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很疲倦，离家乡还是很远，害怕再也不能回到你身边......”
大晚上不睡觉，琢磨用梦境逗弄人的代价，困就受着吧。
陆羽转回头。
没有吵醒夏语霜。
*
夏语霜高中生活的第二天，波澜不惊。
第一天的劲爆发言虽然有所流传，但这个年纪正是搞抽象的时候，熙熙攘攘的一阵子，今天已经消停了一些。
班上有些外向的同学在下课后已经开过来找夏语霜说话了。
她并未展现医院里那般的高冷感，反而热络地接应其他学生。
只有跑去和独自一个人坐的沈离原插科打诨的陆羽能窥探到，在那笑容之下，是如水般的平静。
和两位少女吃过午饭，这次他们也叫上了季萱和沈离原，姑且简单解释了一下夏语霜和陆羽的渊源。
抛去了假扮情侣之类的内容。
两人回到教室，陆羽收拾了一下，准备趴桌子进入脑内图书馆学习时，发现夏语霜正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会那么耐心地回答其他同学的问题？”
“不想。”
陆羽当即否认。
“那就是想了。”
夏语霜没在意陆羽的答案，而是小声低语。
“如果一直不和其他同学搞好关系，最后肯定多多少少传出一些不好的传言，对你对我，对她们都不太好。”
而且。
她抿起嘴唇，像是在笑。
“和大家熟悉之后，我才不会被一直关注，有时间和你多说说话。”
“我要午休了。”
陆羽闭上眼睛，没再搭理夏语霜。
夏语霜对此没生气，很快也趴在桌上，闭上双眼。
电话铃声响起，正在脑内图书馆学习的陆羽瞥了眼。
夏语霜午睡也做梦了吗？
而且铃声急促喧哗，以陆羽的认知来看，是一个噩梦。
那我倒要看看，夏语霜会害怕什么了。
陆羽放下虚幻的书本，接听电话。
顷刻间，他听到了一阵机器的蜂鸣声。
医院。
一群医生与护士正在手术台上进行手术，旁边的心电图等设备不断发出警报。
能够看到，医生正是夏语霜的父亲，而旁边奔波的护士们则面容模糊。
他们说着一些陆羽听不懂，也可能完全就不是人类语言的话语，声音焦急。
旁边，穿着病号服的夏语霜正静静看着他们。
陆羽的到来，只令她稍稍侧头看来，又即刻将目光落在手术台上。
是什么不好的记忆吗？
陆羽顺着夏语霜的目光看去。
手术台上躺着夏语霜自己。
“！！！”
躺着的夏语霜嘴唇青紫，面无血色，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许多用以维持生命的管子。
但她一动不动。
哪怕心电除颤仪落在她的身上，也丝毫未能让少女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伴随着一声长音，心电图彻底归零。
夏语霜的父亲无力瘫坐在地，护士们发出呜咽哭泣。
而站在陆羽旁边的夏语霜，则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原来死是这样。”
她喃喃道。
并非悲伤，只透着淡淡的释然感。
像是背负了许久的重担终于被放下，像是漫长的马拉松终于抵达了尽头。
甚至让陆羽一度觉得，这不是什么噩梦。
但陆羽确实能感觉到，这并非夏语霜的愿望。
因此。
他悄悄打了个响指。
滴——
在整个手术室的人都放弃之时，心电图，就这么跳了一下。
夏语霜的父亲猛地跳起来，众人立刻有条不紊地继续抢救。
一个波峰，两个波峰，更多的波峰自心电图上浮现。
心跳声，就连陆羽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医护人员的话语大部分都含糊不清，只有一句话，传入了陆羽和夏语霜的耳中。
“救回来了！！！”
陆羽闻言，看向身边。
夏语霜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救回来了啊......”
半晌，她才垂下眸子。
“那就，再多活一阵子吧。”
陆羽没出声，只是静静站在她旁边。
直至，梦境彻底消散。
陆羽依旧闭着眼睛，但他能感受到夏语霜睁开了双眼，因为梦境的破裂而醒来。
他没跟着睁眼，因为这种时候，百分之百夏语霜要找自己说刚才的事情。
倒不是觉得麻烦。
而是对于一个久病住院的人来说，刚才的梦，过于真实了。
陆羽发烧的时候做梦就已经觉得很难受了，刚才梦境里那种窒息感，心电图归零时的压抑，并非虚构，陆羽感同身受。
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和夏语霜熟悉到能谈论这些事情的程度。
无论如何，都太僭越了。
夏语霜好像没再趴下，而是拿着笔，动作轻柔地写写画画，落笔的沙沙声反而像白噪音，让人思绪平静。
到点，窗帘被拉开。
陆羽装模作样地起来，看到午后的阳光落在桌面，夏语霜正托腮看着窗外。
她过于白皙的肌肤在冬日暖阳下呈现出近似于透明的质感，能窥见底下青色的筋与隐约的血管。
陆羽这时候才注意到，她的手背，手臂上，有很多针孔，其中一些更深些，像是留置针的痕迹。
昨晚，靠近陆羽的是另一只手，他并未觉察。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苏醒的陆羽，夏语霜转过脸来，嘴角扬起。
“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我呀？”
一如既往的活泼而温柔的语调。
和梦境里，淡漠冰冷地注视着自己死亡的少女截然不同。
“看风景。”
陆羽应了一声，收回视线。
夏语霜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与此同时，陆羽的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与妻子再续前缘令你精神振奋，你决心不再沉沦，继续之前向上的步伐，但在此之前，你还是想和你的妻子共度一段你们未曾享受过的美好时光】
【任务：与妻子夏语霜进行一次约会并交换礼物】
【基础奖励：5000积分】
啧啧啧。
约会说是。
还要交换礼物。
想到之前系统给周浅云和程白露的一模一样的任务，陆羽感觉已经看到和夏语霜保持联系三十天，以及后续和她共度几个晚上的任务了。
共度几个晚上......算了，不纠结那么远的事情。
约会和交换礼物这种事，陆羽轻车熟路，系统判定非常宽松，可以猛猛打擦边球。
就是这些行为，总感觉会被夏语霜误解。
陆羽忽然觉得好笑。
说得好像平常的正常行为不会被她拿来做文章似的。
正好今晚冯嘉禾夜班，两人要在外面吃，趁机解决掉任务好了。
瞥见同桌的视线，陆羽看了过去。
夏语霜正看着这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总感觉很开心。
“晚上我妈不在家，我们要在外面解决，你是不是还是要吃清淡的东西？”
“只有我们两个吗？”
夏语霜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