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大人？”
一声颤抖的呼唤从旁边传来。
跪伏在地，甚至不敢抬头的塞巴斯，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作为初代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力。
如果说之前的威廉是一头雄壮的狮王，那现在的威廉，就是一头高悬于云端的巨龙。
哪怕只是在那双猩红眼眸的注视下，塞巴斯都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要凝固，灵魂都要被冻结。
威廉转过头，看着这位忠诚的老管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塞巴斯，看看我。”
威廉张开双臂，展示着这具完美的躯壳。
“看看这具身体……这才是生命该有的样子。”
“哪怕是米开朗基罗最完美的雕塑，在如今的我面前，也不过是拙劣的泥胎。”
他轻轻握紧拳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量反馈。
这是足以轻易捏碎钢铁的握力。
“恭喜您…伟大的始祖大人！您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塞巴斯激动得热泪盈眶，将头重重地埋在地上，哪怕额头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嗬…嗬嗬……”
威廉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化作了震彻云霄的长啸。
“还不够！”
“仅仅是这些还不够。”
“还差…一双翅膀。”
一阵剧烈的瘙痒与胀痛，突然从他的后背传来。
威廉痛苦地弓起了身子，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扭曲、愉悦的狂喜。
“咔吧！咔吧！”
在那宽阔背脊的肩胛骨处，血肉疯狂蠕动，肌肉纤维像是失控的线团般交织。
两个巨大的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搏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那肌肤之下孕育，迫不及待地想要撕裂束缚，冲向这片笼罩着血光的天空……
第79章 【暗蚀之翼】与我真是嗨到不行啊!
“噗嗤——”
伴随着大蓬黑血的喷溅与血肉撕裂的脆响，威廉背后那两个疯狂搏动的巨大肉瘤轰然炸裂。
那并非天使般洁白的羽毛。
而是一对遮天蔽日、由黑红色畸形骨骼构建支架、覆盖着坚韧且布满暗纹皮膜的巨大蝠翼，在威廉的身后猛然展开！
这双翅膀展开足有十米之宽，翼膜之上布满了宛若血管般搏动的纹路，边缘生长着倒钩般的骨刺，偶尔睁开一只只充满恶意的猩红眼球。
它们在转动，在窥视，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甚至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仿佛是将无数灵魂囚禁在了这对翅膀之中。
这是力量的象征，是权柄的延伸——【分支权能o暗蚀之翼】
威廉只是下意识地扇动了一下这对新生的羽翼。
哪怕并没有刻意发力。
“呼——”
刹那间，狂暴的气流夹杂着腥红的雾气骤然平地而起，在天台上肆虐，化作实质般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天台上的碎石、杂物，甚至是几台沉重的中央空调外机，都在这股飓风般的风压下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连塞巴斯都不得不显露真身，扭曲手臂的血肉构造，化作尖锐的骨刃刺入地面，固定自身，才避免了被狂风刮下去的滑稽结果。
而在维斯佩拉大厦顶层，不远处的停机坪上，一架原本停在那里的商务直升机，在这股气流的裹挟下，竟然像是被顽童随手拨弄的塑料玩具，直接被掀飞了起来。
数吨重的钢铁巨兽在空中打着旋，失控地撞向了大厦边缘的护栏。
“轰隆！！！”
火球腾空而起，爆炸的火光在夜色中绽放，玻璃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产生的冲击波吹动了威廉那头早已变成银白色的长发。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任由那火光映照在那张妖异俊美的脸庞上。
威廉的双脚缓缓离开了地面。
在【暗蚀之翼】的扇动下，他违背了地心引力，悬浮在百米高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那座已经沦为炼狱的城市。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种生命本质跃迁所带来的快感，比威廉这辈子体验过的任何违禁药品、财富、权力、情欲都要强烈一万倍。
他的大脑在颤栗，灵魂在尖叫。
理智的堤坝在这股狂暴的力量洪流面前彻底决堤。
狂妄自大的兽性占据了主体。
“呵呵…哈哈哈哈……”
威廉捂着脸，低沉的笑声从指缝间溢出，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他双翼一振，整个人缓缓悬浮在半空，置身于那漫天飞舞的火光与黑烟之中。
对着那轮猩红的血月，发出了几乎撕裂声带的咆哮：
“Wryyyyy——！！！”
紧接着，威廉猛地将修长且带有骨刃的手指插入了自己的太阳穴，锋利的指甲刺破了坚硬的角质层，深深地扣入血肉之中，搅动着皮下的神经。
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那种颅内生命源质沸腾带来的极致快感，露出了极度扭曲、亢奋到了极点的狂笑。
这种痛觉与快感交织的刺激，让威廉彻底释放了自我。
他的身体在空中后仰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双翼最大程度地展开，仿佛要拥抱这漫天的猩红辉光。
“这种感觉！这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什么联邦政府！什么SPIC！什么人类文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垃圾！”
威廉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狂热，那双猩红的竖瞳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
“我真是——嗨到不行啊！”
他的笑声在曼哈顿的上空回荡。
此刻的威廉，已经彻底不再是那个人类社会的商业大亨。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一个沉醉于力量、失去了敬畏之心的暴君。
哪怕是林克，在此刻恐怕也无法完全预料到，当一个渴望力量的凡人骤然获得了凌驾众生之上的强大权柄时，他的精神状态会扭曲到何种地步。
理智？那是什么？
威廉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就在这时，威廉那敏锐到极致的感知力，捕捉到了来自布鲁克林方向的一丝异样。
“嗯？西尔维特的气息……变得微弱了？”
作为始祖，威廉与十三位初代种之间有着血脉上的感应。
此刻，代表着【蝰蛇】西尔维特的那团血红色的灵魂辉光，正在变得黯淡，
“失败了吗？”
威廉那双锐利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了远方。
“看来那个一直在暗中窥视的残废小东西，比我想象的要难缠一点。”
“有趣。”
威廉舔了舔嘴角。
换作以前，损失一位珍贵的初代种，对于暗裔族群来说算得上是伤筋动骨。
足以让威廉心痛不已，甚至暴跳如雷，立刻思考对策。
但现在？
威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里正涌动着粘稠如汞浆般的暗红色源质。
死了就死了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傲慢与轻蔑的弧度。
“无所谓了。”
“背叛也好，死亡也罢。”
“只要我还在……暗裔一族，便是永恒！”
“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随便抓几只老鼠，重新捏几个更好的玩具就是了。”
威廉收回了投向布鲁克林的目光。
初代种？
那种东西，对于现在的威廉来说，不过是消耗品罢了。
晋升【青铜】之后，威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原初之血】已经发生了质变。
只要威廉愿意，他随时抓来几个足够强壮，资质尚可的凡人，通过“初拥”将对方的生命层阶强行拔高至【黑铁】，分裂、赐予【恶蚀源质】，并利用【不洁者之蜕】的权能赋予其特定的权能。
哪怕是现如今的十三位初代种全部死光，他也能耗费些许时间和大量资源，重新制造出一批新的来补齐缺失的席位。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位赐予我一切的父神……”
威廉张开双翼，阴影笼罩了大半个天台。
“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去在意。”
“我即是族群。”
“我即是…灾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