰银行信贷部主管的职位。
然后还转而投到今年风头正盛的曹家铭的旗下,打算去他一家刚组建的证券公司里去当负责人。
当时梁文盛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袁天帆他是不是发失心疯了?
要知道,汇丰银行信贷部主管这个职位,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不仅体面、稳定、前途光明,而且说出去还很有面子。
可结果这家伙,居然说辞就給辞了,而且还直接跑去給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年轻人手下去做事。
他当时还打电话调侃袁天帆:“天帆呐,你是不是怕自己的新婚娇妻在年少有为的曹老板手下工作,怕被戴绿帽,所以打算就近监督,这才辞了汇丰的职务啊?”
对此,袁天帆当时在电话那头直接笑骂了他一顿,然后认认真真地跟他说了曹家铭的事——大气、格局、眼光、信任。
说曹家铭前段时间,才刚直接注资一个多亿给旗下新组建的华信证券公司。
然后他不仅邀请他过去管理,并且还放手让他自己组建班底,同时还说不打算干涉其具体经营后,梁文盛当时就直接給干沉默了。
毕竟一个今年才刚要二十岁的年轻人,居然能拿出一个多亿去给一个才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去管理他新组建的证券公司。
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觉得那人要么就是个傻子,要么就是真的很有格局。
而就自己对老同学袁天帆的了解,他显然是不可能会给傻子效力的,那曹家铭就只能是后者。
后来袁天帆又跟他说,曹家铭还额外组建了一家叫“华基投资”的金融公司,注册资金也是一个多亿,正在找合适的人去当负责人。,问他有没有兴趣。
梁文盛当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去多方收集曹家铭的资料,研究他的起家过程、商业布局、投资风格。
可越是研究他却越发觉得这个人的不简单——从一个孤儿到身家数亿的上市公司主席,人家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
并且他之前居然还首创了个杠杆收购法,那这可就不是什么运气能够解释的了。
然后昨晚袁天帆这边又打电话过来,说曹家铭这边已经出差回来了,今天他要带他过去见个面时,梁文盛当即就欣然应允了。
此时,两人刚出电梯,梁文盛倒是有些激动和紧张了,他下意识地整了整领带,又摸了摸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得体。
而袁天帆走在他前面,步伐轻快,神色从容,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没有系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汇丰的时候放松了许多。
“天帆,”他压低声音,“曹生这个人……好说话吗?”
袁天帆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紧张什么?他又不吃人。”
“我没紧张。”梁文盛嘴硬,但手还在整领带。
袁天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曹生这个人很随和的。只要你有真本事,他不会为难你。”
梁文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虽然之前看过媒体报刊对曹家铭的介绍,也自己整理了不少资料,但那些都是纸面上的东西。真正见面,还是头一回。
两个人走到曹家铭办公室不远处,袁天帆停下脚步,先去跟何艳芳打招呼。
走廊的尽头,此时何艳芳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着文件,看到袁天帆走过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袁总,早啊。”她笑着打招呼,两个人因为之前都在汇丰工作,外加上彼此都知道对方是曹家铭看重的人,所以私底下关系都一直还不错。
“早。”袁天帆笑着点头,“何助理,老板在公司吗?”
“在呢,”何艳芳朝曹家铭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他正在跟李总和朱厂长谈事情,李总她们才刚进去没多久,估计还得好一会儿。”
说着,何艳芳看到袁天帆身后还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于是便开口问道:“对了袁总,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想跟老板汇报吗?”
袁天帆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梁文盛,压低声音说:“我今天过来,除了准备向曹生汇报华信那边的组建情况外,同时还想引荐个人才给他,麻烦你帮忙通报一下,好吗?”
听到袁天帆的话语,何艳芳先是又看了一眼梁文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这才笑着点点头,应道:“行,我先进去通报一声,你们稍等一下。”
说完,她便站起来,走到曹家铭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而袁天帆和梁文盛则站在走廊里等待.........
? 第187章 朱厂长,你观察得倒是仔细的嘛
办公室里,茶香袅袅,曹家铭坐在沙发上正一边听朱永泰说生产线的改造计划,一边端着茶杯,听得很认真,没有出声打断他。
而李慧敏则默默的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不时的在本子上记着什么,随即等朱永泰说完,曹家铭点了点头,正要开始说点什么,可这时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刚好。
曹家铭停下话头,看向门口:“进来。”
门被推开,何艳芳探进半个身子,她的目光先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看到曹家铭正在谈事情,于是声音放低了一些:“老板,袁总来了,说想跟您汇报华信那边的组建情况,同时他还带了一位朋友过来,叫梁文盛,说是想要引荐给您。”
听到何艳芳的话语,曹家铭挑了挑眉,目光转向李慧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呀,李总,你老公要引荐人才呢,他这位朋友,你认识吗?”
听到自家老板的询问,李慧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那根本就注意不到。
此时她的心里其实微微有些惊愕,毕竟袁天帆之前根本就没有跟她提过要引荐老同学梁文盛到公司来的事。
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放下笔,笑了笑:“认识,梁文盛跟我和天帆,我们三个当初是一起留学芝加哥大学经济系的老同学,毕业后他去了华鹰证券做经理人,能力很强,尤其擅长资产配置和风险管理。”
“哦?”曹家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芝加哥大学经济系,那可是名校。”
“是啊,”李慧敏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老同学的自豪,“他当年还是我们系里的优等生,毕业论文拿了个A+,导师还建议他继续读博,但他想早点出来工作,于是就比我们早先回来参加工作了。”
曹家铭沉吟了一下,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杯底碰到紫砂的杯托,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让他们进来吧。”他转头对何艳芳说。
何艳芳点头,转身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带上,走廊里传来她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越来越远。
另一边,袁天帆和梁文盛正站在何艳芳的工位旁边等着,此时梁文盛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上,心跳得有些快。
“放松点。”袁天帆低声说,拍了拍他的肩膀,“曹生他人很好的,又不会吃人。”
听到老同学的调侃,梁文盛笑了笑,紧张的情绪倒是缓和了一些,他整了整领带,又把西装扣子系上——刚才在电梯里是解开的,现在又系上了,系完之后又觉得太正式,犹豫了一下,没有解开。
过了一会儿,只见何艳芳那边推门出来后,朝着他们笑着说道:“行了,老板那边让你们进去。”
袁天帆点点头,带着梁文盛朝办公室走去,他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进去,而随着袁天帆和梁文盛他们走了进来,只见袁天帆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梁文盛则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脚步比刚才沉稳了一些,但握公文包的手指还是微微用力。
“曹生。”袁天帆走到沙发区,微微欠身。
“天帆,坐。”曹家铭指了指空着的座位,目光越过他,落在梁文盛身上,“这位是?”
袁天帆侧身让开,正式介绍道:“曹生,这位是我的老同学,梁文盛,目前在华鹰证券做经理人,对股票、债券、基金都有研究,我们认识都快十年了。
他的能力和人品我都信得过,所以想推荐给您,看看华基投资那边……”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梁文盛走上前,微微欠身,伸出手:“曹先生,久仰。”
曹家铭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感觉到诚意又不会觉得刻意。
只见他的目光在梁文盛脸上稍微停留了一秒,像是在快速扫描似的——三十出头,微胖,戴金丝眼镜,穿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梁文盛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但手指没有发抖,眼神也没有躲闪。
“梁生,请坐。”曹家铭松开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一旁李慧敏和朱永泰见状,当即就站起身准备离开,李慧敏合上文件夹,对曹家铭说:“老板,那就我们先把刚才讨论的几个方案,回去细化一下,等回头敲定好后,再来跟您汇报。”
“好。”曹家铭点头。
随即,李慧敏朝袁天帆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但里面的信息量却不小。
李慧敏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问:你怎么没跟我说?而袁天帆的眼神里则带着一丝歉意:哎呀老婆,等回头,我再跟你解释哈。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朱永泰跟在她身后,出门时顺手带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扣上,办公室里便只剩下曹家铭、袁天帆和梁文盛三个人。
曹家铭重新开始泡茶,水也已经烧开了,他提起水壶,冲进紫砂壶里,茶叶在热水中翻滚,释放出浓郁的蜜兰香。
“天帆,华信证券那边进展如何?”他一边泡茶一边问。
袁天帆坐在他对面,腰背挺直,语气认真:“牌照已经批下来了,远东交易所那边的手续也办妥了。
人员方面,核心团队基本组建完成——交易部、研究部、风控部,负责人都是我从汇丰挖来的老同事,经验丰富,信得过。”
曹家铭点点头,把泡好的茶倒进公道杯里,然后分给袁天帆和梁文盛各一杯。
“梁生,”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看向梁文盛,目光平静但专注,“天帆说你之前在华鹰证券做经理人,做了多久?”
梁文盛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醇厚,回甘悠长,但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这杯茶上,他放下杯子,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但不僵硬。
“五年,”他说,“前两年做分析员,后三年做投资经理。主要负责港股这边的投资组合管理,规模大概在两亿港币左右。”
“年化收益呢?”
“平均在百分之十五左右。”梁文盛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曹家铭挑了挑眉,百分之十五的年化收益,在港股市场不算顶尖,但考虑到华鹰证券的投资策略偏保守,这个数字确实算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梁文盛脸上,像是在等他说更多,而梁文盛则立马会意,先深吸了一口气后,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曹家铭面前。
“曹生,这是我做的华基投资三年发展规划草案,里面包括投资方向、风控体系、团队架构和退出机制。”
他翻开第一页,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华基投资不应该只是被动持股的控股公司,而应该是一个主动出击的投资平台。
我的想法是——围绕曹先生现有的产业布局,在消费、金融、地产三个方向进行战略性投资。”
对于梁文盛这边居然会事先就做好文案,虽然曹家铭微微有些感到意外,但他却没有心急的先去看那份文件,而是看着梁文盛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光,不是紧张,不是讨好,而是一种——笃定。
“继续说。”曹家铭端起茶杯。
梁文盛翻开第二页:“消费方面,苏泊尔和港仕洁已经有了很好的基础,我们可以围绕‘家庭消费’这个场景,投资一些上下游企业。
比如,港仕洁的汉方洗发露和牙博士牙膏,主打的是‘汉方草本’概念,那我们可以考虑投资一家中草药种植基地,从源头把控品质。”
他顿了顿,看向曹家铭的表情,见他没有打断,继续说:“金融方面,华信证券是我们的核心资产,但证券业务受市场波动影响太大。
我建议华基投资可以拿出一部分资金,配置一些稳定性更强的资产,比如商业地产的REITs,或者优质公司的长期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