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陆羽知道尺寸。
之前临时疯狂带来的微妙的强迫症可以让他大致圈定程白露的范围，这种外卖买的质量还行，一般是均码，只要差不多就还能凑合。
但特么不能直接说我的眼睛就是尺，我看一眼就知道你什么尺寸吧？
虾头！
不过，看着瘦瘦小小的，程白露其实也就比周浅云低一级多一点，以同龄女生而言，算很优秀了。
虾头！打似你打似你！
“......谢、谢谢。”
程白露像煮熟的虾一样，彻底红了。
“我、我这就去换上。”
啪嗒啪嗒小跑着进了洗手间。
本想让少女去自己房间换衣服的陆羽只好作罢，趁着她换衣服的档口，用吹风机光速吹了吹自己的头发。
过了一阵，少女从洗手间走出来，睡衣还是照旧，脸依旧通红。
尺寸是对的。
呜呜呜，程白露你到底怎么回事！
要不要说其实衣服小了？不然的话，和周浅云一对比，完全输了啊啊啊啊啊！
他会不会嫌弃啊......
混杂着害羞，忐忑，自责，不安的情绪。
你这小姑娘，每天脑袋瓜子里想些什么呢？
再胡思乱想，我就罚你给我晚上炒菜了。
“怎么没换新的睡衣？”
陆羽随口问道。
“唔......”
程白露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
一方面是因为羞耻感让她忘记了，另一方面，她有点儿贪恋衣服上陆羽的气息。
“白露。”
看着凌乱的程白露，陆羽忽然出声，让少女颤抖了一下。
“怎、怎么了？”
“我刚刚发现了一件事。”
陆羽煞有介事，令程白露越发担心。
他该不会要说我身材不如周浅云好吧，呜呜呜，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呀，我也很羡慕周浅云啊......
“我发现我的女朋友怎么这么好看。”
他走到程白露面前，轻轻撩起她耳畔垂落的发丝，然后柔声开口。
“头发软软的，香香的，很柔顺。”
“眼睛像一首押韵的诗，很清澈。”
“鼻子也很精致，耳朵小巧可爱，嘴唇粉粉嫩嫩的，像水蜜桃一样。”
“但就算不看外表，我的女朋友也有天底下最聪明的脑袋和最善良的心。”
霎时间。
程白露所有的担忧，羞怯，不安，一切有关周浅云的念头，都烟消云散。
她甚至没有因为陆羽这些夸赞而变得不好意思。
因为少年眼中非常真挚，并不包含半点儿虚伪和浮夸。
轻轻牵起程白露的手，陆羽与之十指相扣。
“我也挺喜欢你穿我的睡衣的，因为这样一来，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了。”
心跳声，顶撞着程白露的耳膜。
她垂下视线，无言地往前，靠到陆羽怀里，轻轻搂住少年的腰。
好希望，不是只限定今天的情侣。
好希望，两个人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好希望，可以一直在他怀里。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程白露刚刚懂事，知道自己的爸爸曾经受过的委屈后，听着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她其实有那么一点儿奇怪，为什么母亲会留在父亲身边的。
因为在其他人看来，秦桑榆完全可以离婚抛下程伊川，带着程白露回娘家，或者改嫁。
不想要拖油瓶，可以不管程家父女。
但秦桑榆还是含辛茹苦地工作养家，甚至在程伊川生病之后，也依旧不改。
后来，程白露读了一些书。
书上说，这是相濡以沫，这是生死契阔，与子成说，这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但她看着父母一路走来。
她觉得，其实很简单。
只是，母亲喜欢父亲，父亲喜欢母亲，对他们而言，有彼此的世界，才有意义。
现在。
程白露好像，稍微触碰到了那样的世界。
陆羽轻轻搂住她，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品，生怕一用力就弄坏了。
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成为了萦绕在两人周围的安心感来源，外面偶尔传来收破烂的叫卖声，犬吠声，猫叫声，孩子们的玩闹声，可对两人而言，彼此，就是全部的世界。
拥抱了很久，直到，程白露的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声音。
“饿了？”
陆羽觉得有趣，嘴角翘起。
“唔，一点点。”
一定是因为今天走了很多路的缘故！
“正好，我昨天提前买了些菜，我们一起做饭吧。”
差不多到中午，陆羽提议。
“嗯嗯，好呀好呀~”
程白露跟着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她一眼看到放在里面的柠檬慕斯蛋糕盒子。
“这个也是昨天买的，我觉得你可能会想吃。”
陆羽解释。
“想！”
程白露用力点头。
两人在厨房分工合作。
程白露负责洗菜，陆羽负责案板，然后他掌勺的时候，程白露把其他的餐具都提前收拾好。
就像，一对结婚多年，默契无间的夫妻。
忙活了一阵，两菜一汤端上桌。
陆羽打开了电视。
他家的电视是初三暑假换的，三千块的小电视，连了手机能刷点视频什么的。
陆羽投屏手机放美食纪录片。
两人有说有笑地吃了饭，一起把锅和碗洗了，然后坐回沙发上，隔了半个人的位置，一起看电视。
说是美食纪录片，其实更多是当地风土人情的记录。
要拍美食，就不能只拍美食，得呈现出美食后面的人情故事。
但也不能因此变成刻意煽情搞样板戏的说教片。
很难把握就是了。
至少他们现在看的这一部很不错。
程白露坐在沙发上，脚尖一点一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陆羽，视线落在他随意放在沙发上的手掌。
悄摸摸地，将自己的手徐徐挪过去。
小拇指触碰的瞬间，像是电流涌过脊背。
迅速想将手缩回来，却被捉住了。
陆羽的手，覆在她的小手上，指节钻入手指缝隙，牢牢扣住。
随后，看着电视的陆羽漫不经心地抓起那只手，放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揉捏。
程白露因此被拉过去，与陆羽身体紧贴。
脑袋，缓缓靠在陆羽肩头。
静谧的时光，程白露只愿此刻永恒。
可能因为午饭吃得很饱，可能由于淋雨多少有点儿影响，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在陆羽身边非常安心。
看了一会儿，困意涌上来，程白露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少年捕捉到她的困倦，侧首开口。
“你要睡个午觉吗？”
“不用啦......唔......”
原本已经平缓的心跳猛然跳了两下。
因为今天是情侣，所以，少女想再任性一下下。
“那我睡一会儿吧。”
改口，然后看向身边的男生。
“你能......抱着我，和我一起......一起睡一会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