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乔治冷冷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处于爆发的临界点。
“啧啧啧，多么粗鲁的开场白。”
泽布迪亚摇了摇头，仿佛对乔治的态度感到失望。
他从椅子上站起，动作舒展而夸张，仿佛在进行舞台剧的谢幕表演。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里不是凡俗的管辖区。这里是……新世界的牧场。”
他张开双臂，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脱帽礼，那双猩红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烁着妖异光芒。
“而我，是这里的牧羊人。”
随着泽布迪亚的话音落下，周围那几百名原本还在机械劳作的流浪汉，突然整齐划一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咔、咔、咔……”
数百颗头颅，同时转向了乔治。
他们那一双双灰白、空洞，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闯入者。
“牧羊人？”
乔治看着那些眼神空洞的人类，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喷涌。
“把同类当做牲畜圈养、奴役，这就是你们的所作所为？”
“同类？”
泽布迪亚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不不不，警官先生，我想你搞错了。”
他伸出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指，指了指下面那些流浪汉，又指了指自己。
“你会把餐盘里的牛排当做同类吗？”
“我们早已超越了凡俗，成为了更高层次的生命。而他们……”
泽布迪亚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漠然。
“只是为了供养我们的伟大事业，而存在的‘资源’罢了。”
“这就是自然法则，强者支配弱者，不是么？”
“既然如此……”
乔治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踏碎了地面的砖石。
“那我就代表被你们支配的弱者，送你下地狱！”
“轰！”
乔治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闪电，直接跃起数米高，朝着平台上的泽布迪亚冲去。
“多么旺盛的生命力，多么纯粹的杀意……”
面对乔治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泽布迪亚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他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分支权能o恶蚀o精神操纵】
“拦住他，我的小羊羔们。”
泽布迪亚轻声下令，就像是在吩咐侍者倒酒一样随意。
随着这声轻语，原本死寂的蓄水池瞬间沸腾了。
“吼！！！”
下一秒，那些原本孱弱不堪的流浪汉，变得像是得了狂躁症一般，眼中的呆滞瞬间被狂乱的嗜血所取代。
他们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朝着乔治扑来。
像潮水一样涌向乔治落脚的方位。
甚至，那些处于乔治正下方的人群，竟然开始相互堆叠，搭成了一座血肉人梯，试图在空中拦截乔治！
“什么？”
身在半空的乔治瞳孔骤缩，眉头紧锁。
他看到一张张狰狞癫狂的人脸朝自己扑来，那干枯的手指抓向他的脚踝。
如果是一群持有武器的暴徒，或者是一群吸血鬼，乔治会毫不犹豫地将其轰碎。
以乔治现在的体魄，这些普通人就算数量再多十倍，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群脆弱的稻草人。
但问题在于——他们是人。
在【审判之眼】的视野里，这些人的灵魂虽然浑浊，虽然被精神控制的迷雾所笼罩，但并没有象征着“必死罪恶”的深黑。
他们是受害者。
是一群被精神控制的可怜人。
【正义裁决者】的信条，是审判罪恶，而非屠戮无辜。
乔治还做不到毫无顾忌地对他们下死手。
“这就是你的卑劣手段吗？”
乔治低吼一声，侧身避开一个扑上来的流浪汉，反手抓住对方的后领，利用巧劲将其甩飞出去。
但紧接着，又有三个人扑了上来，分别抱住了他的腰和腿。
他们在撕咬，用那满是污垢的牙齿啃咬乔治的手臂和脖颈，但却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就连皮肤都无法咬破。
“让开！”
乔治依着靠单纯的肉体力量，尽量温和地将这些人推开、绊倒，或者击打颈动脉使其昏迷。
他控制着力道，仅仅是将他们震退或击昏，而没有造成致命伤。
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更多的手抓住了乔治的衣服，更多的身体压了上来。
乔治就像是一头被蚁群包围的大象，空有一身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却因为恪守心中正义而束手束脚。
而这就是泽布迪亚想要的效果。
这位身穿紫色西装的初代种，此刻正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乔治的窘迫。
“看啊，多么感人的道德底线。”
泽布迪亚的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拥有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却被一群蝼蚁困住。这就是人类的弱点，也是你们注定被淘汰的原因。”
“只要我愿意，这些‘羊群’可以为你去死，可以为你去杀人，甚至可以……”
泽布迪亚的眼神一凝，发动了权能。
第66章 【恶蚀o惧象幻景】与破妄金瞳
就在乔治刚刚将一个发狂的男人推开的瞬间。
那个男人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紧接着，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生锈的刀片，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的脖子抹去！
不仅仅是他。
周围数十名流浪汉，同时捡起了地上的石头、碎玻璃，开始疯狂地自残，或者是互相攻击。
一个人一口咬住了旁边人的脖子，鲜血喷涌。
另一个人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同伴的脑袋。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水。
“住手！！”
乔治目呲欲裂，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那些无辜者在他面前互相残杀，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滚烫而刺眼。
这就是【恶蚀】权能的真正恐怖之处。
不是肉体上的毁灭，而是对人性的践踏，对精神的折磨。
泽布迪亚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摧毁乔治的心理防线，让他崩溃，让他绝望。
“这就生气了？”
泽布迪亚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充满了诱惑力。
“愤怒吗？痛苦吗？如果你不想看着他们死，那就用你的力量，杀了他们啊。给他们一个痛快，这才是最大的慈悲，不是吗？”
【分支权能o恶蚀o惧象幻景】
伴随着泽布迪亚那带有魔力的低语，一股无形的精神波纹，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乔治的大脑。
“睡吧……睡吧……在这绝望中沉沦吧。”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下水道的墙壁在融化，变成了医院洁白的墙面。
那些嘶吼的流浪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孔。
乔治的瞳孔猛地扩散。
他看到了……一张病床。
病床上躺着的，正是他那深度昏迷的母亲，梅根。
但此刻，梅根并没有安详地躺着。
一群穿着紫色西装的无脸人，正围在病床边，手里拿着各种手术刀具，正在一点点地切割着梅根的身体。
“乔治…救我……”
梅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鲜血喷溅在乔治的脸上，滚烫而真实。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救我…”
“是你害死了本……现在又要害死我吗？”
“不…不是这样的！”
乔治的心神在这一瞬间失守。
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