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琳达近乎咆哮地吼出了这些话。
没人知道，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脏仿佛正在被一只带刺的铁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她清晰地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惨叫声陡然拔高，那是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是骨骼被嚼碎的脆响。
随后，声音逐渐微弱，直至归于死寂。
只有令人窒息的咀嚼声，和利爪在防爆门上刻意划出的刺耳摩擦声，像是在嘲笑里面的缩头乌龟。
梅琳达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压了下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软弱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理性与冷酷。
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只有更坏和最坏。
慈不掌兵。
在这场不对称的种族战争中，仁慈，就是自杀。
“全员注意！”
梅琳达抓起通讯器，声音传遍了大厦的每一个角落。
“守住大门。我们的任务是保住这里的机密数据和指挥系统。”
“只要我们还在，曼哈顿就还有希望。”
她转过身，不敢再看那些绝望的脸庞。
“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往地下掩体。”
“战斗人员，退守大楼内部通道，利用狭窄地形进行阻击。”
“我们…死守待援。”
第73章 我们正在与死神赛跑，没有撤退可言!
布鲁克林。
亚历克斯·安德森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框——这是S.P.I.C.试图通过备用加密卫星链路发送求救信号的又一次尝试。
“第十七次尝试……不得不说，你们很顽强。”
亚历克斯的机械复眼微微转动，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冲垮了那条刚刚建立起的脆弱通道。
“但这毫无意义。”
他轻笑着，仿佛在玩弄困在瓶子里的蚂蚁。
“这场演出才刚刚进入高潮，怎么能让外面的观众进来打扰呢？”
亚历克斯的目光扫过另一块屏幕。
那里显示着曼哈顿各个街区的实时监控。
虽然大部分摄像头都被破坏了，但他依然能通过遍布城市的传感器——震动、热源、声波……构建出一幅完整的战场全息图。
“比起那些嗜血贪婪的吸血鬼，和只会依靠枪炮的人类蠢货……”
亚历克斯的视线锁定了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高能热源。
那个热源的亮度，甚至超过了燃烧的汽车。
它正在以下城区为起点，沿着百老汇大道，向着中城区的S.P.I.C.防线极速突进。
所过之处，代表“利爪”或次代种的红色信号源纷纷熄灭。
“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啊…乔治·迈克尔。”
……
“轰！”曼哈顿下城区，某个不知名的井盖像炮弹一样飞上天空，狠狠地砸进了一旁的橱窗里。一道身影从下水道的黑暗中跃出，重重地落在满是碎玻璃和弹壳的街道上。
乔治·迈克尔。
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污泥和血迹，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炽热。
刚一落地，映入眼帘的便是人间炼狱。
街道两旁的建筑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一辆侧翻的校车旁，几头身形扭曲的次代种正在撕扯着车门，里面传出孩子们绝望的哭喊声。
“嘿！这边！”
乔治没有任何犹豫，捡起地上的一块混凝土碎块，猛地掷了过去。
“砰！”
碎块精准地砸烂了一头次代种的脑袋，就像砸烂一个西瓜。
剩下的几头怪物猛地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吼——”
它们放弃了罐头里的嫩肉，咆哮着向乔治扑来。
“来得好。”
乔治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审判】权能随之沸腾。
金色的微光在他的皮肤下流淌，那是生命源质在燃烧。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怪物冲锋。
“咚！”
乔治的肩膀狠狠撞在了第一头怪物的胸口。那头接近两米高的次代种竟然被这一撞直接顶飞了出去，胸骨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
“咔嚓！”
第二头次代种的脖子被硬生生打断，脑袋诡异地垂到了背后。
最后一头次代种试图从背后偷袭，利爪抓向乔治的脊背。
但乔治仿佛脑后长眼，猛地回身，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次代种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了它的手肘。
“给我……断！”
一声暴喝。
“撕拉——”
那条布满蛇形鳞片的手臂，竟然被乔治依靠纯粹的蛮力，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黑血喷溅了乔治一身，让他看起来宛若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滚！”
乔治一脚踹飞了还在哀嚎的怪物。
他走到校车旁，双手扣住变形的车门，浑身肌肉隆起。
“嘎吱——”
钢铁在呻吟。
那扇卡死的车门被他硬生生地拽了下来，扔到一旁。
“快跑！找地方躲起来。”
乔治对着车里惊恐的孩子们吼道。
处理完这里，乔治没有停歇。
他望向整个曼哈顿，唯一还亮着探照灯的摩天大楼。
乔治能感觉到，在长线大楼附近，正聚集着难以想象的庞大罪恶气息。
那是战场的中心。
乔治双腿发力，再次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冲入了黑暗的街道。
他逆着逃亡的人流，像是一艘破浪的战舰，在怪物的海洋中硬生生凿穿了一条血路。
所过之处，断肢横飞，金光闪耀。
在这一夜的曼哈顿，他就是希望之光。
没有撤退可言。
唯有……战斗！
凌晨两点三十分。
长线大厦外围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银粉雾已经散去，无人机的电池耗尽纷纷坠落。
失去了这层保护伞，“利爪”军团再次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势。
而且这一次，那些狡猾的吸血鬼开始改变战术。
它们不再正面冲锋，而是利用超乎常人的机动性，开始攀爬大厦的外墙，试图从通风口、天台进行渗透。
长线大厦虽然没有窗户，防御性极强，但也架不住这种蚁附攻城。
“该死！右翼！右翼被突破了！”
“天台防御组请求支援！它们上来了！”
“长官！B区通风管道发现热源反应！”
坏消息接踵而至。
“它们爬上来了！二楼！二楼需要支援！”
通讯频道里充满了绝望的呼喊。
马特·布莱顿此刻正靠在一辆翻倒的悍马车后，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那是刚才一头利爪偷袭留下的纪念。
如果不是马特反应快，半个身子已经被切下来了。
“梅琳达！我们顶不住了！”
马特给打空的机枪更换弹链，咬着牙对着耳麦吼道，
“弹药快见底了！这群杂种好像杀不完一样！”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
“轰——”
街道尽头，一辆正在燃烧的公交车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飞。
紧接着，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从火焰中冲出，狠狠地撞进了怪物群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