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没关系，我也不会。”
程白露点了点头，朝着陆羽伸出手。
那是一个，邀请跳舞的姿势。
陆羽了然。
他轻笑一声，抬手牵住。
下一刻，陆羽和程白露，义无反顾地奔向雨中。
然后，两个笨拙的人儿，在雨中跳起了蹩脚而不协调的舞。
毛毛雨随风飘摇，逐渐落在他的头发，她的领口，他的衣服，她的裙摆上。
鞋子将水洼里的天空踩碎，映照出开怀大笑的两人。
舞步拙劣，没有音乐，看着像是两个疯子在雨中狂欢。
可对他和她而言，此刻，却是足以铭记一生的回忆。
雨彻底停了。
两人的舞，也告一段落。
程白露身子稍稍往后靠，由陆羽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两人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伴随着喘息轻轻摇晃。
陆羽和程白露的头发都被打湿，衣服也早已濡湿，可他们的脸上却是满足与雀跃的表情。
两人的视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纠缠交织，没有片刻错开。
尼采说过，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而他们。
在那年少春心最躁动的时刻，用一曲共舞，了然彼此的心意。
“......唔，不好意思啊，让你都淋雨了。”
程白露徐徐站直，手却没有松开。
“没关系，就是没想到，我们的年级第一同学，还有这一面。”
陆羽轻笑着为她捋开黏在额头前的发丝。
“因为想起了那部电影，《言叶之庭》。”
程白露毫不避讳地迎向陆羽的目光。
在那一场舞中，许多事情悄然改变。
“对哦，里面的男女主角也被一场雨淋湿了。”
陆羽顿了顿。
“那，接下来的剧情，是不是我要邀请你到我家，把咱们身上的衣服吹干？”
“好呀~?”
程白露，绽放出，比起雨后晴空的彩虹更加灿烂的笑容。
*
“这边，我给你准备了拖鞋。”
陆羽打开家门，指了指旁边的淡蓝色的凉拖。
“谢、谢谢。”
程白露微微低头道谢，回头，还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
周浅云家早就搬走，这边房子卖了之后似乎交给了租房中介，弄成了出租房，上一任租客八月刚搬走，暂时还没人住进来。
关门，走进陆羽家。
两人都淋了雨，虽说后续的阳光很好，不至于光速受凉，但还是得快点儿换掉湿漉漉的衣服的。
不过有一说一。
头发黏在湿润的脸颊旁，米白色的衬衣微微有些发透，露出底下白皙肌肤的程白露，确实有着不同往常的妩媚感。
“阿嚏~”
少女打了个可爱的喷嚏。
陆羽赶忙指向洗手间。
“你先把湿掉的衣服换下来，然后洗个热水澡，沐浴露洗发水随便用，我给你拿干毛巾，至于换洗的衣服......”
为难住了。
“唔，阿羽，你拿你的衣服给我，就好。”
程白露垂着眸，没敢看身边的少年。
“......那行。”
陆羽匆忙回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了自己的一套换洗的短袖短裤的睡衣。
“谢谢阿羽。”
程白露接过睡衣，耳根泛红，又打量了一眼陆羽，湿透的衣服黏在他身上，勾勒出肌肉的形状。
“那你呢，你也得洗热水澡呀。”
“这不是咱家只有一个浴室吗，总不能一起洗。”
陆羽脱口而出。
“一、一起？”
程白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画面，连胳膊都红透了。
你害羞啥。
整得我也开始害羞了。
“......去吧，我体质好，去厨房用毛巾沾热水擦一下待会儿再洗就行。”
陆羽把程白露推进了浴室，然后拿上毛巾，准备到厨房接热水。
【初级聆听】带来了少女解开衬衣的轻微的窸窣声，褪去湿漉漉的裙子的黏腻的摩擦声，以及，解开某个扣子的清脆微响。
羽子，你听啥呢？
陆羽收敛起自己该死的听力。
还好当时雨也不大，衣服算是被细雨润湿的，不至于让两人感冒。
简单擦了擦身体，换了衣服，陆羽回到客厅。
坐了一会儿。
咔哒——
卫生间的门被缓缓打开。
程白露红着脸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洗过头，用毛巾也没能擦干的头发湿漉漉地垂下。
身上，陆羽的黑色睡衣显然有些过于宽松，短袖短裤也遮住了她的上臂和膝盖，露出纤细娇小的四肢，有着玉石和串珠的手串套在手腕上，有种欲盖弥彰的美。
白嫩的脚丫穿在浅蓝色的凉拖里，脚趾有点儿局促不安地蜷起，却又没办法躲到见不到人的地方，像是洞口的小兔子一般可爱。
怀里，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和裙子，像是小奶猫般，打量四周。
“衣服给我吧，你过来，我帮你吹干头发。”
陆羽习惯性说道，指了指沙发，顺便从程白露手里接过那一捧衣服。
“嗯......”
欲言又止的程白露脸颊越发通红，有点儿颤颤巍巍地朝着沙发走去，坐下。
陆羽走到客厅一头的阳台，打开洗衣机盖子，捏了捏她的衣服，确认应该是可以机洗的，丢了进去。
嗯？
等等。
陆羽忽然明白为什么程白露从刚才开始就过分害羞了。
洗衣机里，那湿透了的衣服之间，有一套已经手搓过的，浅蓝色的贴身衣物。
就算有那个留宿的念头，程白露也不可能提前带换洗衣物出门。
既然它在这里。
就代表。
悄悄转头。
少女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穿着陆羽的睡衣和睡裤。
只有，陆羽的睡衣和睡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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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多看看也没关系的
动作僵硬起来。
如果沙发上坐着的是周浅云，陆羽完全可以回头调侃，说你穿成套的出来是何意味，狠狠奚落一番后，顺手帮她把这些都晒了。
可程白露的话......
冷静点，羽子。
你今天是程白露的男朋友。
身为男朋友，帮女朋友晒下衣服怎么了？
对对对，这就是普通的衣服，没什么问题。
陆羽伸手，从洗衣机里拿起那已经洗好的贴身衣物，轻描淡写地用衣架挂到隔壁阳台上。
转身。
程白露脸已经红成了苹果，捏着衣角，与陆羽对视片刻便慌忙移开，装作擦头发的样子，用湿漉漉的毛巾揉搓自己的发梢。
显然，她看到了......
就这样吧，世界毁灭吧。
事已至此，只有厚脸皮了。
陆羽回到沙发旁，插上吹风机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