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边缘不断剥落光点。
可那双眼眸，仍旧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燃烧着审判的金色。
乔治·迈克尔。
“乔治！！！”
威廉的表情彻底扭曲，望向这个自己命中注定的宿敌发出怒吼。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你？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挡在我面前？
可乔治没有回答。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说话了。
离开帕特里克躯壳的瞬间，乔治就重新变回了英灵残响。
甚至比之前更虚弱。
按照英灵干涉现世必然需要媒介的铁律，他本不该还能停留在这里。
但乔治还有一样东西。
【正义之枪】。
那把曾经陪伴他击碎无数黑暗，又在他死后承载英灵残响的武器，此刻正静静悬浮在他手中。
乔治沉默着抬起【正义之枪】，将一切都注入手中的武器，准备奏响“绝唱”。
他很清楚这一枪无法杀死威廉。
单凭自己这点残存的力量，不可能将其审判。
但这并不重要，乔治只需要让威廉慢下来。
就够了。
乔治扣下扳机。
“轰！”
鎏金光柱贯穿黑白失色的世界。
像一记落下的最终审判。
命中威廉胸膛。
威廉周身的深紫王权虚影疯狂震荡。
亡者诅咒形成的无数手臂在光中崩裂、尖叫。
威廉的身体被硬生生轰得向后倒退。
下一瞬。
那轮五彩斑斓的黑洞，将他彻底吞没。
顷刻间，威廉·莱斯图特，消失得无影无踪。
核爆后的轰鸣还在远处翻滚，源能裂变的火海仍在撕裂大地。
灵性维度裂隙仍旧悬浮在半空，缓缓收缩。
【正义之枪】也在完成最后一击后，从枪口开始寸寸崩解。
那些曾经被信仰、秩序与战斗磨砺出的铭文，一枚接着一枚熄灭。
“这一天还是来了么……”
身形愈发虚幻的乔治，仰头看向蘑菇云笼罩的天穹，以及缝隙间那透出的一缕曙光。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更别提和卢西恩、帕特里克、梅琳达他们告别……
就在乔治遗憾地准备坦然接受自己魂飞魄散的结局时。
他的注意力却不自觉地被那道越来越凝实、圣洁庄严的曙光所吸引。
一条由辉光构筑而成的阶梯，从天穹尽头垂落至面前。
“嗯？”
“那是……”
乔治感受到一股轻柔的牵引力，落在他残破的英灵之躯上。
这股力量温和得近乎让人想要闭上眼。
像是疲惫至极的旅人，在漫长黑夜后终于看见了家门口的灯。
乔治的身形缓缓上浮。
那些原本正在崩散的光点，也在圣洁辉光中短暂稳定下来。
他很快明白了：这是吾神的召唤，正在接引自己回归。
真好啊……不用再告别也没关系。
还会有机会再见的。
“赞美吾神。”
意识到自己即将回到【秩序与审判之神】的怀抱，乔治不由得露出笑容。
他的脚，即将踏上那道圣洁阶梯。
就在这一刻。
“桀桀桀桀！”
怨毒癫狂的笑声，骤然从即将闭合的灵性维度裂隙深处响起。
乔治神色一滞。
只见覆盖着邪异辉光、布满深紫色傲慢王权力量的利爪将天穹撕裂。
威廉那张狰狞可怖的非人面孔出现。
他抬起利爪，挥向乔治。
即将踏上阶梯的英灵虚影被拦腰截断，化作破碎的光点。
这一幕也同样被赶回来的【希望号】，以及帷幕碎裂后，重新恢复卫星观测手段的各方势力看到。
第372章 后日谈与被瓜分的霓虹列岛，清算时刻，什么都可以好好商量!
“上帝啊…天堂真的存在！”
“人果然注定是要上天堂的。”
“你们看到了吗？！就差一点点，神罚者就要踏上那道通往天堂的阶梯……”
“乔治！教官！不——这不是真的！”
伴随着【落日余晖】的成功引爆，笼罩在霓虹列岛上空的黑红帷幕，终于在源能裂变与灵性维度坍缩造成的双重冲击下，彻底破碎。
那些盘踞在天穹之上、像活体血管一样缓缓搏动的咒文脉络，先是大片大片地崩裂，随后又被从核爆中心扩散开的纯白光潮烧成灰烬。
而原本被屏蔽、被干扰、被恶蚀源质污染得近乎瘫痪的观测手段，也在这一刻陆续恢复。
卫星重新捕捉到了地表影像。
舰队雷达终于从一片血红色噪点中，勉强剥离出了可供识别的地形轮廓。
SPIC的源质探测阵列，也在一连串尖锐警报与过载重启后，重新将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推送到了全世界各大指挥中心的屏幕上。
于是，霓虹列岛内的一切，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全世界的聚光灯下。
没有欢呼，没有胜利宣告。
也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能够在看到那片土地如今的模样后，还说出“灾害已经结束”这种轻飘飘的话。
象征着人类文明的繁华都市群，曾经连绵不绝的钢筋混凝土森林、轨道交通、商业街……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剩下伫立在焦土上的残垣断壁证明它们曾存在的痕迹。
东京塔不见了。
它曾经化作祭祀巨柱，被血肉炼成阵当作锚点，贯穿天地。
如今只能看到半截焦黑、熔融、布满蜂窝状空洞的残骸，斜插在一片玻璃化的大地上。
大阪湾沿岸，大片海水被瞬间蒸发后又倒灌回来，形成一圈圈诡异的白盐痕迹。
至于可能活下来的幸存者……
哪里还会有什么幸存者？
【血肉炼成阵】在完成最终献祭前，便已经吞掉了霓虹列岛九成以上的生灵。
人类。
妖魔。
术士。
锚域者。
那些在平安京伪领域中被卷入其中、甚至连自己已经死亡都未能意识到的普通人类。
他们的血肉、恐惧、怨念、灵魂残响，被威廉·莱斯图特亲手搅进了那座巨大的祭坛里。
也正是如此，霓虹列岛才会在短时间内孕育出蓝星进入超凡纪元以来，总量最为骇人的恶蚀源质与负面情绪。
否则，单凭威廉自身，根本不可能引发天地异变，扭曲现世，构筑血肉神国，甚至吸引【原初之血·恶蚀】向此地投来目光。
毋庸置疑，威廉·莱斯图特犯下的“滔天罪行”，已经不再是简单意义上的屠杀、恐怖袭击，亦或者邪术仪式能够概括。
足以令他在超凡编年史留下不可忽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最强の战绩，铭刻于东京。
“威廉·莱斯图特”这个名字，都已经从旧时代的暗裔始祖，蜕变成了另一种更加令人胆寒的象征。
【灭国者】【暗黑皇帝】【诅咒之王】……
而经历了邪神降临、核弹洗地后，一时间那些身处在海外的霓虹人，顿时愕然发觉自己盛开着樱花的故乡，如今已然名存实亡。
无论是国际社会地位还是经济体系影响力，全都随着实质意义上的“消亡”而荡然无存，这可远比“失去的三十年”要更为残酷。
至少失去的三十年里，人们还可以继续上班、还房贷、挤电车、在便利店买热饭团，然后对着电视新闻抱怨政客无能。
而现在。
连抱怨的对象，都不一定还存在。
甚至于说，这些海外霓虹人如今是否仍能被国际社会承认为具有完整国籍与政治权利的“国家公民”，都变成了一个值得思考、需要协商、且注定会被无数政客和律师反复拉扯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