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的花样也差不多就这些了。”
狂风呼啸，将卢西恩的鬓毛与威廉的发丝吹得胡乱摆动。
威廉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我记得，你应该是不会飞的，对么？”
“小狼崽子。”
他猛地抬起手，与狼爪对比下显得有些纤细的臂膀，爆发出根本不该属于这个体型的恐怖怪力。
“咔——”
卢西恩只觉得掌心颤动。
威廉竟硬生生将自己的狼爪掰开。
“你……”
卢西恩的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可威廉没有给他继续反应的时间。
“撕拉——”
背后骤然膨胀鼓起两团肉瘤，惨白骨质刺破皮肤，暗红血肉如瀑般翻涌，紧接着以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增殖、延展，最终构筑出一对漆黑羽翼。
宛若堕落的天使，邪异而又神圣。
【分支权能o暗蚀之翼】
“哗啦——”
羽翼震荡，狂风炸响。
原本还在自由坠落的威廉，身形骤然悬停，而后猛然向上拔升！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摆脱了重力的束缚，在深红月色之下舒展双翼，将他映衬得宛若真正降临于世的诅咒之王。
卢西恩错愕地抬头，望着上方那道被血色与黑暗共同托举起来的身影。
哪怕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结果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是啊。
他不会飞。
至少在这场战斗里，卢西恩始终都只是依靠蛮力和爆发，在空中进行短暂借力、腾跃与突进而已。
而现在，高下立判。
“真是无趣啊，我大概明天就会忘记你吧……”
威廉高悬于天穹，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审判意味。
“卢西恩。”
刹那间，那漆黑如夜幕般的翼面之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成百上千只猩红竖瞳，同时张开！
齐刷刷锁定了下方仍在坠落的卢西恩。
视线，仿佛具备了实体。
磅礴浩荡的恶蚀气息如井喷般涌出，化作层层叠叠的精神重压轰然落下。
仅仅一瞬，卢西恩便感受到尖锐的刺痛感席卷大脑。
而也就是这瞬间的失神。
威廉已经抬起了右臂。
肌体像吹气般鼓胀，暗红辉光沿着裂纹与鳞甲疯狂流转，转眼便化作一根布满血色筋络与漆黑角质的擎天巨柱。
【咒傀式神o不见岳】
庞大得占据整个视野、把天空和月亮都一并遮住的拳锋，带着摧山毁岳的威势，朝着尚未完全回神的卢西恩当头砸落！
卢西恩低骂一声，咬紧犬齿，双臂猛地交叉于身前。
【月辉光铠】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限！
银白辉光层层叠叠压缩，无数面互相嵌合的圆弧盾壁，自他身前绽放开来。
“轰！！！！！”
巨拳与月盾相撞。
高空之中，仿佛平地起惊雷。
冲击波在一瞬间炸开，周遭云层与黑雾被硬生生震出空洞，下方街区的残楼碎瓦齐齐崩碎。
而位于碰撞最中心的卢西恩，整个人像一颗被重锤抽中的陀螺，加速向下坠去！
银辉炸散，火花与空气灼痕同时爆开。
“砰！！”
他撞穿了一栋残破楼阁的屋顶。
“轰——”
紧接着又砸断了承重木梁。
一路向下，卢西恩连续撞碎数层建筑结构，最终重重砸进最下方的街道中心。
碎石、瓦片与尘灰冲天而起，形成一朵翻滚上升的小型蘑菇云。
高空中，威廉缓缓收回那只已然恢复原状的右臂。
暗蚀之翼扇动，猩红竖瞳俯瞰下方烟尘弥漫的落点。
“这才像话。”
他轻轻活动了下脖颈，感受着方才那一轮交锋后，体内【不洁者之蜕】反馈回来的新一轮修正。
净化之力的压制效果，又被削弱不少。
卢西恩的肌肉发力方式、战斗节奏、切换护盾防御时的源质气息，也都被记录了下来。
至于他本人……
威廉知道卢西恩还没死，起码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
毕竟，之前击溃洞穿大蛇的【狩月之赦】，以及那神秘莫测、能够跨越空间、疑似存在限制的位移手段，都还没有再度显现。
而越是如此，接下来的厮杀才越有意思。
“站起来吧，卢西恩。”
“让我看看……”
“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而下方，烟尘仍未完全散去。
废墟深坑中央，一抹银白辉光陡然亮起。
第355章 妖魔浮世绘，领域展开——【幽世死界o黄泉比良坂】
“嗯？”
舒张漆黑羽翼，高悬于天空的威廉，瞳孔骤然缩放。
猩红竖瞳在深红月色之下收拢成一线，视线越过翻滚不休的黑雾，精准地锁定了那片烟尘尚未散尽的废墟深坑。
远眺千里的极致洞察力，让他得以清晰地看到被自己融合了【咒傀式神o不见岳】与【阎魔】的巨拳，一击轰至坠落地底的卢西恩，此时的状态。
“咔、咔嚓……”
压在卢西恩身上的断梁与碎石悉数散落。
紧接着，整片废墟猛地炸开！
银白光芒伴随着冲天烟柱，从深坑里笔直升起。
卢西恩，重新站了起来。
他此刻看上去比刚才狼狈许多。
胸腹处原本流畅明亮、宛若液态白银浇铸而成的月辉铠甲，已经出现了数道显眼的裂痕。
肩背与大腿位置的鬃毛也有不少被撕扯得凌乱焦卷，几处甚至还沾染着尚未完全被净化驱散的黑红余烬。
可即便如此，那双凶戾兽瞳里的战意，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旺盛。
卢西恩扭动脖颈，骨骼关节摩擦的脆响声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之上。
他似乎已经想明白了。
虽然威廉展现出恐怖到近乎离谱的进化适应性和抗打击能力，在没有绝对把握的前提下，自己根本无法做到将其彻底杀死。
但与之相应的，威廉对拥有银白月辉庇佑傍身和源质内循环机制的卢西恩，也暂时没能造成足以威胁生命的致命伤。
两人作为同等层次的【青铜位阶】强者，所掌握的力量权柄与位格，各有千秋。
通过诸多手段和漫长布局，威廉已然将【术式】开发推演至另类意义上的“顶点”，并将这些成果融入己身，以此弥补自己在【权能】机制上与其余神明代行者之间天然存在的差距。
这也导致了他的数值，膨胀到了寻常超凡者难以企及的地步。
若只论单纯的“量”，威廉甚至已经越过了【青铜位阶】应有的极限。
哪怕从神眷与根基层面去看，他与乔治、卢西恩这种真正意义上的“神明代行者”之间存在天然差距，可威廉偏偏依靠【不洁者之蜕】与血肉炼成阵不断叠加适应，左脚踩右脚般螺旋向上，实现了近乎无止境的提升，堪称完美。
卢西恩则是彻头彻尾的“机制怪”。
晋升太快，缺乏了真正意义上一步一个台阶、稳扎稳打走上来的积累过程。
又因为吞噬了【恶蚀之月】，在灭世灾厄里闯进了远高于自身层级的高端局，带来的回馈与好处远超想象。
所以从那之后，在无往不利的战斗中，他太过于依赖净化权柄所赋予的超高数值，战斗风格简单粗暴、野蛮，横冲直撞，靠强悍的肉体、蛮不讲理的生命力和对污染堪称克制到极点的【月华涤尘】一路碾过去。
从而疏于发掘自身掌握的机制和力量特性。
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再去细抠什么技巧、权柄细分、更高阶的应用模式。
直到接连遭遇威廉设下的【四大灾祸】，又碰上那具备极端承伤能力和诡异性质、最为棘手的【大蛇】与【阎魔】，这才让卢西恩感到前所未有的紧迫感，阴差阳错下结合过往战斗经验，领悟出净化权柄的高阶技法，即【狩月之赦】。
可偏偏【狩月之赦】并未完善，且相当不稳定，哪怕威力巨大也存在不可忽视的严重缺陷。
前摇长，蓄力慢，发动条件要求严苛，且一旦未能彻底奏效，便会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出现致命的破绽。
若是给威廉如此BUG级别的机制，再配上那堪称无脑轮椅的净化权柄……
念头流转间，卢西恩体表的月辉再度明亮起来。
“嗡——”
他的眼眸中，银白光焰跳动。
野蛮、强横的源质气息毫不掩饰地喷涌而出，犹如一座被压抑到极限后终于开始喷发的火山。